作 者 |李戎、夏俊杰、孙廷勇
年关的风，裹着乌蒙山的寒气，刮过村口的那颗老槐树时，孙廷勇总会想起小时候的腊月。那年他12岁，是家里最小的娃，他和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跟着祖父过活。从记事起，“爸妈”就是电话里模糊的声音，孙廷勇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蜿蜒的山路尽头——每年只有这时候，爸妈的身影才会从那片雾里走出来，带着城里的糖果和他最期待的新衣服。
祖父是个沉默的老人，总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远方的山说：“你们几个，总得有一个‘出人头地’，别一辈子困在这山里。”那时的孙廷勇还不懂什么是“出人头地”，只知道每次电视里出现穿军装的人，他都会凑到最前面，小手攥紧衣角，心里悄悄埋下一个梦：“我要当解放军，穿那身最帅的军装。”
命运的坎，在高考后横了过来。成绩只够上民办大学，他整个人都是迷茫的，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一家人喜忧参半，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两个哥哥还在上学，姐姐也早早嫁了人，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学费，剩下全靠助学贷款。孙廷勇摸着通知书上的校徽，又想起了自己的军旅梦——可看着祖父和父亲布满老茧的手，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先好好读书，等毕业了，先把债还上。”
大学四年，他的脚步从没停过。课余时间跑外卖，寒暑假就去打工，别人聚餐游玩时，他总在奔波的路上。每次路过武装部，都会盯着门口的哨兵看很久，心里的梦像山涧溪流，藏在了石缝里，却从未断过。
毕业后第二年，贷款压力渐小，那个压了多年的梦终于冒了头。那天晚上，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祖父：“爷爷，我想报名参军，圆小时候的梦。”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的祖父，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了声：“好，好啊，这才是我孙家的娃，有骨气，当解放军，就是最‘出人头地’的事！”
报名、体检、政审，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认真。当武装部的干部说出“合格”的那一刻，这个大山里长大孩子红了眼——从12岁槐树下仰望，到22岁捧起入伍通知书，整整10年，他终于要触到那个梦了。
离家那天，祖父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到了部队好好干，咱家虽然穷，但不能丢志气，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咱山里人丢脸。”孙廷勇用力点头，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的大红花映着他的脸，也映着远处连绵的乌蒙山。车开动时，他朝着家人的方向，敬了一个不标准却无比郑重的军礼——那是他对家人的承诺，更是对自己10年军旅梦的致敬。
如今的孙廷勇已正式下连，每天迎着朝阳出操，跟着班长练队列、搞体能。训练再苦，可他从不觉得累，因为他知道，这身军装，是他用十年等待和奋斗换来的；这片军营，是他从大山里走出来，最想去的地方。
闲暇时与家人通话，他总告诉祖父：“部队的饭菜很好，班长和战友都很照顾我，我一定好好训练，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他终于懂了祖父说的“出人头地”——不是走出大山就够了，而是穿上军装，守护更多人的“家”，守护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能安心追逐自己的梦想。
乌蒙山的风还在年复一年地吹，那个曾蹲在槐树下仰望的大山孩子，终于循着梦想的方向，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孙廷勇的故事，是千万个“大山走出的兵”的缩影，却也用最朴实的坚持告诉所有人：心中有梦，哪怕路远坎多，终有一天，终能抵达想去的远方。
主 编 |陈一凡
监 制 |张鑫朝
编 辑 |李 戎
投稿电话 | 010-66-896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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