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朱元璋的御膳,向来是南京城里最要命的一道风景。
吃的人战战兢兢,做的人魂不附体。每日里,光是试毒的太监就要换上三班。
可谁都没想到,有一天这碗饭,会绕过所有程序,直接递到一个最不起眼的侍卫徐辉手里,还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结结实实地泼了。
这一下,泼掉的不是饭,是所有人的脑袋...
南京城的秋天,带着一股子烂柿子和湿墙灰混杂的味道。风从皇城的墙头刮过去,呜呜地响,像是谁家办丧事时吹的唢呐,走调,还透着寒气。
宫里的侍卫们换防,甲叶子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特别刺耳。
徐辉站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手里扶着腰间的佩刀,眼睛盯着台阶下第三块青石板上的一道裂纹。他每天都看那道裂纹,像是在看自己的命。
这道裂纹,今天好像又长了那么一根头发丝的长度。
他身后,御书房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但里头要是摔个杯子,或者皇上咳嗽一声,外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上午,里头就摔了一方砚台,墨汁溅出来,顺着门槛的缝隙渗了一小摊,像一泡黑色的尿。
没人敢去擦。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王瑾,弓着腰从里头退出来,脑门上亮晶晶的全是汗。他走路没声,像只猫,可今天,他的脚底下好像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瑾稳住身子,拿袖子擦了擦汗,眼角的余光扫过徐辉和另外几个侍卫。那眼神,像是在看几个已经入殓的死人。
宫里的气氛不对劲。这股子不对劲,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三天前,一个负责给皇上试菜的小太监,吃完饭回去,夜里就腹痛,上吐下泻,第二天人就没了。太医院的人说是吃坏了肚子,得了霍乱。
可谁信呢。
从那天起,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就没直起过腰。每天送来的菜,都要用银针试八遍,活物试三遍。一只鸡,要分给三条狗吃,等上一个时辰,狗没事,才能开膛破肚。
朱元璋的饭桌上,菜式一天比一天简单。但他脸上的褶子,却一天比一天深。
徐辉的爹,当年就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老兵,死在了鄱阳湖。他爹临死前跟他说,跟着皇上,有饭吃,但吃饭的时候,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徐辉一直觉得,他爹说得真他娘的对。
他站岗的时候不爱东张西望,就盯着那块石头。看久了,那道裂纹里仿佛能钻出他爹的魂,跟他说:儿啊,小心点。
今天,这股小心点儿的感觉,格外重。
御书房的门又开了。
里头传来朱元璋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王瑾。”
“奴婢在。”王瑾小跑着过去,跪在了门口。
“朕今天批折子,批得眼花。午膳没什么胃口。”
王瑾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发颤:“是奴婢们的不是,没伺候好皇爷。要不,奴婢让御膳房再换几样清淡的小菜?”
“不必了。”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道江南炖四宝,朕闻着还行,就是腻了点。朕一口没动。”
王瑾跪在那,不敢接话。皇上一口没动的东西,那就是催命符。
“你们这些当差的,也辛苦。”朱元璋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朕想着,赏给外头当值的侍卫吧。也算朕体恤臣下。”
这话一出,廊下的几个侍卫,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恩典,这是阎王爷在点名。
徐辉的心,咚地一下,沉到了肚子底。他感觉自己扶着刀的手,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王瑾的脸,比墙皮还白。他磕了个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皇爷圣明,皇恩浩荡。”
他站起来,转身,目光在几个侍卫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像是在挑一个替死鬼。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徐辉身上。
为什么是徐辉?
徐辉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因为他长得最老实,最木讷,看着就像个能一口把饭吞下去的傻子。或许,也因为他站得最直,盯着地上的裂纹,一动不动,像根木桩。
在皇上眼里,太活泛的不是好东西,太木讷的,也可能是装的。
王瑾端着一个托盘从御书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是一只白玉大碗,碗里盛着汤汤水水的东西,热气腾腾,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浓香,霸道地钻进所有人的鼻子里。
火腿的咸香,鲍鱼的鲜香,还有菌菇的清香。混在一起,就是一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美味。
可现在,这香味闻着,比砒霜还冲。
“侍卫徐辉。”
王瑾的声音尖细,划破了死寂。
徐辉一个激灵,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头盔碰到地面,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臣在。”
“皇上念你当值辛苦,忠心可嘉,特将这碗御膳‘江南炖四宝’赏你。还不快叩谢皇恩?”
王瑾把托盘递到徐辉面前。那只白玉碗,温润,光滑,但在徐辉眼里,它就是一口小小的白瓷棺材。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只剩下风刮过殿角的呜咽声。
徐辉能感觉到,御书房的窗户纸后面,有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看过尸山血海,看过无数背叛和谎言。任何一点虚假,都逃不过它的审视。
吃,还是不吃?
徐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吃,万一里头真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爹妈就绝后了。
不吃?抗旨不尊,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家没人了,但九族里还有远亲。
说有毒?那是找死。你有什么证据?怀疑皇上的饭菜,就是怀疑皇上身边所有的人,就是动摇国本。第一个要你命的就是皇上自己。
这是一条死路,怎么走都是个死。
他爹的话又在耳朵边响起来: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徐辉慢慢抬起头,双手伸了出去。他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他接过了那只碗。
碗入手,温热。
香气更浓了,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徐辉甚至能看清汤面上浮着的一层薄薄的鸡油,几片碧绿的葱花,还有一块炖得软烂的火腿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
他跪在地上,捧着这碗饭。
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砸在胸口,像打更的梆子。
他能看见王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像是替他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身后其他侍卫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恐惧。
今天死的要是徐辉,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朱元璋还没说话,他在等。
他在等徐辉的反应。是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证明自己的愚忠?还是迟疑不决,暴露出自己的心虚?
徐辉捧着碗,没有立刻就吃。
他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碗举了起来,举得跟自己的眉毛一样高。这是一个很恭敬的姿态,像是庙里给菩萨上供。
然后,他低下了头,看着地上的青石板。
就是他每天看的那块,有裂纹的青石板。
他捧着碗,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一秒。
两秒。
十秒。
御书房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哼。像是冰块掉进了火盆,发出一声“呲啦”的响。
王瑾的腿开始哆嗦了。他想开口催促,但又不敢。
徐辉还是不动。
他的余光,能瞥见那扇关着的窗户。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也一动不动。
他们在对峙。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手握生杀大权,一个命悬一线。
徐辉突然觉得,他爹当年在鄱阳湖的水战里,面对陈友谅的巨舰,可能也就是这种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水,都是敌人,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唯一的活路,得自己从死路里劈出来。
他爹没劈出来,死在了水里。
他,徐辉,今天不想死在这块石板上。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纹。那裂纹,像一条蜿蜒的蛇,冰冷,恶毒。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碗“江南炖四宝”的香气,最后一次钻进他的肺里。
真香啊。
可惜了。
突然,徐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毫无征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低头吃饭了,但他没有。
他捧着碗的双手,猛地向前一送,手腕一翻!
“哗啦——”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庭院里炸开。
整碗热气腾腾的“江南炖四官”,被他干脆利落地,一滴不剩地,全都泼在了他面前的那块青石板上!
白玉碗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叮当”的脆响,万幸没碎。
但那碗饭,完了。
浓稠的汤汁,带着里头的肉块、鲍鱼、菌菇,糊了一地。黄的,白的,褐的,绿的,一片狼藉。
香气一下子爆开,弥漫在整个空气里,但这一次,闻着让人窒息。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
王瑾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死鱼。他傻了。
周围的侍卫,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的惊骇。
泼皇上的赏赐?
这他娘的不是找死,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下一秒。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御书房里炸了出来。那声音里含着的怒火,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御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朱元璋穿着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蹦起,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因为极度的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狗奴才!”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徐辉,手指头都在哆嗦。
“唰啦!”
周围的大内侍卫们瞬间反应过来,腰间的佩刀齐刷刷出鞘,寒光一闪,十几把刀的刀尖,已经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徐辉的脖子和后心。
只要朱元璋一个眼神,徐辉立刻就会被剁成一滩肉泥,比地上那碗饭还烂。
徐辉还跪在那,头垂着,一动不动。仿佛被泼出去的不是饭,是他的魂。
王瑾“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浑身筛糠一样抖,话都说不出来了:“皇……皇爷……息怒……息怒啊……”
朱元璋根本不看他,他几步走到徐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生吞了。
“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朕赏你的饭,你敢给朕泼了?!”
“你是嫌朕的饭菜里有毒,还是觉得朕不配赏你东西?”
“说!”
最后那个“说”字,吼得地上的汤汁都震了一下。
“今天,你,要是不给朕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朕不但要诛你九族,朕还要把你,一片一片地剐了!”
杀气。
浓得化不开的杀气,像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空气又冷又黏,吸进肺里,跟刀子似的。
徐辉的性命,已经不在他自己手里了。它就在朱元璋的下一句话,下一个念头里。
所有人都觉得,徐辉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完了。
面对着朱元璋的雷霆之怒,面对着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徐辉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
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而是慢慢地,以头抢地,“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碎石子硌在额头上,生疼。
他抬起头,额角已经见了血。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像是极度的恐惧,又像是极度的虔诚。
“启禀陛下!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绝非嫌弃皇上的赏赐,更不敢怀疑御膳!”
朱元璋冷笑一声:“那你泼了它作甚?给这地上的石头老爷吃吗?”
徐辉又磕了一个头。
“陛下息怒!请容臣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眼神里的杀机更盛了。他倒要看看,这个狗奴才的嘴里,能吐出什么花来。
“说。朕听着。”
徐辉的腰杆,在这一刻,反而挺直了一些。他跪在地上,仰视着面前如同神魔般的帝王。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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