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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北洋水师主力尽失;这一战,让历经三十余年的洋务运动功亏一篑,毕生心血付诸东流。这一战彻底点燃了西方列强瓜分中国的狼子野心,就连日本或许都未曾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竟如此不堪一击。当《马关条约》签订,清政府将台湾、辽东半岛、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还需赔付两亿两白银时,日本梦寐以求的土地与财富尽数到手。那一刻,日本举国陷入疯狂,极致的贪婪与建立“大日本帝国”的野心,再也无法抑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甲午年这一战,不仅加速了满清王朝的覆灭,更将中华民族推向了深重的战争深渊。

那么,甲午战争时期,北洋舰队与日本联合舰队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真实情况恐怕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其实,甲午战争表面上是中日两国海陆两军的较量,实际上是两个封建王朝分别通过洋务运动与明治维新学习西方技术、谋求富国强军后的最终对决。截至1894年,洋务运动已持续三十余年,清政府在此期间组建了四支海军,分别是北洋水师、南洋水师、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而日本明治维新满打满算仅开展了二十余年,直到甲午战争前夕,才集结全国战舰编为联合舰队

按照日本战时大本营的作战计划,甲午战争初期,先派遣第五师团登陆朝鲜牵制清军,联合舰队的首要任务则是寻找机会与北洋水师决一死战,夺取黄海、渤海的制海权,再让陆军主力从渤海湾登陆,在直隶平原与清军主力决战,直取北京,主打偷袭与速战速决。丰岛海战之后,中日两国正式宣战。随后数日,日本联合舰队一直在鸭绿江大东沟附近的黄海海面巡游,搜寻北洋水师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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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9月15日,李鸿章下令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亲率12艘军舰,护送援军前往大东沟。巧合的是,埋伏在大东沟附近的日本联合舰队也有12艘军舰,表面上双方兵力相当,这一战似乎胜负难料。但实际上,北洋水师这12艘战舰中,排水量超过3000吨的仅有“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而日本联合舰队排水量3000吨以上的战舰则有“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松岛”“严岛”“桥立”“扶桑”“西京丸”共9艘。需要说明的是,日本战舰最大排水量为4200吨,而北洋水师的“定远”“镇远”两舰排水量达7300吨,其余战舰多为2000多吨。据英国海军统计,当时日本舰队的火力相当于北洋水师的3倍,可见这一仗打得异常艰难。

9月16日凌晨1时,北洋水师及运兵船装载完毕,启锚开航。当日中午,舰队抵达大东沟,直至次日清晨,船上的物资与兵员才卸载完毕。9月17日上午9时,北洋水师旗舰“定远”号挂出返航信号,开始返程。10时30分,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发现北洋水师踪迹,同一时间,“镇远”舰上的哨兵也发现了日本舰队。丁汝昌当即下令舰炮上膛,准备迎战。

需要解释的是,那个时期的海军作战,通常会将战舰首尾相连,摆成一字长蛇阵或人字阵型,以最大化发挥火力,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一般而言,海战多为速战速决,谁能抢占先手,谁就更易赢得胜利。为避免舰队在追击过程中被集中击溃,日本联合舰队采用单纵队阵型,稳步逼近北洋水师。待抵达射程范围时,北洋水师的阵型已完全展开。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在双方相距5千米时,向左转向,企图绕至北洋水师侧翼,此举也将自身暴露在北洋水师的炮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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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丁汝昌下令所有舰船齐射,联合舰队瞬间遭受重创:“吉野”号中弹起火,“比叡”“赤城”“西京丸”三艘战舰受损严重,几乎丧失战斗力。其中,“赤城”号舰长坂元八郎太当场被“定远”舰炮火击中身亡,代理舰长佐藤铁太郎随即指挥反击,也被“镇远”舰炮火击伤,“赤城”号官兵伤亡惨重。除此之外,“吉野”“浪速”“高千穗”“秋津洲”等舰也在北洋水师的猛烈炮火下遭受不同程度打击,但仍具备一定作战能力。

从史料记载来看,黄海海战第一阶段,北洋水师以弱抗强,抢占先手,完全占据上风。然而,北洋水师旗舰“定远”号因下水已12年、近7年未曾大修,主炮炮塔在射击过程中意外起火,丁汝昌被烧伤重伤。危机关头,丁汝昌仍坚持坐在甲板上督战,稳定军心。

下午2时许,受损严重的“比叡”“赤城”在逃窜过程中发出求救信号,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立即下令第一游击队前往支援,最终让两舰侥幸逃脱。就在此时,原本驻守大东沟附近负责防御的“平远”号铁甲舰和“广丙”号鱼雷艇及时赶来支援,却迎面遭遇绕道偷袭的日本本队舰队,双方随即展开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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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时15分,“平远”号在接连击中日本“西京丸”舰后,自身也中弹起火,被迫撤离战场。此时,日本本队与第一游击队形成对北洋舰队的夹击之势,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双方陷入混战。激战中,北洋水师的“超勇”“扬威”两舰虽接连中弹起火,却始终死战不退。日本“比叡”号冒险冲入北洋舰队阵型,企图就近与本队会合,被“超勇”舰发现。“超勇”舰官兵一边奋力救火,一边顽强反击,最终因孤立无援、伤势过重,壮烈沉没。

与此同时,“致远”号管带邓世昌的表现可歌可泣。“致远”号在苦战中身受重伤、弹尽粮绝,邓世昌见日本“吉野”号气焰嚣张,多次重创北洋战舰,悲愤交加,毅然下令开足马力撞向“吉野”号,欲与敌同归于尽。日本官兵见状大惊失色,集中火力向“致远”号射击。“致远”号右侧鱼雷发射器被炮弹击中引发爆炸,下午3时30分,“致远”号在黄海海域沉没。全舰官兵除7人获救外,其余包括邓世昌在内全部壮烈殉国。

邓世昌落水后,随从立即跳入海中,递上救生圈营救,却被他拒绝,他立志与战舰共存亡。邓世昌豢养在船上的爱犬游至他身边,叼住他的手臂阻止其下沉,邓世昌多次驱赶仍无效,最终抱着爱犬一同沉入大海,尽显民族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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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号沉没后,相邻的“济远”号管带方伯谦见状率舰逃离战场,慌乱中撞上已重伤搁浅的“扬威”号,导致“扬威”号随后沉没。李鸿章得知消息后,下令将方伯谦斩首示众。“济远”号逃离后,“广甲”号也随之撤离,最终在大连湾附近触礁搁浅,管带吴敬荣纵火弃船登岸,“广甲”号随后被赶来的日本战舰击沉。

日本第一游击队见“济远”“广甲”两舰撤离,立即集中火力围攻“经远”号,“经远”号陷入一打四的绝境。即便如此,管带林永升仍率舰死战不退。激战中,林永升被榴弹击中头部,当场牺牲。不久后,多处中弹的“经远”号开始下沉,舰上官兵仍坚持开炮反击,直至战舰完全沉没。全舰200余名官兵,仅16人获救,其余全部殉国。

至此,北洋舰队“超勇”“扬威”“致远”“经远”四艘战舰沉没,“济远”“广甲”逃离战场,12艘战舰仅剩6艘陷入苦战,已无力发起进攻,只能转为防御。日本联合舰队的“比叡”“赤城”“西京丸”虽受损严重,但均成功撤离,其余舰船得以集中火力展开反击,战场形势彻底倒向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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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镇远”两舰被5艘日本战舰包围,却始终保持犄角阵型顽强抵抗,与敌难解难分。危机关头,“靖远”“来远”两舰赶来支援,“平远”号及各鱼雷艇也陆续归队。6艘舰船集结完毕后,北洋水师士气大振,随即准备与联合舰队决一死战。此时天色渐暗,临近傍晚,日本联合舰队见北洋水师重新集结、战力仍存,不敢再战,随即掉头撤退。由于日本战舰航速本就快于北洋水师,我方无法追击,只能下令返航旅顺。

至此,历时5个小时的黄海大东沟海战宣告结束。此战,北洋水师损失5艘战舰,死伤官兵800余人;日本联合舰队5艘战舰重伤,伤亡239人。或许有人会觉得,北洋水师付出巨大伤亡,却未能击沉一艘日本战舰,算不上胜仗。但结合双方实力差距来看,北洋水师多为老旧舰船,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重创日本联合舰队,已然难能可贵。

而且,北洋水师的主力“定远”“镇远”两舰完好留存,其余受损战舰在一个月内陆续修缮完毕,恢复战力。反观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号修复耗时数月,“吉野”号受损严重,甲板与炮台损毁过半,“松岛”“吉野”“西京丸”等主力舰短期内均难以再战,仅剩“桥立”“严岛”两舰战力相对完好。此时若北洋水师能抓住时机、养精蓄锐后主动出击,完全有能力击溃日本联合舰队。可惜的是,清政府下达了“避战保船”的命令,拱手让出了黄海制海权,最终导致北洋水师后续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