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除夕夜,对于宇树科技而言,注定是一个不仅关乎面子,更关乎“里子”的关键时刻。
这已经是宇树第三次登陆春晚舞台。从2021年的机器牛“犇犇”,到2025年凭借扭秧歌一夜出圈的人形机器人“秧BOT”,宇树曾是这个舞台上绝对的科技独角戏主角。然而,2026年的春晚风向变了。银河通用、魔法原子、松延动力三家竞争对手几乎同一时间官宣入局,原本的独舞变成了四家具身智能企业的同台竞技。
这种微妙的格局变化,恰恰折射出宇树科技当下的处境:在冲刺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的关键节点,它必须在激烈的围剿中捍卫自己行业领头羊的地位。
硝烟味的数据博弈与超级路演
在春晚的喜庆氛围之下,一场关于行业排位的“数据战争”早已提前打响。
就在官宣登上春晚的前四天,宇树罕见地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澄清声明,矛头直指第三方机构Omdia。这场争端的焦点在于“谁是中国人形机器人出货量第一”。
Omdia发布的报告将智元机器人以5168台的出货量排在榜首,而将宇树列为第二(4200台)。对于正处于上市辅导期、估值已突破120亿元的宇树来说,失去“行业第一”的标签是难以接受的。
宇树在声明中给出的数据非常精确且具有攻击性:2025年实际出货量超过5500台,本体量产下线超6500台,并特意强调这是“纯人形机器人”,不含双臂轮式等其他形态。这一数字比Omdia的统计高出了约31%。这种对数据的寸土必争,实际上是宇树在资本市场的一场防御战。
2025年6月完成C轮融资后,宇树背后站着中国移动、腾讯、阿里、吉利等豪华资方阵容。对于急于冲刺IPO的宇树而言,春晚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品牌曝光,它更像是一场面向14亿观众的“超级路演”,旨在为即将提交的招股书增添最漂亮的一笔注脚,确立其在公众和投资者心中不可撼动的头部地位。
“价格屠夫”的底层逻辑与硬件突围
回顾宇树的崛起路径,其核心竞争力并非源自某种神秘的高科技光环,而是极致的工程化能力与成本控制,这也是其敢于叫板出货量第一的底气所在。
2015年,当波士顿动力的Atlas还是液压驱动的昂贵实验品时,还在上海大学读研的创始人王兴兴,仅用2万元研发经费就做出了一款电机直驱的四足机器人XDog。这一选择奠定了宇树此后十年的基调:放弃昂贵的液压路线,坚持电机直驱加模块化设计。
这种技术路线的本质是“降维打击”——通过大幅降低核心零部件成本,实现快速迭代和规模化铺量。
宇树在行业内被称为“价格屠夫”。2023年发布全尺寸人形机器人H1,紧接着在2024年将G1的售价直接击穿至9.9万元人民币。相比于动辄数十万美元的海外竞品,宇树利用超过90%的关键部件国产化率,硬生生将科幻产品拉入了消费级价格区间。这种策略在商业上极其成功,不仅帮助宇树在早期积累了大量订单,也让其在资本寒冬中依然能拿到大额融资。
从最初的机器狗Laikago到如今的人形机器人矩阵,宇树证明了只要价格足够低,硬件本身就能成为流量入口。
跳出“表演陷阱”
然而,春晚舞台上整齐划一的舞蹈,或许能赢得掌声,却掩盖不了整个行业面临的尴尬现实:除了跳舞和作秀,机器人还能干什么?
图灵奖得主杨立昆曾一针见血地指出,目前市面上那些动作炫酷的机器人,本质上多是预先编程的产物,距离真正的“实用智能”相去甚远。这也正是宇树乃至整个具身智能行业面临的最大隐忧——躯体已经足够强壮,但大脑依然不够聪明。
虽然宇树在宣传中提到H1曾进入蔚来工厂搬运,B2机器狗在泰山当挑夫,但这些应用更多带有测试性质,属于零星案例。
现实的反馈要残酷得多:智源研究院院长王仲远曾透露,团队采购的10台人形机器人,一两个月内就坏了一半,过热停机更是家常便饭,稳定性甚至需要靠外置电扇来维持。更有C端用户在购买G1后发现,除了拍几期开箱视频博取流量,这台机器在日常生活中几乎毫无用处,最终只能“落灰”。
知情人士坦言,在世界模型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具身智能很难实现真正的通用化。对于宇树来说,硬件的护城河正在被后来者追平,而软件智能化的短板并非一朝一夕能补齐。轩元资本王荣进将这一过程比作新能源汽车产业,认为这是一个长达10到20年的长周期。但问题在于,正在排队敲钟的宇树,其背后的资本和二级市场投资者,是否拥有等待十年的耐心?
在2026年的春晚舞台上,宇树或许依然能凭借精湛的控制算法惊艳四座,但在舞台之下,如何让机器人从“表演者”进化为真正的“劳动者”,才是决定这家百亿独角兽未来命运的终极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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