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个叔叔是坏人吗?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我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抚,眼眶发酸。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用理他。”
我拿出包里的香烛,点燃插在香炉里。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遗像上父母的脸庞。
我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爸,妈,女儿不孝。”
“女儿带着外孙来看你们了。”
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晕开。
门外,柳丝丝惊喜又尖锐的声音响起。
“你电话里说我还不信呢,你真的见到姐姐了?”
裴叙正在抽烟,脚边已经扔了三四个烟头,满地狼藉。
看到柳丝丝,他下意识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你怎么来了?”
柳丝丝面色一僵,随即又扬起笑脸。
“我高兴得坐不住,这五年我做梦都盼着她回来。”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抬手敲了敲门。
“姐姐,你在家吗?”
“我是丝丝啊,我来看你了。”
见我不动,她声音更大了些。
“今天是我的生日,裴叙定了餐厅,就在这附近。”
“既然这么巧碰到了,不如一起去吧?正好叙叙旧。”
这两人,一个装深情,一个装无辜。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贱人。
既然想演,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好啊。”
我打开了门,撩了撩头发,笑得风情万种。
“既然妹妹盛情相邀,我就不客气了。”
柳丝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
举起手里的礼品盒,故作亲热地递过来。
“姐姐,这是给叔叔阿姨买的补品。”
“这可是顶级燕窝,对老年人身体好。”
我没有接。
“不用了。”
“他们睡得早,不喜欢被打扰,东西你拿回去自己补吧。”
裴叙把烟头踩灭,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那就我们先去吃饭,下次再来看爸妈,别吵醒他们。”
他想伸手来拉我。
我侧身避开,转身抱起岁岁,拿起包。
趁着转身的间隙,给老公发去了定位。
我抱着岁岁坐在后座,降下了一半车窗。
柳丝丝坐在副驾,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
示威般地向我笑了笑。
“姐姐,这几年你都在哪发财呢?”
“看你穿的这身……该不会是在躲债吧?”
她指了指,我身上那件没有Logo的风衣。
眼神里满是优越感。
这是陆云熙找私人裁缝订制的。
在她眼里,大概成了地摊货。
我漫不经心地理着岁岁的头发。
“躲什么债?”
“倒是你,偷来的东西用得还顺手吗?也没见你多珍惜。”
柳丝丝补妆的手一抖,口红画歪了。
“姐姐真爱开玩笑。”
“爱本来就是自由的,怎么能算偷呢?”
她抽出湿巾擦拭嘴角,亲昵地朝着裴叙嘟了嘟嘴,声音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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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你说是不是嘛?”
裴叙没接茬,眼神复杂。
“当着孩子的面,少说两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柳丝丝撇撇嘴,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姐姐你不知道,塞纳河畔的春光真美,裴叙包下了整艘游艇陪我过纪念日。”
她企图从我脸上看到嫉妒、失落或者愤怒,嗡嗡乱叫。
裴叙轻咳一声,有些尴尬,趁着红灯间隙,逗着孩子乐。
“知夏,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公司给你挂个闲职就行,工资照发。”
“我在市中心还有套空着的公寓,你带着孩子搬过去吧。”
“那地方环境好,离好学校也近。”
柳丝丝急了,拽住他的袖子。
“裴叙!那套公寓不是说好给我当画室的吗?我都设计好图纸了!”
裴叙皱眉,不耐烦地抽出手臂。
“一套公寓而已,重新再给你买一套新的就好了,别闹。”
我心中冷笑,不再接话。
五年前,身无分文,被这两个人逼到绝路。
如果不是遇到了陆云熙。
我恐怕真的会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夜。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现在却在这里假惺惺地扮演救世主。
车子停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门口。
柳丝丝恢复了傲气,挽着裴叙下车。
“姐姐,这可是裴叙为了庆祝我生日特意包场的哦。”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
今晚的“包场”。
恐怕要变成“修罗场”了。
酒过三巡,裴叙喝得有些多。
他松了松领带,趁着柳丝丝去洗手间补妆间隙。
裴叙目光迷离地看着我,突然伸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眼疾手快地移开,让他抓了个空。
“知夏,回我身边吧。”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醉意
“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怎么会把孩子生下来?”
“我会培养他接班,给他最好的教育。丝丝那边……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
我放下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
“裴叙,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当初我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家?你到现在还觉得是你魅力大?”
裴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但我会改的,我会加倍补偿你,我会用下半辈子赎罪。”
“以后我会好好孝敬岳父岳母,让他们颐养天年……”
“够了!”
我猛地打断他。
“别提我爸妈。”
“你不配。”
裴叙被我的气势震住,酒醒了大半。
“知夏,我知道你恨我,但也没必……”
”啪“
我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裴叙,我爸妈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他们怎么死的你能不知道?”
裴叙手中的红酒杯滑落。
“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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