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徐敬西。
会无奈,会纵容,会因为一个女孩的亲吻而……脸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喉间涌上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她看不下去,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哎呀!停电了!”
惊呼声四起,方觉夏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一声娇呼突然响起,带着受惊的哭腔,是姜忆泠的声音,“敬西哥!有、有人摸我!”
方觉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怒意和狠戾,将她的手骨狠狠一拧!
骨头错位的剧痛,瞬间从手腕直冲大脑,她脸色惨白,痛呼出声。
“啊——”
“觉夏?!”徐敬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手上的力道瞬间松开。
几乎同时,超市的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三个人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面面相觑。
姜忆泠捂着腰侧,脸色有些发白,看到是方觉夏,她立刻瞪大了眼睛,表情从惊吓迅速转为惊讶和浓浓的歉疚。
“原来是觉夏姐!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停电,我突然感觉有人碰了我的腰,我还以为是……是坏人……弄错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泫然欲泣地看着徐敬西:“敬西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吓坏了……”
方觉夏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从始至终,她的手根本没有碰过姜忆泠的腰,更何况,男人和女人的手触感根本不一样,姜忆泠怎么可能弄错?
她刚要开口,徐敬西已经上前,小心地托起方觉夏的手腕查看,只是轻轻一动,方觉夏就痛得倒吸冷气。
“刚刚我扭断了你手骨,可能有点错位。”徐敬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现在帮你正骨,你忍一忍。”
他捏住她的手腕,动作专业而利落地一拉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方觉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剧痛过后,手腕果然能活动了。
“隔壁就有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跌打损伤的药膏和绷带。”徐敬西说完,看了姜忆泠一眼,“忆泠,你在这里陪一下觉夏。”
姜忆泠连忙点头:“好,你快去。”
徐敬西匆匆离开。
他一走,姜忆泠脸上的歉意和柔弱瞬间褪去大半。
她走到方觉夏面前,关心地问:“觉夏姐,你的手没事吧?真的很对不起,我刚才真的吓到了……”
“这里没有别人了,”方觉夏打断她,缓缓直起身,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她,“你又何必再演?”
姜忆泠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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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唇角一点点勾起,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怜悯。
“方觉夏,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挺可悲的。明明知道我是故意的,明明恨不得撕了我,却因为太爱敬西哥,怕惹他不高兴,连拆穿我都不第6章
敢,更别说对我发脾气了。”
方觉夏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猜你也感觉到了吧?你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爱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他呢?”姜忆泠又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在方觉夏耳边,声音又轻又柔,却字字诛心,“他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我。”
“他会记得我生理期不能吃冰,会在我半夜心慌睡不着的时候,哪怕刚下手术台,也会立刻给我打电话,哄我睡觉。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想看雪,就悄悄安排好假期,带我去长白山。这些,他为你做过哪怕一件吗?”
“哦,对了,”姜忆泠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笑出声,眼神却冰冷,“当年,你是用他妹妹的命,逼他和你在一起的吧?用这种手段抢来的男人,滋味如何?守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空壳子,很煎熬吧?”
“你知道吗,我偷偷听过敬西哥和他朋友聊天。他说,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轻松的。至于你……”她顿了顿,欣赏着方觉夏越来越苍白的脸,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句,“他说,每次面对你,都像是在履行一项沉重的义务,压抑得喘不过气。你的每一次靠近,都让他觉得……窒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方觉夏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搅动。
那里早已千疮百孔,如今更是被凿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冰冷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入,冻僵了她所有的血液和感知。
过了许久,她才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姜忆泠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脸上的得意僵住,随即闪过一丝恼怒。
她最讨厌方觉夏这副样子,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方觉夏都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太大波澜,除了那次替徐敬西挡刀,她几乎没见过方觉夏失态。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格外火大。
眼看方觉夏真的要走,她眼神一冷,猛地推倒了旁边一个堆满促销饮料的货架!
哗啦啦——!
沉重的货架失去平衡,轰然倒塌,上面堆叠的几十箱饮料和货物,劈头盖脸地砸向毫无防备的方觉夏!
“啊——!”
方觉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淹没在坍塌的货物堆里。额角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模糊了视线,紧接着是身上各处传来的沉重撞击……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病房。
她动了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头,一跳一跳地钝痛。
徐敬西坐在病床边,穿着白大褂,正在低头看一份病历,看见她醒来,连忙起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觉夏看着他,没说话。
徐敬西难得耐心地解释:“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五针,手腕脱臼已经复位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嗯。”方觉夏应了一声。
徐敬西看着她,欲言又止。
方觉夏太了解他了,轻声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徐敬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忆泠不是故意推倒货架的,她跟我说,她是不小心。”
他顿了顿,看着方觉夏:“因为你受伤比较重,超市的工作人员当时就报了警。我看只是意外,而且忆泠也吓坏了,就……直接在谅解书上签了名字。现在跟你说一声,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也不要去找忆泠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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