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阿斯本，不是训练，是正式比赛。她做完动作落地歪了，后脑直接砸在硬雪上，没弹，就是闷的一声。
当时现场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冲过去。她眼睛睁着，但没反应，手抖得厉害，嘴发青。队医先掐人中，没用；又喊她名字，她眼皮动了一下，但瞳孔不对光。直升机来之前，已经做了两轮胸外按压。
后来纪录片里放了那段录像，没配音，只有雪地风声和对讲机杂音。她妈蹲在旁边，手按自己胸口，一动不动。不是冷静，是喘不上气。我看了三遍，每次看到她妈闭眼低头那一秒，都觉得喉咙发紧。
这事被说成“轻微脑震荡”，但脑震荡不会让人停呼吸五分钟。查了资料，WHO把这种算重度创伤性脑损伤。意思就是，如果再晚两分钟通气，脑子可能就烧坏了。癫痫是后来在医院发作的，不是摔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护士听见她牙关咬得咯咯响。
她妈后来在采访里说，从她倒下到进ICU，中间隔了47分钟。这47分钟里，有人给她戴氧气面罩，有人拍她肩膀，但没人给她做颅内压检测。因为赛场没这设备。雪联新规定写得清楚：意识丧失超两分钟必须禁赛72小时。可那天，裁判组没叫停。教练还在等她点头，说“能行”。
这事让我想起萨拉·伯克。2003年她在同一片雪场摔的，头盔没护住后脑勺，送医路上心跳停了两次。当时没人觉得是标准问题，只说她“运气不好”。现在头盔标准升了级，可双板街区赛的地形变复杂了——斜坡、铁杆、冰包混着来，头盔再好，撞在铁杆根部那种角度，照样白搭。
技术跟不上动作。过去十年，选手翻的周数多了，转体快了，落地点越来越刁钻。可便携式脑电图设备，全世界也就不到二十支队伍在试用。咱们国家以前连基线脑电数据都不存，现在开始存了，是她摔完后推的。
她没怎么提自己疼，倒是总问：“别人摔了，有没有第一时间测颅压？”她拉着MIT几个研究生改护具，加了微型传感器，能实时算颅内压力变化，不是等出血了再抢救。今年米兰冬奥会前，这玩意儿进了测试名单。不是广告，是真上了雪道。
她还改了安全手册。原来写“意识丧失超5分钟才强制观察”，现在改成3分钟。就这两分钟，可能多抢回一次CT扫描时间，多拦住一次二次出血。她签字那天，手还在抖，不是后遗症，是刚做完复查，医生让她看自己脑部扫描图上那道浅浅的旧血痕。
有人说她复出很酷，我觉得不光是酷。她摔完没急着站上跳台，先坐进实验室，把头盔拆开三次，把流程图重画四遍。她妈说她现在看人第一眼，不是看脸，是看脖子怎么转、肩膀怎么落，像在找下一个隐患点。
最近一次比赛，有个小队员落地晃了一下，没倒，但扶了下头。裁判还没说话，医疗组就过去了。不是按规程，是按新流程——只要手碰头超过两秒，就带去做静息态脑电。
这事没上热搜，也没剪成短视频。就是个普通下午，雪场广播念了句“暂停赛事，安全检查”，然后大家排队等测前庭功能。
她后来一次没再提“冠军”俩字。
她现在只管一件事：谁摔倒，必须立刻有人伸手，不是扶起来，是先按住他脖子，再喊名字，再看眼睛。
别的，她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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