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闫硕
近日，国家卫健委发函，同意北京市规范开展互联网诊疗首诊试点工作，试点时间为一年，即2026年1月至12月。
具体而言，国家卫健委指出，为充分利用信息技术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满足外地患者就医需求，同意北京卫健委依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首都儿童医学中心开展儿童生长发育专业、儿童营养专业、儿童皮肤疾病专业互联网诊疗首诊试点。
区别于目前已经开展的互联网复诊，此次开展的互联网诊疗首诊试点工作，是在保证诊疗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医生通过互联网即可完成首次诊断并开具处方。这意味着部分适宜病种实现了从线下首诊到线上首诊的模式创新，让优质医疗服务可以更便捷更高效地惠及更多患者。
有深耕互联网医疗的专业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此次选择三个风险相对可控、适合线上诊疗的儿科亚专业先行先试，可以为后续扩大互联网首诊范围提供宝贵的经验。与此同时，对于偏远地区或基层儿科资源匮乏地区的儿童，不需要长途奔波就可获得顶级儿科专家的首次诊断，也降低了就医的成本。
医疗战略咨询公司Latitude Health创始人赵衡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此次首诊主要集中在不需要线下检查的少数几个病种，对市场意义有限。即使未来全部放开，开放首诊也只是对部分不需要检查的专科有优势，其他更多还是需要结合线下检查，需要病人去线下就医。当然，最大的利好是药品销售，没有复诊要求之后，线上药品销售的交易会增加。
开展首诊试点
互联网医疗是助力医疗服务实现降本增效的新兴业态，也是延展全周期医疗随访、打通便捷就医渠道的重要平台。国家层面首次提出互联网医疗首诊是在2020年4月，彼时，国家发展改革委、中央网信办印发《关于推进“上云用数赋智”行动 培育新经济发展实施方案》，提出在卫生健康领域探索推进互联网医疗医保首诊制和预约分诊制。
随后，我国也有了互联网首诊的尝试。2022年12月，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关于做好新冠肺炎互联网医疗服务的通知》，首次放开针对新冠症状患者互联网首诊，对符合《新冠病毒感染者居家治疗指南》的居家患者开放互联网首诊，并允许在线开具对应症状的诊疗处方。
在此基础上，四川、广东、天津等地针对性出台了该场景下的“互联网首诊”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试行价格和医保支付的相关政策。但没过多久，多地政策被叫停。彼时有业内人士认为，此次只是特定场景的临时破例，互联网首诊的定位和功能还需要进一步被完善。
当前线上医疗的服务场景，大多限定在常见病、慢性病的复诊随访。而近些年随着互联网医疗与人工智能技术不断发展成熟，呼吁放开线上首诊限制的声音也不断增加。
相关政策已为互联网首诊铺路。2025年1月，国家医保局预设“互联网首诊”价格项目，一旦技术准入方面条件成熟，就可以立即备胎转正，无缝衔接。
北京优质医疗资源集中，外地患者来京就医需求大，部分三级医院重点科室外地患者占比很高。1月26日，在北京市十六届人大四次会议“解读北京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专题新闻发布会上，相关负责人强调，“十五五”期间，发展互联网医疗和移动诊疗服务，探索开展互联网首诊。
目前，首批3个儿科亚专业已落地，可为首诊患者提供线上预问诊、线上诊疗、药品配送等服务。北京卫健委介绍，之所以选择儿科中的生长发育、营养、皮肤疾病3个亚专业作为首诊试点诊疗专业，主要是结合患者就医需求，考虑兼具外地患者诊疗量大、互联网诊疗风险可控两个重要条件后确定。
据了解，此次试点的两家医院根据以往复诊经验，可基本沿用互联网复诊操作流程。患者可通过微信搜索“北京儿童医院”小程序或“首都儿童医学中心”公众号，点击进入“互联网医院”板块，按照提示选择标有“首诊”字样的号源或科室预约首诊号。1月31日下午开放预约，2月1日患者已可以进行线上首诊。
持续探索
首诊难以在线上场景开展，“最大的难点在于诊疗安全的把控。”多位业内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对于此次首诊试点，北京卫健委明确要求，首诊医师应当依法取得相应执业资质，具有3年以上独立临床工作经验，具备主治医师及以上职称，并具备至少1年以上的互联网诊疗复诊临床经验。同时，试点医院对首诊医师实行动态管理，确保其高质量完成工作。
与此同时，北京卫健委也将建立试点医疗机构首诊服务质量监管评价机制、患者权益保障机制、负性事件处置机制，明确线上首诊终止情况（条件），及时转线下就诊，确保诊疗安全和风险可控，保障患者权益。
国外多个研究已证实了轻微病症线上就诊与线下就诊的等效性。未来我国互联网首诊有望常态化推进，适用疾病范畴与覆盖地域范围也将逐步拓展，但并非所有疾病都适合线上首诊。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研究团队指出，互联网首诊绝不可一概而论。互联网首诊的可实现度受疾病的紧急程度、危重程度、诊断复杂程度、预期疗效、提供信息程度、诊断技术匹配度的影响，存在较大的差异。部分病种的诊断和治疗均处于高实现度，如泌尿道感染、腰肌劳损、带状疱疹、糖尿病、支气管炎、高脂血症等6种疾病，或可作为开展互联网首诊的优先病种。
该团队建议，基于互联网首诊可实现度的差异制定常见病差异化的互联网首诊服务制度，并通过发展智慧医疗技术，提高互联网首诊可实现度。
需要指出的是，当前，互联网医疗“咨询”与“诊疗”的界定较为模糊，有研究指出，部分机构以咨询为名义、实际开展违规首诊服务。对此，需要细化目前关于“首诊”的规定，且明确其审核程序，完善互联网诊疗的相关配套制度及现行法律制度，以提高互联网医疗服务的规范性和可靠性。
上述专业人士向记者表示，推动互联网首诊的落地，既要从法治和制度层面补齐短板，搭建适配线上医疗的监管框架与配套机制，明确哪些病症、场景可以开展线上首诊并形成规范目录；也要将线上首诊的全程质量管控，整合进既有的医疗监管工作中，从医师执业资格、标准化诊疗程序、患者信息与数据安全等关键角度，建立统一、清晰的监管执行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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