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寒风刺骨，我握着那本鲜红的离婚证，手指冻得发白。
慕容彻站在我面前，西装革履，神色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同。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递给我：「该给的已经都给了，从此两不相欠。」
我没有去接那张支票，只是抬头看着这个曾经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仿佛我们三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清算的交易。
「我不需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慕容彻冷笑了一声：「沈梦瑶，别装清高。这五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把支票塞进我的手提包里，转身就走。黑色的宾利扬长而去，车窗玻璃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我站在原地很久，直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提醒我该离开了。
那一天是二零二三年的腊月二十八，距离春节还有两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新年气氛里，只有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不知道的是，三年后的重逢会以那样的方式展开，而那两个孩子，会成为我和他之间永远无法斩断的牵绊。
01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离开了这座待了五年的城市。
手提箱里装着简单的衣物，那张五千万的支票被我撕成了碎片，连同我们的结婚照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我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份真心的爱。
飞机降落在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的大学室友林晓雪开着车来接我。看到我憔悴的模样，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了我。
「梦瑶，欢迎回家。」她说。
海城是我的故乡，也是我逃离的起点。五年前，我为了慕容彻放弃了这里的一切，跟他去了北城。现在，我又回来了，只是身份从慕家的少夫人变成了一个离异的女人。
林晓雪把我安置在她的公寓里。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她终于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慕容彻不是挺好的吗？」
我苦笑着摇头：「他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叫苏婉柔，是慕容彻的初恋。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两年。我天真地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为我的付出能够换来他的真心。可现实是，三年的婚姻里，我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
「上个月，苏婉柔从国外回来了。」我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她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说她一直爱着慕容彻。然后，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林晓雪愤怒地拍着桌子：「混蛋！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是啊，我付出了那么多。为了配得上慕家少夫人的身份，我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设计工作，每天学习如何做一个完美的家庭主妇。我学会了各国料理，精通茶道花艺，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
可这一切在苏婉柔回来后都变得毫无意义。慕容彻开始频繁加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温和变成了冷漠，后来甚至带着几分厌烦。
02
我在海城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薪水不高，但我做得很开心。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做回自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逐渐适应了单身生活，也慢慢从那段失败的婚姻中走了出来。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还是会想起那些曾经的甜蜜时光。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我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早晨起床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林晓雪担心地陪我去医院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笑容温和地对我说：「恭喜你，怀孕了。」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喃喃道，「我明明一直很小心……」
医生推了推眼镜：「已经有八周了。不过情况有些特殊，你怀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慕容彻的孩子。
我走出诊室的时候脚步虚浮，林晓雪扶住我：「梦瑶，你打算怎么办？」
我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离婚前的那个晚上，慕容彻喝醉了回家。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也没想到会留下这样的后果。
「我要留下他们。」我说得很坚定。
林晓雪有些担忧：「你想清楚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会很辛苦的。而且，你不打算告诉慕容彻吗？」
我摇摇头：「他已经有他想要的生活了，我不想再去打扰。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只是我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怀孕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双胎妊娠让我的身体负荷很重。但每次感受到胎动，心里就充满了力量。
03
孩子们在二零二四年的初秋出生了。
是龙凤胎，哥哥叫沈逸辰，妹妹叫沈念夕。当护士把两个小家伙放在我怀里时，我哭得不能自已。他们那么小，那么柔软，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林晓雪是他们的干妈，她和她的丈夫魏景川给了我很大的帮助。那段时间真的很难，我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婴儿，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梦瑶，让我帮你请个保姆吧。」林晓雪心疼地看着我日渐憔悴的模样。
我拒绝了：「不用，我想自己带他们。」
我想亲自陪伴他们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不想错过他们的第一声啼哭，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叫妈妈。这些珍贵的时刻，是我和他们之间独特的记忆。
公司那边很通融，允许我在家办公。我白天趁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工作，晚上哄他们睡着后继续赶进度。累是真的累，但看着两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心里就充满了满足感。
04
时光飞逝，转眼间孩子们已经两岁半了。
沈逸辰和沈念夕长得很像，都遗传了我和慕容彻最好的基因。逸辰的眉眼和慕容彻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冷静沉稳的气质。念夕则更像我一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性格活泼可爱。
我从不在孩子们面前提起他们的父亲。逸辰有一次问我：「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们的爸爸去哪里了？」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他很爱你们，只是暂时不能回来。」
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答案。我不想让孩子们从小就背负着父母离异的阴影，至少在他们还小的时候，让他们相信自己是被爱的。
林晓雪却不这么想：「梦瑶，你这样对慕容彻太便宜他了。他有权利知道自己有两个孩子。」
「他有权利，但我也有选择的权利。」我平静地说，「当初是他选择放弃我们的婚姻，现在我选择不让他介入孩子们的生活。」
那年春节，我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一趟老家。我的父母早已去世，只剩下姑姑一家人还住在那个小镇上。姑姑看到孩子们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梦瑶，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要不要考虑再找一个？」
我笑着摇头：「姑姑，我现在挺好的。」
其实我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慕容彻在我心里留下的伤口太深，我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相信爱情。而且有了孩子们，我的生活已经很完整了。
05
二零二六年的初春，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
客户是一家跨国企业，要在海城开设分公司，需要设计全套的品牌形象。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压力很大但也很兴奋。这是我职业生涯中难得的机会。
那段时间我常常加班到很晚，林晓雪主动提出帮我照看孩子。但我还是尽量在孩子们睡前赶回家，陪他们讲睡前故事。
逸辰很懂事，看到我疲惫的样子，会主动帮我捶腿。念夕则会用她的小手给我擦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辛苦了。」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客户对我的设计方案非常满意。签约那天，我穿上了最正式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褪去了当年慕家少夫人的那份精致优雅，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沈设计师，这次合作很愉快。」客户方的代表和我握手。
我微笑着回应：「是我的荣幸。」
那天晚上，我带着孩子们去超市采购。逸辰和念夕坐在购物车里，兴奋地指着货架上的商品。我推着车慢慢地走，心情很放松。
生活似乎终于步入了正轨。我有稳定的工作，有可爱的孩子，有关心我的朋友。虽然辛苦，但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06
超市里人很多，正值周末，到处都是采购的人群。
我推着购物车来到零食区，逸辰想要一盒巧克力，念夕则看中了一个粉红色的玩具熊。我正蹲下来和他们商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把那批文件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那个声音让我全身僵硬。
是慕容彻。
我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三年未见的男人。他还是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五官英俊。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正是苏婉柔。她挽着慕容彻的手臂，笑容温柔。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就像那些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我迅速低下头，把帽子压得更低，想要趁他们没注意悄悄离开。可偏偏这个时候，念夕大声喊了起来。
「妈妈！我要这个熊熊！」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看到慕容彻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他看到了购物车里的两个孩子。
逸辰和念夕正仰着小脸看着我，那双和慕容彻如出一辙的眼睛，那张几乎是缩小版慕容彻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慕容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大步朝我走来，苏婉柔在后面叫着他的名字，但他充耳不闻。
07
「沈梦瑶？」他站在我面前，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慕总。」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购物车里的两个孩子，逸辰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往我身边缩了缩。念夕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这是谁的孩子？」慕容彻的声音很低，但我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我平静地说：「我的孩子。」
「他们多大了？」
「两岁半。」
慕容彻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我吃痛。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沈梦瑶，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超市里的其他顾客纷纷侧目看过来。苏婉柔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阿彻，怎么了？」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慕总，请你放手。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我，是想上新闻头条吗？」
慕容彻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手还是死死抓着我的手臂：「跟我走，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说，「我和你已经离婚三年了，从法律上讲，我们是陌生人。」
「陌生人？」慕容彻冷笑，「那你告诉我，这两个孩子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没有回答。逸辰突然开口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抓着我妈妈？」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戒备，那副保护妈妈的样子让我既心疼又骄傲。慕容彻看着这个和自己小时候极其相似的男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他哑口无言。
08
最后，我还是跟着慕容彻离开了超市。
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因为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闹下去。林晓雪接到我的电话后赶来把孩子们接走了，她临走前狠狠瞪了慕容彻一眼。
慕容彻的车就停在超市门口，还是那辆黑色的宾利。苏婉柔坐在副驾驶上，脸色很难看。我坐在后座，保持着沉默。
车子开到了一家咖啡厅。慕容彻下车时对苏婉柔说：「你先回去，我晚点找你。」
苏婉柔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和警惕。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慕容彻两个人。他坐在我对面，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我的脸。
「他们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他开口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沈梦瑶！」慕容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瞒着我？」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的孩子？慕总，三年前在民政局门口，你是怎么说的来着？该给的已经都给了，从此两不相欠。既然两不相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怀孕了？」
慕容彻的脸色变了又变：「你……你当时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不知道。」我说，「我是离婚三个月后才发现的。但那又怎样？你当时已经和苏婉柔在一起了，我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让你们带着愧疚继续你们的甜蜜生活？还是让我像个怨妇一样纠缠你？」
慕容彻颓然坐下，双手抱着头。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痛苦：「梦瑶，我……」
「别叫得那么亲密。」我打断他，「慕总，我们只是前夫前妻的关系而已。」
09
咖啡厅的灯光很暗，我看不清慕容彻脸上的表情。
「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他突然问，「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我冷笑：「是很辛苦，但我过得很好。至少没有人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没有人让我在自己家里都感到无地自容。」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慕容彻的心。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对不起。」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用我们曾经常说的一句玩笑话回应他，但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慕容彻苦笑：「你还是那么嘴硬。」
「慕总，如果没别的事，我该走了。孩子们还在等我。」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慕容彻也站了起来，「梦瑶，我想见见孩子们。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见他们。」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你有权利？慕容彻，你现在告诉我你有权利？这三年他们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们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们学会走路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凭什么说你有权利？」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三年积压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慕容彻愣愣地看着我，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我知道是我的错。」他低声说，「但梦瑶，他们是我的骨肉。我不能当他们不存在。」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质问他，「带着苏婉柔一起来当他们的后妈？还是给他们一笔抚养费就当尽到父亲的责任了？」
慕容彻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10
我没有等他回答，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下起了小雨，春天的雨带着寒意。我站在街边等出租车，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他又要出现？为什么在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又要来打乱我的平静？
手机响了起来，是林晓雪打来的。
「梦瑶，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孩子们呢？」
「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挂了电话，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林晓雪家的地址。透过车窗，我看到慕容彻站在咖啡厅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回到林晓雪家，她正坐在沙发上等我。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她什么都明白了。
「梦瑶……」
「晓雪，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坐在她身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不该瞒着他？」
林晓雪握住我的手：「你没有错。当初是他选择放弃你们的婚姻，你只是在保护自己和孩子。」
「可他现在知道了。」我苦笑，「他说他想见孩子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11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彻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开始我还接，后来干脆把他拉黑了。但他又找到了公司，在楼下等我下班。同事们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我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公司传开。
「沈设计师，楼下又有人找你。」前台小妹暧昧地笑着，「那个男人好帅啊，是你男朋友吗？」
我冷着脸：「不是。麻烦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但慕容彻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他找到了林晓雪，甚至找到了我姑姑。我姑姑打电话来，语气里满是责怪：「梦瑶，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人家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不让人家见孩子？」
「姑姑，这件事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我看你就是在意气用事！」姑姑的声音很严厉，「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挂了电话，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慕容彻那边？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的感受？
那天晚上，逸辰突然问我：「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我们的爸爸？」
我愣住了。
逸辰很认真地看着我：「我看到他了，他长得和我很像。林阿姨说，孩子都会像爸爸妈妈。所以他是我爸爸对不对？」
念夕也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是的，他是你们的爸爸。」
「那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念夕问，「小朋友的爸爸都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12
第二天，我主动给慕容彻打了电话。
「周末，带孩子们去游乐园。」我说，「你可以见他们，但仅此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慕容彻的声音：「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孩子们有权利认识自己的父亲。只是我的心里还是很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周末那天，我带着逸辰和念夕来到了约定的游乐园。慕容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休闲装，少见地没有穿西装。看到我们，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爸爸！」念夕突然挣脱我的手，朝慕容彻跑了过去。
这个称呼让慕容彻愣在了原地。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念夕。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眶竟然红了。
逸辰拉着我的手，没有过去。他比念夕要冷静得多，也更敏感。他能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所以选择站在我身边。
「逸辰，过来。」慕容彻朝他伸出手。
逸辰看了看我，见我点头，才慢慢走了过去。慕容彻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是爸爸来晚了。」他哽咽着说。
我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也红了的眼眶。
13
那天我们在游乐园待了一整天。
慕容彻像所有父亲一样，陪着孩子们玩各种游乐设施。他抱着念夕坐旋转木马，牵着逸辰去玩碰碰车。两个小家伙玩得很开心，笑声一直没有停过。
我坐在远处的长椅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我必须承认，看到孩子们这么开心，我的心也软了下来。
午饭时间，慕容彻请我们去了游乐园里的餐厅。他很细心，知道念夕不吃香菜，知道逸辰喜欢吃甜食。
「你怎么知道的？」我忍不住问。
慕容彻看着我：「我让人调查了。」
我皱起眉头：「你调查我们？」
「我只是想知道孩子们喜欢什么。」他解释道，「梦瑶，我知道这些年我缺席了他们的生活，我想尽可能地补偿他们。」
「补偿？」我冷笑，「你以为这是能用钱买回来的吗？」
慕容彻沉默了。
吃完饭，孩子们吵着要去看海豚表演。我们来到海洋馆，坐在观众席上。念夕靠在慕容彻怀里，逸辰则坐在我和慕容彻中间。
「妈妈，你看！海豚跳得好高！」念夕兴奋地叫着。
「是啊。」我笑着回应。
慕容彻突然说：「梦瑶，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关于我们的未来。」
我转头看着他：「我们没有未来。」
「那孩子们呢？」慕容彻的声音很低，「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他们有。」我说，「他们有我。」
14
表演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慕容彻送我们回家，一路上孩子们都很安静，大概是玩累了。念夕靠在我怀里睡着了，逸辰也打着哈欠。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抱着念夕准备下车。慕容彻突然叫住了我：「梦瑶，我能上去坐坐吗？」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时间不早了。」
慕容彻没有坚持，只是说：「那我下周还能见孩子们吗？」
我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心软了：「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周，慕容彻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他带孩子们去动物园，去博物馆，去各种有趣的地方。逸辰和念夕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开始亲昵地叫他爸爸。
我看在眼里，心里却越来越矛盾。一方面，我知道孩子们需要父亲；另一方面，我又害怕自己会再次受伤。
林晓雪看出了我的纠结：「梦瑶，你还爱他吗？」
「不知道。」我苦笑，「也许爱过，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给他一个机会？」
「给他机会？」我摇头，「晓雪，你知道的，他心里还有苏婉柔。我不想再做一次替代品。」
「可我觉得他变了。」林晓雪说，「至少他现在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沉默了。我也感觉到了慕容彻的变化，但我不敢去相信。三年前的伤痛还历历在目，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15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慕容彻照例来接孩子们，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苏婉柔。
看到她，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逸辰和念夕躲在我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阿姨。
「梦瑶，我想让婉柔认识一下孩子们。」慕容彻说。
「为什么？」我冷冷地问，「她和孩子们有什么关系？」
苏婉柔这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温柔而诚恳：「沈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孩子们是无辜的。如果我和阿彻要在一起，我希望能和孩子们和平相处。」
我冷笑：「和平相处？苏小姐，你想得太美好了。我的孩子不需要一个后妈。」
「梦瑶！」慕容彻皱起眉头。
「慕容彻，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提高了，「你想让她做什么？做我孩子们的后妈？还是做你慕太太？」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逸辰紧紧抓着我的手，念夕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妈妈……」她抽泣着。
我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冷冷地看着慕容彻：「从今天起，不要再来找我们了。你要是真心为孩子们好，就离我们远一点。」
「梦瑶，你听我解释——」
「不需要。」我打断他，「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慕容彻，你真的很自私。你以为带着她来见孩子们，就能让一切都变得合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说完，我抱着两个孩子转身进了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16
那天晚上，逸辰突然发起了高烧。
我吓坏了，赶紧送他去医院。医生说是受了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我守在病床边，看着小小的逸辰躺在那里，心疼得不行。
念夕趴在病床边，小声地哭着：「都是因为那个阿姨，哥哥才生病的。」
我抱住她：「没事的，哥哥很快就会好起来。」
凌晨三点，逸辰终于退烧了。我松了口气，却发现念夕也睡着了。我把她抱到旁边的陪护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睁开眼睛，看到慕容彻站在门口。他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显然是一直没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
「林晓雪告诉我逸辰生病了。」他走进来，看着病床上的逸辰，眼神里满是心疼，「他怎么样？」
「已经退烧了。」
慕容彻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我冷冷地说：「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梦瑶，我知道你恨我。」慕容彻转头看着我，「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要和苏婉柔结婚的事吗？」我讽刺地说，「慕容彻，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慕容彻摇头，「如果你明白，就不会这么说了。」
17
慕容彻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三年前，我确实以为自己还爱着婉柔。她是我的初恋，我们相识十年，我以为那就是真爱。所以当她回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你离婚。」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刺痛。
「但这三年，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慕容彻继续说，「和婉柔在一起后，我才发现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变了，她变了，我也变了。曾经的美好只存在于记忆里，当我们真正在一起时，却发现除了回忆，我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呢？」我冷冷地问，「你想说什么？说你后悔了？说你其实爱的是我？慕容彻，你觉得这些话我还会信吗？」
「我不指望你信。」慕容彻苦笑，「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上个月，我已经和婉柔分手了。今天带她来，是因为她说想当面向你道歉，向孩子们道歉。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愣住了：「你们分手了？」
「是的。」慕容彻点头,「其实在超市遇见你的那天，我就知道该做出选择了。看到逸辰和念夕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早就有了最重要的东西，却亲手把它推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病床边，轻轻抚摸着逸辰的头发：「这三年，我无数次想起你。想起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想起你的好。但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直到看见孩子们，我才明白，我们之间的缘分从未断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成一团。
18
天亮的时候，逸辰醒了。
看到慕容彻，他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叫了一声：「爸爸。」
慕容彻的眼圈立刻红了：「逸辰，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逸辰摇摇头：「我没事。」
念夕这时候也醒了，看到慕容彻也在，高兴地叫了起来：「爸爸！你来看我们了！」
「嗯，爸爸来看你们了。」慕容彻把念夕抱在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办完出院手续，慕容彻坚持要送我们回家。车上，两个孩子很开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爸爸，你以后每天都来看我们好不好？」念夕问。
慕容彻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这要看你妈妈同不同意。」
两个孩子立刻转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期待。
「妈妈，让爸爸每天来好不好？」逸辰也开口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慕容彻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我：「梦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什么？」我愣住了。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慕容彻认真地说，「我知道这三年我伤害了你，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但是为了孩子们，我们能不能试着重新开始？」
「为了孩子们？」我苦笑，「慕容彻，你总是说为了孩子们。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需要被爱的？我也需要一个真心对我的人，而不是因为孩子才勉强和我在一起。」
「我不是因为孩子。」慕容彻急切地说,「梦瑶，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婉柔才和你离婚，但后来我才发现，真正适合我的人是你。」
19
我摇摇头：「慕容彻，你不懂。爱情不是你想重新开始就能重新开始的。你伤害过我，那些伤痕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消失。」
「我知道。」慕容彻说，「所以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真心。」
车里陷入了沉默。逸辰和念夕安静地坐着，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最后，还是逸辰打破了沉默：「妈妈，我喜欢爸爸。」
念夕也点头：「我也喜欢！」
我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心软了下来：「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我等你。」慕容彻说，「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
接下来的日子里，慕容彻几乎每天都会来。他带早餐来，陪孩子们玩，帮我做家务。他变得很有耐心，也很细心，完全不像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林晓雪偷偷对我说：「梦瑶，我觉得他是真心悔改了。」
「也许吧。」我不置可否。
其实我的心也在动摇。看着慕容彻和孩子们的相处，看着他为我们做的一切，我的心渐渐软化。但我还是不敢相信，害怕这只是一时的愧疚，害怕他会再次离开。
20
转眼到了春末。
那天慕容彻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我问他去哪里，他神秘地笑着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这是海城郊区的一处高档住宅区，环境优美，很安静。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我们的新家。」慕容彻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牵着逸辰和念夕的手走进别墅。里面装修得很温馨，处处都能看出精心的设计。客厅里有孩子们的玩具，卧室里有公主床和赛车床，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游戏室。
「爸爸，这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吗？」念夕兴奋地问。
「是的。」慕容彻蹲下来，「如果你们喜欢，我们就搬到这里来住。」
逸辰看向我：「妈妈，我们搬来这里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慕容彻就说：「还有一个地方，我想让你看看。」
他带我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推开门，我惊呆了。
那是一个工作室，各种设计工具一应俱全。墙上挂着我以前的作品，那些我以为早就被销毁的设计图，竟然被他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这是……」
「你的工作室。」慕容彻说，「我知道你喜欢设计，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个空间。梦瑶，我希望你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为了任何人放弃梦想。」
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三年前，我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现在，他却为我准备了这样一个工作室。
21
「梦瑶，你在哭吗？」慕容彻走过来，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保存着这些。」我哽咽着说。
「我一直都保存着。」慕容彻说，「因为这些是你的心血，是你的梦想。我当年不该让你放弃这些，那是我最大的错误。」
他拉着我的手坐下：「梦瑶，这三年我想了很多。我意识到当年对你的要求太自私了。我要求你做一个完美的慕太太，却从没问过你想要什么。我要你放弃工作，却从没想过那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爱不是要求对方为自己改变，而是支持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想重新爱你一次——用正确的方式。」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了。
「慕容彻……」
「叫我阿彻。」他说，「像以前那样。」
「阿彻……」我轻声叫道。
慕容彻突然跪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沈梦瑶，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这一次，我会好好珍惜你，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我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
「妈妈快答应爸爸！」门外传来念夕的声音。原来两个小家伙一直在偷听。
「妈妈，我们想要一个完整的家。」逸辰也走了进来，眼睛红红的。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好，我愿意。」
慕容彻激动地站起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逸辰和念夕也扑过来，我们四个人抱在一起，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
22
那天晚上，我们就住在了新家里。
孩子们很兴奋，在各个房间里跑来跑去。慕容彻一直陪着他们玩，直到他们累了才哄他们睡觉。
等孩子们睡着了，我和慕容彻坐在客厅里聊天。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我问。
「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慕容彻说，「当时我就决定，要把你和孩子们追回来。」
「那苏婉柔呢？你真的和她分手了？」
「早就分手了。」慕容彻握住我的手，「梦瑶，你要相信我，我心里现在只有你。」
我点点头：「我相信你。」
慕容彻把我揽进怀里：「这三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我靠在他肩上，「虽然辛苦，但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承担了。」慕容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会陪着你，陪着孩子们。」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聊这三年各自的生活，聊未来的打算。我发现慕容彻真的变了，他变得温柔，变得体贴，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明天我陪你去公司辞职。」慕容彻说。
「为什么？」我不解。
「我想让你专心做自己的设计工作。」慕容彻说，「我可以投资，帮你开一个工作室。」
「这不好吧，我……」
「没什么不好的。」慕容彻打断我，「梦瑶,你有才华，不应该浪费在一个小公司里。我相信你能做出一番事业。」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有爱我的人，有可爱的孩子，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23
第二天醒来，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我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慕容彻正在陪孩子们玩。念夕骑在他肩上，逸辰在旁边追着他们跑。三个人的笑声传进屋里，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妈妈！快下来！」念夕看到我，高兴地挥手。
我下楼加入了他们。慕容彻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腰：「醒了？饿不饿？我做了早餐。」
「你会做早餐？」我惊讶地问。
「跟林晓雪学的。」慕容彻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太好，你凑合着吃吧。」
早餐确实不怎么样，煎蛋有点糊，吐司也烤焦了。但我吃得很开心，因为这是他亲手为我做的。
「爸爸，你做的早餐好难吃。」念夕直率地说。
「念夕！」我瞪了她一眼。
慕容彻却笑了：「没事，爸爸下次做好一点。」
吃完早餐，我去公司办理了辞职手续。同事们都很惊讶，纷纷问我原因。我只是笑着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辞职后，我开始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慕容彻帮我租了一个很好的办公场所，还帮我招聘了几个助手。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说，「我一个人也可以。」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慕容彻说，「我想让你轻松一点，把精力都放在设计上。」
工作室很快就开起来了。我接了几个项目，都做得很成功。客户们都很满意，还介绍了更多的业务给我。
「看吧，我就说你有才华。」慕容彻骄傲地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重新领了结婚证，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这一次，我是真心幸福的。
婚礼当天，当我穿着婚纱走向慕容彻时，苏婉柔突然出现在了现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脸色苍白。所有的宾客都惊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阿彻，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苏婉柔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慕容彻皱起眉头：「婉柔，你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真相。」苏婉柔走上前来，眼神死死盯着我,「沈梦瑶，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阿彻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婉柔冷笑着说：「因为我怀孕了。是的，我怀了阿彻的孩子。但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逼我打掉孩子出国。我本以为过几年回来，我们还能在一起。但没想到，他却和你结婚了。」
「你……你说什么？」慕容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说，我当年怀了你的孩子！」苏婉柔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为你放弃了那个孩子，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可你呢？你转身就娶了别的女人！现在又和她复婚，你对得起我吗？」
全场一片哗然。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彻深吸了口气，走到苏婉柔面前：「如果你当年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但你没有，你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放弃。婉柔，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向前看？」苏婉柔惨笑,「我用了五年才走出那段痛苦,你却让我向前看？阿彻，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我记得。」慕容彻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是以前。现在我爱的人是梦瑶，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们的母亲。婉柔，请你放手，也放过你自己。」
苏婉柔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她转身跑出了婚礼现场。
我握紧了手里的捧花，心里百感交集。
慕容彻走回来，握住我的手：「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不，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突然，台下传来一个声音。
我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站了起来。她看起来有些面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女人走上台来，声音颤抖地说：「沈小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三年前，是我……是我给了你前婆婆一笔钱，让她想办法拆散你们。我是苏婉柔的母亲。」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慕容彻的声音冰冷得吓人，「你再说一遍！」
苏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让女儿和你在一起，就去破坏别人的婚姻。是我把女儿养成了这样，是我毁了她。」她转向我，「沈小姐，请你原谅婉柔，她也是受害者……」
婚礼现场彻底乱了。宾客们纷纷议论，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我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都在颤抖。
刺骨的寒意从他攥着的掌心漫上来，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下突突跳动的脉搏，急促得像要撞破胸膛。周遭的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那片狼藉的雪地，喉结滚动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半截染血的玉佩埋在雪堆里，那是我昨日刚系在他腰间的平安佩。心口猛地一沉，刚想开口唤他，他却突然俯身，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湿热瞬间濡湿了我的衣领。
他的颤抖更甚，连带着整个身子都靠在我身上，攥着我的手松了些，却又很快扣紧，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又绝望，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差一点……差一点就护不住你了。”
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混着雪水贴在肌肤上，冰凉刺骨。原来这个素来杀伐果决、眉眼冷硬的人，也会有这般失了方寸的时刻，只因怕失去那唯一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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