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心口最软处。
疼得人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年轻时总以为婚姻是座山，立在那儿就永远不会倒。直到某天发现，山也会悄悄挪移，也会在你不注意时换了风景。
五十岁那年，老张在车里坐了三小时。
引擎没发动，收音机没开，他就盯着楼上那个亮灯的窗口。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像皮影戏，演着他人生最荒诞的一幕。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离婚协议拟了七遍，最后都撕碎扔进垃圾桶。不是舍不得，是不知道撕碎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三十年的岁月啊，不是三十张日历。
是女儿第一次走路时，两人同时伸出的手；是父亲病危时，并肩守在ICU外的长夜；是装修第一套房时，为瓷砖颜色吵的架，吵完又一起蹲在工地吃盒饭。
这些记忆像老房子的承重墙，拆掉一面，整栋楼都可能塌。
老李选了另一条路。
发现真相那天，他摔门而去，三天后带着离婚证回家。干净利落，像个英雄。
可英雄不好当。
原来马桶不会自己变干净，洗衣机按钮有十几个功能，常去的超市货架换了位置，他推着车转悠半天，找不到妻子常买的那种酱油。
深夜痛风发作，够不到床头柜的药。那时他突然想起，上次犯病时，有人整夜没睡，用热毛巾一遍遍敷他的脚。
自由的味道，有时像隔夜的冷饭。
我不是劝你忍。
有些背叛是淬了毒的刀，插在心上，不 会死，也可能死。这道理谁都懂。
但太多人只顾着拔刀，忘了先想好怎么止血。
那些离得干脆的，后来常在酒桌上说“一个人挺好”。可酒杯见底时，眼神飘向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那些选择留下的，日子像修补过的瓷器。细看总有裂痕，但还能盛水，还能在冬天暖手。
婚姻这件事，到我们这个年纪，早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它是习惯，是记忆，是无数个日常堆砌起来的共生系统。摧毁它，等于摧毁半个自己。
当然，若只剩消耗与伤害，离开是自救。
可若还有一丝暖意，一点不舍，一次深夜归来时桌上留的汤——这些碎片，或许值得我们再想一想。
别急着当那99%里的一员。
别在愤怒时做决定，别在孤独时选道路。给自己时间，让伤口先结痂，让眼睛能看清。
离或不离，答案不在别人嘴里。
在你清晨醒来的第一个念头里，在你生病时最想见到谁的眼神里，在你想象十年后的黄昏，希望谁坐在身边听你唠叨里。
婚姻如老树，伤得再深，年轮里也藏着共同经过的风雨。
砍树容易，难的是余生独自面对那片空地。
三思而后行，不是懦弱，是经历过岁月的人，才懂的慈悲——对自己，也对那个曾经深爱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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