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舅舅,你凭什么说我偷了钱?”
“就凭我是你外甥,就该被你当成贼一样审问,被你当众羞辱吗?”
“监控会证明一切,会还我一个清白。”
“我只想问你一句,当你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你的良心,难道真的不会痛一下吗?”
盛夏的午后,海城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
工地上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混凝土混合在一起的、独有的味道。
我叫李强,今年二十八岁,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后,就跟着我唯一的亲舅舅王大发,在这个男人扎堆的建筑行业里摸爬滚打。
一干,就是整整五年。
今天,是我们这个奋斗了将近一年的城中村改造项目,最关键,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天——甲方结清全部工程尾款的日子。
下午三点,我跟着舅舅,从市中心那栋金碧辉煌的甲方公司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脸上那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的皮肤,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笑成了一朵菊花,褶子里都透着喜气。
袋子里,是三十万现金。
这是工程的全部尾款,也是工地上那几十号兄弟们,顶着烈日,冒着严寒,辛苦了半年的血汗钱。
“强子,这钱你拿好,先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千万要小心。”
走出电梯,舅舅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袋子郑重地递给我,然后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是少有的和蔼与亲近。
“明天一早,咱们就把工资给兄弟们发下去,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今年争取让大伙都过个肥年。”
他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施舍意味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这笔钱里,有五万是你的奖金,也别嫌少。这几年你跟着我,从南到北,风里来雨里去,没少吃苦,舅舅都看在眼里。年底拿着这笔钱,也该考虑在城里买套房子,把你那女朋友娶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
“谢谢舅舅,我会好好干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
五万块奖金,对我这个从农村出来,无依无靠的年轻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和女朋友已经谈了三年恋爱,感情一直很好,就是因为我迟迟凑不够一套房子的首付,我们的婚事才一拖再拖。
有了这笔钱,我们的未来,终于有了看得见的着落。
我提着钱,和舅舅一起回到了工地旁边的临时活动板房办公室。
我当着舅舅的面,将那三十捆用银行封条捆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现金,一捆一捆地码放进了办公室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灰色的保险柜里。
然后,我用钥匙将保险柜仔细地锁好,再三确认之后,才将那串唯一的钥匙,亲手交还到了舅舅的手里。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是傍晚六点。
工人们都陆陆续续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核对最后的账目和工人工资表。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
走的时候,我还特意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的门窗,确认都已经从内部反锁好,才放心地拉下了电闸,转身离开。
我做梦也想不到,地狱,会在一夜之后,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最丑陋、最残忍的方式,降临在我的头上。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准时赶到工地。
可刚一到,我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本该是热火朝天的工地,此刻却停了工,办公室门口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几十号等着领工资的工人,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沾亲带故的七大姑八大姨,把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充满了绝望的哭喊声,从人群的最中央传了出来。
“我的钱啊!我辛辛苦苦赚的三十万血汗钱啊!”
“天杀的贼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你让我拿什么给工人们发工资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我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发了疯似的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我的舅舅王大发,正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个泼妇一样,捶胸顿足,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
而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纸片都没剩下。
“舅舅,这是怎么了?钱呢?”
我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舅舅抬起那双因为哭泣和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那悲痛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而扭曲,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彻底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我叫了二十多年“舅舅”的男人。
“你个王八蛋!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还有脸问我钱呢?”
舅舅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昨天那三十万,是不是你小子偷的?!”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就你一个人最后离开的办公室!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个机会?!还有谁知道钱在保险柜里?!”
“你个养不熟的狗东西!我辛辛苦苦带了你五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一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扬言要让我坐牢,要让我把准备买房的首付钱全都吐出来,赔偿他的损失。
我捂着又红又肿的脸,看着眼前这个丑态百出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也寒心到了极点。
“我没有!”
我从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反驳。
“我昨天走的时候,保险柜还是锁得好好的!钱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钱去哪了!”
“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难道钱自己长了翅膀,从保险柜里飞出去了不成?”
舅舅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毫不掩饰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知道,你小子最近正为了在城里买房子的首付发愁!三十万,对你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你风风光光地娶媳-妇了!”
“你肯定是昨天晚上,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用你私藏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把钱给偷走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围观的工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怀疑和鄙夷。
很快,接到报警的民警就赶到了现场。
是我舅舅,当着我的面,亲手拨打的报警电话。
他当着两个民警的面,添油加醋地,再次信誓旦旦地指控我,说我就是那个利欲熏心、监守自盗的家贼。
两个年轻的民警,听完他的陈述,对视了一眼,然后将我带到了一旁,按照程序,进行了简单的搜身。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们又开着警车,在舅舅和一众亲戚的“陪同”下,来到了我租住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在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搜查了一遍。
依旧没有找到那笔丢失的巨额赃款。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至少可以暂时证明我的清白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好舅舅,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用手机打印出来的、极其模糊的照片,交到了民警的手里。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是我一个朋友昨晚开车路过工地时,用手机无意中拍到的!”
照片的像素很低,画面也因为抖动而显得非常模糊。
照片上,一个和我身形极为相似的黑影,正站在漆黑的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地,似乎正在用钥匙开锁。
因为光线太暗,距离又太远,根本就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身形,这件衣服,不就是李强昨天穿的那身工作服吗?!”
舅舅指着照片,言之凿凿地对民警说。
这一下,我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很快,我被亲舅舅冤枉偷了三十万工程款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我们整个庞大的家族。
家族的那个几百人的微信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对我笑脸相迎、客气有加的叔叔伯伯、姑姑婶婶们,此刻全都化身成了正义的法官和道德的使者,对我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毫不留情的口诛笔伐。
“强子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太让你舅舅和你死去的妈寒心了!”
“是啊,强子,赶紧把钱还给你舅舅,然后跪下磕头认个错,大家都是亲戚,他不会真的把你怎样的。”
“年轻人,不要为了一时的贪念,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啊!你这样做,以后在亲戚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一句句充满了“关爱”和“为你好”的指责与劝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我的尊严和人格,凌迟得体无完肤。
更让我感到心痛和绝望的是,我远在老家的母亲,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和羞辱,当场就犯了病,被邻居紧急送进了县医院。
我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的母亲,她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老泪纵横。
“儿啊,你跟妈说句实话,那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看着母亲那充满了痛苦、失望和怀疑的眼神,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了。
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根本就没那么简单。
舅舅一直想把他那个游手好闲、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的亲儿子,我的那个表哥王浩,安排进公司来顶替我的位置。
只是因为我手里掌握着项目的核心技术和所有的人脉关系,他才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动手。
这次丢钱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为了名正言-顺地赶走我,顺便赖掉那承诺给我的五万块奖金,而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又或者,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填补他那个宝贝儿子,在外面欠下的巨额赌-债。
想到这里,一股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昏暗的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我的舅舅王大发,大马金刀地坐在我的对面,翘着二郎腿,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他的旁边,坐着我那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舅妈。
她正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时不时地用一种充满了失望和怨恨的眼神,狠狠地剜我一眼,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李强,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负责做笔录的那个年轻民警,将笔录本往前推了推,语气严肃而冰冷。
“现在主动坦白,把钱的下落说出来,交代你的作案动机,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如果你继续这样负隅顽抗,等我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盗窃三十万,足够你判好几年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怀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我再说最后一遍。”
“钱,不是我偷的。”
“我没做过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认。”
“好!好你个李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的话音刚落,舅舅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死不承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那三十万吐出来,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我王大发说到做到!”
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这么有恃无恐,我知道,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知道,办公室那个安在门框上、所有人都知道的监控摄像头,在前两天,就已经“坏了”。
他对外宣称是线路老化,其实,只有我知道,那是被他自己,亲手剪断了电源线。
没有了最直接的、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再加上他这个“受害人”的言之凿凿的指控,和那张模棱两可的、该死的照片,我这个唯一的“嫌疑人”,几乎是板上钉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我那颗被压抑了整整一天、充满了愤怒、屈辱和失望的心,反而彻底地、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我对着那位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中立态度,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老民警,平静地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有一个请求。”
那位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民警,抬了抬眼皮,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说。”
“我想请你们,调取一下我办公室里的监控录像。”
听到我这句话,舅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发出一阵夸张的、充满了嘲讽的、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李强,你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你忘了?办公室那个监控,前两天就坏了!这事工地上谁不知道?!”
他转向那两位民警,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他这是黔驴技穷了,想用一个坏掉的监控来证明他的清白,他这是在把你们当猴耍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老民警,一字一顿地,用一种无比清晰的语调,缓缓说道。
“警察同志,明面上的那个监控,确实是坏了。”
“但是,为了防止工地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偷,我早在半个月前,就在办公室那个书柜顶上,那盆长得很茂密的绿萝里,自己花钱,偷偷装了一个小型的、针孔的隐形摄像头。”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了我那已经笑不出来的舅舅。
“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也包括,我的好舅舅。”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询问室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而我舅舅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彻底地僵住了。
他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煞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躲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你……你胡说八道!”
他指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和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刺耳。
“你私自安装监控,那是侵犯他人隐私!是违法的!就算拍到了什么,那也不能当成证据!”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阻止民警调取监控。
可那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洞察一切的锐利。
“是不是违法,我们公安机关自有判断。”
“但是现在,为了查清这起数额巨大的盗窃案的真相,这个隐形监控录像,属于非常有效的破案线索。”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小张,带上技术科的设备,跟李强同志一起,去他的办公室,把那个隐形摄像头,和里面的内存卡,取回来!”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案发现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面无表情地踩着凳子,从那个枝叶茂密的绿萝盆栽深处,取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微型摄像头。
舅舅王大发,像一根木桩一样,僵硬地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双背在身后的手,不受控制地紧紧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而我的舅妈,则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任何人,身体也在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
年轻的民警小张,熟练地将内存卡从摄像头里取出,插进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很快,一段清晰的、带着时间戳的视频画面,就出现在了小小的电脑屏幕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块发着光的屏幕上。
视频的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十三分。
画面里,一片漆黑的办公室的门,被人用钥匙,从外面轻轻地、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像一只老鼠,闪了进来。
那人先是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认安全后,便径直走到了角落里那个灰色的保险柜前。
他(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串钥匙,在黑暗中摸索着,熟练地,将那个在白天被我亲手锁好的保险柜,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下了,他(她)将那一捆捆崭新的、用银行封条捆好的现金,从保险柜里全部取出,然后飞快地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大塑料袋里的全过程。
没有撬锁。
没有暴力破坏。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轻车熟路,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装好钱后,那个身影直起身,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他(她)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她)的脸,正好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那个隐藏在书柜顶上绿萝里的,针孔摄像头的方向。
虽然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
但这张脸,和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依旧被那个高清的、带夜视功能的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小小的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舅舅王大发,更是满头大汗,那双曾经用来打我的手,此刻正扶着桌子,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惊恐、荒诞和不敢置信的脸。
然后,我伸出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被民警按下了暂停键的、无比熟悉的脸。
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充满了无尽讽刺和巨大杀伤力的话。
“舅舅,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地,仔仔细细地,看清楚。”
“这个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溜进你的办公室,用你自己的备用钥匙,偷走你那三十万血汗钱的人——”
“到底是谁?!”
电脑屏幕上,那个鬼鬼祟祟的、正在将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塞进黑色塑料袋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那颗做贼心虚的头。
那张因为紧张、兴奋和贪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被高清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诉说着罪恶。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在场所有围观的、刚才还在对我指指点点的亲戚们,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而我的舅舅王大发,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一样,瘫坐在了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的嘴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大张着,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充满了荒诞、震惊、和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无法接受的表情。
因为,视频里的那个人,那个真正的窃贼,那个让他损失了三十万,也让我蒙受了不白之冤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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