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冬月十四这天,杭州中院大门口闹腾得厉害,那场面真是百年难遇。
几千号老少爷们儿顶着刺骨的西北风,愣是把法院大门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人群里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锣鼓喧天,比正月初一还热闹。
大伙儿这么高兴,就为了一件事:那两个才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后生,终于要挨枪子儿了。
这俩是一母同胞的双棒儿,当哥的名叫熊北平,做弟的唤作熊紫平。
光听名号,跟胡同里的混混没两样。
可你要是调出户籍底档,瞧一眼他们老子的名讳,保准吓得直吸凉气:熊应堂。
那是响当当的开国少将,原南京军区的副司令,打上海滩那是立过头功的。
到了这份上,就不单单是杀人偿命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场特权跟王法、老子跟儿子的生死较量。
在那个法治刚回暖的年头,老将军熊应堂碰上了个比枪林弹雨还难啃的硬骨头:
手心是捧在怀里怕化了的亲骨肉,手背是铁打的国法。
这笔烂账,咋算?
咱先扒一扒这哥俩到底作了什么孽,能招来这么大的民愤。
翻开案卷,那一串数字冷冰冰的,可琢磨透了能让人后脊梁骨发凉。
从74年到78年,也就四年光景,这两人跟马少华、钱永明那帮狐朋狗友凑一块,连哄带骗,糟蹋的大姑娘小媳妇足有一百四十多号人。
这堆受害者名单里,甚至还有穿着军装的女兵。
这便是当年轰动大江南北的“二熊案”。
大伙儿肯定纳闷:四年时间,祸害了一百多号人,动静震天响,咋就没人出来管管?
这事儿,还得往那个见不得光的“保护伞”上说。
这哥俩虽说是混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们把作恶的窝点定在西湖边一栋两层小洋楼里。
高墙大院围着,旁边就是军事重地,平头百姓进不去,片警也不敢随便闯。
更绝的是,他们太懂怎么借老爹的“势”了。
人家姑娘哭着求饶的时候,熊紫平不动刀不动枪,就撂下一句狠话:“公安局咱熟得很,再哭嚎就把你关进去!”
在那个特殊岁月,这话比明晃晃的匕首还管用。
再往面上看,那些原本该管着他们的人——部队里的连长、指导员,厂里的头头脑脑——碰上这两个“混世魔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管是不管?
真要管了,保不齐得罪首长的公子,以后还得穿小鞋;不管吧,只要不出人命案,睁只眼闭只眼日子也就凑合过了。
这么一来,权力的阴影底下,从军营到车间,愣是漏出了个没人管的真空地带。
这哥俩就好比闯进瓜田的野猪,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日子混到1979年。
这一年,天变了。
上面下了狠心要整顿治安,专案组直接进驻。
等调查报告往桌上一拍,这性质变了味儿,不光是耍流氓,这是把法治的脸皮撕下来踩。
这会儿,大伙的眼睛都盯着四川那边。
那阵子,熊应堂将军早离了南京军区,被安排到四川绵阳的一个军工厂蹲点。
噩耗传到四川,这位在战场上身上多了八个窟窿眼、皖南事变都能捡条命回来的铁汉,端着茶缸子的手愣是抖个不停。
这事儿对熊应堂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他这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二字。
有个旧事特能说明问题。
前些年,上面为了治安要收缴散落在民间的家伙事儿。
熊应堂手里正好有一把精致的勃朗宁,外带百十发子弹。
开车的司机好心劝他:“保管员都说了,这枪是私人物件,又不是公家发的,不用交。”
按常理,这种战功赫赫的老将,留个念想谁也不会说什么,大家伙心照不宣。
可熊应堂心里这笔账算得不一样。
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上面的命令,必须听。
管它哪来的,全交。”
连把枪都不敢私藏的主儿,如今却养出了两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咋就弄成这样了?
回头再看,熊应堂在教儿子这事上,犯了个天大的糊涂:他想靠“体制”去管“特权”。
这俩小子是58年生人,那时候熊应堂快五十了,老来得子,那叫一个宠。
再加上当妈的护犊子,两兄弟从小在上海那就是过着饭来张口的日子。
等个头窜高了,发现管不住了,熊应堂琢磨出的招儿是——塞部队里去。
他想得挺美:部队是个大熔炉,烂铁也能给你炼成钢。
可他漏算了一点:在家他是爹,在部队他是首长。
把他那两个贴着“首长公子”标签的祸害送进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这哪是去改造,分明是放虎归山。
压根没人敢动真格的管教。
如今,报应临头。
摆在熊应堂跟前的路就剩两条。
头一条路:豁出老脸找找老战友,求个情。
毕竟是开国少将,在南京经营多年,保个命也不是没指望。
第二条路:学诸葛亮挥泪斩马谡。
熊应堂窝在四川的寓所里,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他憋了半天,最后抓起笔,给浙江那边递了个条子。
条子上统共八个大字:“公事公办,不得求情”。
这八个字,送了儿子上路,也保全了这位老革命最后的脸面。
到了1979年冬月十四审判大会那天,靴子落地。
当哥的熊北平因为低头认罪,把事儿都交代了,判了个死缓。
那个叫熊紫平的老二,死到临头还在法庭上骂骂咧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直接判了死刑,立马执行。
当武警押着熊紫平往刑场拖的时候,围观的老百姓巴掌拍得震天响。
判得好!”
这不光是判了两个罪犯,更是给那个年头立了个规矩:特权阶层手里那块“免死金牌”,不好使了。
事情还没完。
那个捡回一条命的熊北平,进了劳改队也没改掉那一身少爷脾气。
以前在外面他是“熊大少”,谁都怕他;进了号子,他就是个强奸犯,谁惯着他?
这种天上地下的落差,加上狱友们的收拾,没多久他就彻底垮了。
他没有他爹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最后在牢里自己把自己了结了。
至此,熊家这一对双胞胎,算是死绝了。
再回头瞅这桩“二熊案”,与其说是家门不幸,不如说是血淋淋的制度教训。
熊应堂作为老党员,公事上挑不出刺,连把手枪都要上交。
可在私事上,前期当爹的没管好,中期又错把管教的担子甩给了根本管不了他们的“部队熔炉”。
直到烂摊子没法收拾了,他才做了那个唯一正确、但也最剜心窝子的决定。
这决定太残酷,可也就是因为这个决定,让那个冷风嗖嗖的下午,成了中国法治重建史上让人心里暖和的一笔。
它给所有人提了个醒: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绝不是喊口号,是必须兑现的铁律。
信息来源:
《人民日报》及《浙江日报》关于1979年熊紫平、熊北平案件的相关报道及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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