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3日,星期五,元宵佳节。
此时的成都虽然刚刚才解放两个月,但此时的蓉城已经展现出了勃勃生机。
当时经政务院决定:撤销四川省,设立川东、川南、川西、川北四个行署区。其中川西行署下辖温江、绵阳、眉山、茂县四个专区,包括成都以及三十八个县。当时的成都有十四个区。
而这起军统的秘密行动就发生在第四区。
第四区所辖的三槐树街天灯巷路口有一家“柏记客栈”,这家客栈算得上是成都旅馆业的老字号,传到现任老板柏永川手里,已是第三代了。戴笠在1940年选择“军统”西南区和成都情报站的秘密据点时,就看好了当时的“柏记客栈”。
为此军统方面派人以开公司的名义跟柏永川洽谈转让事宜,尽管出价不算低,可柏永川以祖上所留为名婉拒拒,在这种情况下,军统就通过四川最大的社会组织袍哥来协调此事,袍哥作为一个江湖帮会在成都颇有影响力,其过程不得而知,反正最后就是经过袍哥运作,柏永川就答应了把铺子转让给军统。
但签合约的时候,柏永川没要现金,而是看上了另外一处房产,就是位于第四区三槐树街天灯巷路口的窦家祠堂,柏永川表示,如果把这处房产置换给他就行,这对军统来说根本不叫事,再说窦家在抗日期间出了好些汉奸,于是军统就按照战时惩治汉奸相关法令,将其在成都的祖产收归国有,现在合法转送给柏永川。
就这样,柏永川的“柏记客栈”迁至三槐树街天灯巷,在解放前,柏永川把窦家祠堂总面积五分之二的后花园向社会开放,作为相邻的“私立天资小学”学生上体育课以及课外活动的场所。成都解放后,“私立天资小学”关闭,但后花园依旧向社会开放,类似街心公园市民也可自由进出,健身休闲。但谁也没有想不到,在3月2日“柏记客栈”就发生了一宗命案!
当晚客栈入住了两个来自武汉的旅客,二人按照规定进行了登记,住进客栈后院(原祠堂中院)的一间双人套间。客栈向旅客有偿供应三餐。两个旅客入住后,通过茶役老唐要了几个菜肴和两瓶五十多度的泸州老窑。
3月3日清早,老唐一大早起来准备打扫卫生,由于旅客都没有起来,老唐就首先开始打扫走廊了。没多会儿,那两个旅客之一名叫周晓武的那位从房间里出来了,睡眼惺忪地询问老唐,有没有看到他那位同伴刘安存先生。
说话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老唐摇头说没看见,此时周晓武脸色顿然色变,返回房间穿上衣服,拔腿就往外跑,逢人就问:“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瘸子了吗”。这时往后院客房送水的伙计告诉他:“先前我在后花园挑水时,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先生在井台上比划着打拳呢,头上戴一顶米色薄呢鸭舌帽,瘸不瘸的我倒没注意。”
周晓武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同伴,于是就直奔后花园而去。此时后花园那口水井边上围着几个人,这些人还喊着“井里有人”。周晓武听后不禁心里一沉,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分开众人探身井口查看,就见井里的水面上浮着一顶米色帽子,掉落水井之人无疑就是他的伙伴刘安存!
后花园当时可以随时出入,每天都有来遛鸟的居民,也有老人自带茶杯、热水瓶坐在亭子里喝茶聊天。而一听见井里有人,周围很快就被争先恐后看热闹的居民围了个水泄不通。就在此时,有人喊“陆保长来了”,人们才让出一条通道,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貌似教书先生模样的男子来到井栏旁。
其时保甲制度尚未废除,甲长基本留用,保长大约有一半留用,有民愤劣迹或者则予以裁撤,由区政府任命合适人选出任新保长。留任这部分保长大多数后来都成为居委会主任。这位陆保长,是一所私立学校的教书先生,学校倒闭之后,陆先生失业了。成都一解放,区政府就让他接任了保长。
陆保长看到井里浮着的帽子,情知果真有人落水。于是他吩咐老板柏永川:“把客栈、花园前后门都封闭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接着又对其中一个叫小耿伙计说:“我给你一瓶烧酒,再给你一块大洋,你下去把人捞上来!”
片刻后烧酒取到,小耿个喝了几大口烧酒,脱了衣服,只穿一条短裤,往腰间拴了绳索下到井里。此时早有人向附近派出所报告了情况,待落水的刘安存被打捞起来,老杨、小王两个民警也赶到了现场。柏老板当时已经让伙计在井台边就地搭了一张床板,四周用几幅床单围住,作为临时解剖点。
陆保长、柏永川让看热闹的老百姓离开井台,又请来附近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内科大夫检查了尸体,大夫发现死者右侧腹部有个刀口,正是肝脏的位置。肝脏被捅了一刀,即使没掉进井里,恐怕也性命难保,何况连淹带呛跌落井里。
柏永川自是懊恼无比,自家的旅店就闹出人命,以后还能营业吗,此时,警察老杨通知柏永川,保护好现场,待刑警、法医过来调查”。
不大一会儿,分局刑警和市局派出的法医及刑技人员赶到了。法医解剖时,刑技人员同时进行现场勘查。一个叫小赵的警察再次下到井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物证,比如凶器之类,小赵在井下摸索一阵儿,没有任何发现。
结合现场勘查和法医尸检分析,刘安存不知为何来到井台上,由于井台、井栏上的痕迹均被先前看热闹的群众破坏,无法判断刘安存和凶手在井台上发生了何种交集,只能进行大致的推测,刘安存身上未发现任何财物,有可能是凶手劫财,用刀逼着被害人交出财物,在将刘安存推落水井的同时,冲其右腹部捅了一刀。刘安存掉落水井时应该尚未断气,是在带伤沉入水底后溺水而亡的。
凶手行凶时,动作非常麻利敏捷,不过青石井栏上还是留下了少许血迹。凶手用刘安存掉落在井台上的鸭舌帽擦拭掉血迹,又把帽子扔进了水井。但血液已渗透进青石井栏的纹理,至于帽子上的血渍,尽管被水浸泡过,依然比较清晰,肉眼就能分辨。
从创口判断,作案凶器是一把被江湖上称为“小攮子”的无护手双刃尖刀,结合凶手瞬间致人死命的杀人手法以及消除作案痕迹的动作,估计凶手是个老手。
接下来,警方就要对和刘安存一起的周晓武进行问询,谁知伙计回来报告说那位周先生不见了,之前陆保长赶到伊始,就在第一时间吩咐柏永川封锁前后门了,可那这个名叫周晓武的旅客是怎么离开的呢?也许他是在发现刘安存掉落水井一命呜呼后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此举自然令人生疑。于是警察就让柏永川把一应伙计召拢,了解周晓武、刘安存两人昨天傍晚入住“柏记客栈”后的情况。
结束现场勘查的法医、刑技人员返回市局后,向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汪良相进行了汇报。听完报告后,汪良相认为该案的案情颇为蹊跷,在请示上级获批后,汪良相率两名刑警前往现场,与第四分局刑队队长澹台岩等刑警组成联合专案组,汪良相、澹台岩分任正副组长。专案组驻地就设在“柏记客栈”后花园内。
因此后花园暂停开放,专案组八名刑警已经在后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开始调查了,首先接受调查的就是“柏记客栈”工作人员。客栈账房林先生是第一个接受问询的,林先生拿着旅客人住登记簿,他说,昨天傍晚时分,周晓武与刘安存这两人来到客栈,二人出示的是一纸盖有武汉市汉口千家街“应康药材批发行”店章的介绍信,系该批发行派赴四川收购中药材的员工。
二人给做了三十年旅馆账房的林先生的印象是,这两个旅客中,刘安存虽然是个瘸子,但却是此次出差的正主儿,他的衣着气质及言语举止完全符合大城市里有一定规模商行职员的标准,至于那个周晓武,尽管说话也像是经常外出跑码头的,但那副气质却使人觉得他只是那位瘸子刘先生的跟班。两人对林先生说,他们拟在成都逗留三五天,了解中药材批发市场的行情,接触几个以前打过交道的经纪人,然后,准备再去西康地面看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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