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轿帘掀开,走下一个身穿龙纹锦袍的年轻男子。
林大妈站在小院门口,手里还提着刚采的药篓。
她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
眉眼,鼻梁,下颌的轮廓,都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孩子。
只是眼前这个人,周身散发着说不出的威严,
眼神扫过来时,林大妈下意识低下头。
“您……您是……”
林大妈声音发颤。
年轻男子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停在林大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
林大妈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这身打扮,这阵仗,肯定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是来问路的?
还是……
“老人家。”
年轻男子开口,声音低沉。
“您认得我吗?”
十年前那个清晨,雨下得很大。
林大妈披着蓑衣,背着药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
这种天气,草药长得最好。
她住在山脚下已经三十年,丈夫早逝,没有儿女,靠采药卖钱,勉强糊口。
山路泥泞,雨水顺着蓑衣缝隙往里钻。
林大妈抹了把脸,继续往上爬。
走到半山腰的山涧旁,她停下脚步。
山涧涨水了,平时清澈的溪流变得浑浊汹涌。
岸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大妈眯起眼睛看。
是一个人。
蜷缩在岩石旁,浑身湿透。
她快步走过去。
是个孩子,七八岁年纪,衣服破烂,脸上身上都是伤。
额头磕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林大妈蹲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还有气。
她丢掉药篓,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很轻,轻得像只小猫。
“孩子?醒醒?”
没有回应。
林大妈把孩子背到背上,用蓑衣裹住,拄着拐杖往山下走。
雨越下越大。
山路更滑了。
林大妈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疼。
她咬牙爬起来,护住背上的孩子,继续走。
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大妈把孩子放在床上,烧热水,找干净的布。
孩子的衣服湿透了,沾满泥泞。
她小心翼翼脱下外衣,看见里面还有一件里衣。
料子很细,虽然破了,但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
孩子脖子上,挂着一枚玉佩。
白玉质地,雕着奇怪的纹路,像龙又不是龙。
林大妈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桌上。
用热水给孩子擦洗身体。
伤口很多,有擦伤,有割伤,还有像是被鞭子抽过的痕迹。
林大妈心里发颤。
这是遭了多少罪?
她找出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
熬了姜汤,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半夜,孩子开始发烧。
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胡话。
“母妃……别杀我……”
“父皇……救我……”
林大妈听不懂,只能一遍遍换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天亮时,雨停了。
孩子的烧也退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看着房梁。
“孩子,你醒了?”
林大妈端着粥进来。
孩子转过头,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他挣扎着坐起来,往床角缩。
“别怕,我不是坏人。”
林大妈把粥放在床边。
“你在山涧边晕倒了,我把你背回来的。”
孩子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饿了吧?喝点粥。”
林大妈把碗递过去。
孩子没接,眼睛扫过屋子,又看向窗外。
“这是哪里?”
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青牛山脚下,就我一户人家。”
“青牛山……”
孩子喃喃重复。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受的伤?”
林大妈问。
孩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不想说就不说。”
林大妈把粥碗往前推了推。
“先把粥喝了,养好身体再说。”
孩子犹豫了很久,才接过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喝完粥,他又躺下,背对着林大妈。
“你再睡会儿,我去采药。”
林大妈收拾碗筷,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
像是在哭。
孩子在家里住了三天。
不说话,不笑,也不说自己的名字。
林大妈叫他“阿生”,意思是山里捡来的生命。
阿生不反驳,也不答应。
他身上的伤慢慢结痂,能下床走动了。
林大妈做什么,他就默默跟着。
林大妈生火做饭,他坐在灶台边添柴。
林大妈缝补衣服,他坐在旁边看着。
林大妈去院子里喂鸡,他也跟着,蹲在鸡窝边,看小鸡啄米。
第四天,林大妈要上山采药。
“阿生,你在家看门,我中午就回来。”
阿生摇头。
“我跟你去。”
这是他三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林大妈愣了愣,笑了。
“好,跟我去。”
山路上,阿生走得很慢。
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会疼。
林大妈放慢脚步,等他。
“这是柴胡,治发烧的。”
“这是三七,止血的。”
“这是车前草,利尿的。”
林大妈一边采药,一边教阿生认草药。
阿生听得很认真,有时会蹲下来,仔细看草药的叶子。
中午,他们在山涧边休息。
林大妈拿出干粮,掰了一半给阿生。
“吃吧。”
阿生接过,小口吃着。
“阿生。”
林大妈看着他。
“你不想说你的身世,我不逼你。”
“但你得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阿生低下头,手指捏着干粮。
“如果是,咱们去报官。”
“不要!”
阿生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不能报官!”
“为什么?”
“报官……他们会找到我的。”
“他们是谁?”
阿生又不说话了。
林大妈叹口气。
“行,不报官。”
她拍拍阿生的肩膀。
“你就安心住在这儿,什么时候想走了,跟我说一声。”
阿生看着她,眼圈红了。
“谢谢……阿婆。”
这是阿生第一次叫她。
林大妈心里一暖。
“傻孩子,谢什么。”
从那以后,阿生慢慢打开了心扉。
他还是不说自己的身世,但会和林大妈聊天。
会问山外的事情,会问京城是什么样子。
林大妈也没去过京城,只能把听来的传闻讲给他听。
“京城啊,房子都是青砖瓦房,街上可热闹了。”
“皇帝住在皇宫里,穿龙袍,坐龙椅。”
“宫里还有皇后,有妃子,有皇子公主……”
阿生听得很认真,有时会问很细的问题。
“皇子多大能上朝?”
“皇帝有几个儿子?”
“宫里的侍卫多吗?”
林大妈答不上来,就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对宫里的事这么感兴趣?”
阿生就不问了。
白天,林大妈带阿生上山采药,教他认草药,教他分辨毒草和药草。
晚上,林大妈在油灯下缝衣服,阿生坐在旁边,看她一针一线地缝。
“阿婆,我教你写字吧。”
有一天晚上,阿生突然说。
“写字?”
林大妈笑了。
“我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婆子,学什么写字。”
“我教你。”
阿生很坚持。
他找来树枝,在泥地上划。
“这是‘林’,树林的林。”
“这是‘山’,青牛山的山。”
“这是‘药’,草药的药。”
林大妈学得很慢,一个字要写十几遍才能记住。
阿生很有耐心,一遍遍教。
“阿生,你识字?”
林大妈问。
阿生顿了顿,点头。
“跟谁学的?”
“家里……请过先生。”
“那你家肯定很有钱。”
阿生没接话,继续教她写字。
一个月后,林大妈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林秀英。
三个字,歪歪扭扭,但她看得眉开眼笑。
“阿生,你真厉害。”
阿生笑了。
那是林大妈第一次见他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像个真正的孩子。
“阿生,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大妈摸摸他的头。
阿生没躲,反而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像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小兽。
阿生在林大妈家住了半年。
春天来,秋天走。
这半年,他长高了一截,脸上的伤疤淡了,肤色也健康了许多。
林大妈给他做了新衣服,用卖草药的钱买的粗布,一针一线缝的。
阿生穿上新衣服,在院子里转圈。
“好看吗,阿婆?”
“好看,我阿生最好看。”
林大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阿生扑过来,抱住她的腰。
“阿婆,你真好。”
林大妈心里软成一片。
她这辈子没孩子,阿生来了,这院子才有了生气。
她教阿生做饭,教他种菜,教他喂鸡。
阿生学得很快,有时候林大妈还没动手,他就已经把活儿干完了。
“阿生,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林大妈说。
阿生正在扫地,听到这话,抬起头。
“阿婆,等我长大了,我接你去京城住。”
“京城?”
“嗯,住大房子,有丫鬟伺候你,你不用再采药,不用再辛苦。”
林大妈笑了。
“傻孩子,阿婆就喜欢这山里,哪儿也不去。”
“那我也陪着你。”
阿生很认真。
“我就在山里,给你养老。”
林大妈鼻子一酸。
“好,阿婆等着。”
秋天的最后一天,林大妈要上山采药。
“阿生,今天你在家,把晒的草药收一收。”
“我跟你去。”
“今天路远,你伤刚好,别累着了。”
“我不累。”
“听话。”
林大妈摸摸他的头。
“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带野果子。”
阿生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阿婆早点回来。”
“好。”
林大妈背着药篓出门了。
走到半路,心里莫名有些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阿生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林大妈也挥挥手,继续往山上走。
那天的收获很好。
找到一株十年生的老山参,能卖不少钱。
林大妈小心翼翼挖出来,用红绳系好,放进药篓最底下。
又采了些寻常草药,快到中午时,往山下走。
走到院门口,她喊了一声。
“阿生,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林大妈推开门。
院子里,草药收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角。
鸡喂过了,水缸里的水也挑满了。
堂屋门开着,里面没人。
“阿生?”
林大妈进屋。
桌上,放着一枚玉佩。
是阿生脖子上那枚。
玉佩下面,压着一束野菊花,新鲜采的,还带着露水。
林大妈拿起玉佩,心里咯噔一下。
“阿生!”
她冲出屋子,在院里院外找。
菜地,鸡窝,柴房,屋后的小树林。
没有。
“阿生!阿生你在哪儿!”
她往山上跑,沿着平时采药的路找。
山涧,岩洞,老槐树下。
都没有。
太阳西斜时,林大妈回到小院。
她坐在门槛上,握着那枚玉佩,眼泪掉下来。
阿生走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
就这么走了。
那天晚上,林大妈没吃饭。
她坐在油灯下,看着那枚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透亮。
上面的纹路很复杂,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文字。
她看不懂。
但她知道,这玉佩很重要。
不然阿生不会一直贴身戴着。
现在他留下了,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保管?
还是……诀别?
林大妈把玉佩用红布包好,放进木匣子里。
那是她放最贵重东西的地方。
里面还有丈夫留给她的银镯子,和她攒了半辈子的碎银子。
从那以后,林大妈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一个人采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只是每天早晨,她会多做一个人的饭。
只是每次上山,她会下意识回头看。
只是每天晚上,她会坐在门口,看着山路的方向。
她在等。
等阿生回来。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阿生没有回来。
山里的猎户说,几个月前,看见一队陌生人进山,
穿着黑衣,骑着马,像是在找什么人。
但很快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林大妈想,阿生是不是被他们带走了?
是家里人来找他了?
还是……仇家?
她不敢想。
只能等。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十年。
山里的树长高了,林大妈的头发白了。
她还在采药,只是腿脚不如从前利索了。
上山要拄拐杖,走一会儿就得歇一会儿。
药篓也轻了,背不动太多。
但她每天还是上山。
习惯了。
也盼着。
盼着某一天,在山路上,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十年间,她问过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有没有看见一个孩子?七八岁,不爱说话,眼睛很亮。”
答案都是没有。
山脚下的村子,渐渐有人搬走了。
年轻人去城里打工,老人跟着去带孩子。
只剩下几户人家,还守着这片山。
林大妈没走。
她说,走了,阿生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村里人都笑她傻。
“一个捡来的孩子,说不定早忘了你了。”
“就是,十年了,要回来早回来了。”
“林婶,你还是搬去城里吧,我给你儿子养老。”
林大妈摇头。
“阿生会回来的。”
她固执地相信。
每年秋天,野菊花开的时候,她会采一束,放在桌上。
像当年阿生留下的那束一样。
玉佩她一直贴身戴着。
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冬天冷的时候,玉佩贴在心口,是温的。
像阿生的小手。
这年深秋,林大妈感冒了。
咳了半个月,才勉强好转。
这天天气好,她拄着拐杖上山,想采点止咳的草药。
走到山脚下,听见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林大妈停下脚步,往声音来的方向看。
一队人马,从山外进来。
穿着统一的服装,深蓝色,腰间佩刀。
队伍中间,是一顶轿子。
很华丽的轿子,轿帘是明黄色的,绣着金色的图案。
林大妈没见过这种阵仗。
她往路边让了让,想等队伍过去。
轿子在她面前停下了。
轿帘掀开一角,里面的人往外看。
林大妈低着头,没敢抬头。
“老人家。”
一个声音传来。
林大妈抬起头。
轿子里的人,露出半张脸。
年轻,俊朗,眼神锐利。
他看着林大妈,看了很久。
看得林大妈心里发毛。
“您……您有事?”
林大妈小声问。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然后,轿帘放下了。
“继续走。”
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
队伍继续前进,朝着深山的方向。
林大妈站在原地,看着轿子远去。
刚才那张脸……
她心跳得很快。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鼻梁的弧度。
和阿生一模一样。
可怎么可能?
阿生是个孩子,那是个大人。
阿生穿粗布衣服,那人坐轿子,穿锦袍。
林大妈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继续往山上走。
采完药下山时,天已经快黑了。
远远看见,自家小院门口,停着那顶轿子。
那队人马,把院子围了起来。
林大妈心里一紧。
出事了?
她加快脚步,拄着拐杖小跑过去。
“你们……你们干什么?”
守门的侍卫拦住她。
“站住!”
“这是我家!”
林大妈急了。
“让我进去!”
“退后!”
侍卫拔刀。
刀光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林大妈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从院里传来。
轿子里那个年轻男子走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还是锦袍,但颜色更深,上面的纹路更复杂。
他看见林大妈,眼神变了变。
“退下。”
他对侍卫说。
侍卫收刀退后。
男子走过来,停在林大妈面前。
林大妈看着他,呼吸都停了。
这张脸,近看更像了。
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位置都一样。
“您……”
林大妈声音发抖。
“认得我吗?”
男子轻声问。
林大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人家,您十年前,是不是救过一个孩子?”
男子又问。
林大妈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孩子……七八岁,身上有伤,脖子上戴着玉佩。”
男子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是……是我。”
林大妈终于说出话来。
“那孩子……叫阿生。”
男子笑了。
那笑容,林大妈太熟悉了。
和阿生笑起来一模一样。
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
“阿生……”
男子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阿婆给我取的名字。”
他往前一步,突然单膝跪地。
林大妈吓得后退,手里的药篓掉在地上。
“阿生……真的是你?”
“是我,阿婆。”
男子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我回来了。”
林大妈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男子赶紧扶住她。
“阿婆,您慢点。”
“你……你真是阿生?”
林大妈的手抖着,摸上他的脸。
皮肤温热,眉眼真实。
是她记忆里的那张脸,只是长大了,成熟了。
“是我。”
阿生握住她的手。
“阿婆,我回来了。”
林大妈眼泪唰地流下来。
“十年……十年啊……”
“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阿生的肩膀。
阿生不躲,任由她打。
“对不起,阿婆。”
“对不起……”
林大妈哭够了,才想起来问。
“这些人……是?”
“是我的侍卫。”
阿生扶她站起来。
“阿婆,咱们进屋说。”
屋里点上了蜡烛。
林大妈坐在床边,阿生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
侍卫们守在门外,院子里静悄悄的。
“阿生,你这十年……”
“我去京城了。”
阿生说。
“找我的家人。”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阿生顿了顿。
“阿婆,我的真名,叫萧承煜。”
林大妈愣了愣。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一般。
“萧……承煜?”
“嗯。”
阿生看着她。
“我是当朝三皇子。”
林大妈手里的茶杯掉了。
啪嗒一声,碎在地上。
“皇……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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