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的三个孩子还不明白，家里的天已经塌了。那天早上8点42分，他们和奶奶坐在桌前吃饭，谁也没意识到仅仅几分钟后，大儿子会冲进卫生间，发现爸爸已经倒下，怎么叫都没反应。一通急促的120，奶奶慌忙按着人中，但结局就像电视剧里最无力的一幕——赶去医院，再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这家人其实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收入全靠李先生那份五六千块的煤矿班长工资。他的妻子彭女士偶尔在小摊卖炸串，公婆种地，但年纪大了根本种不了多少。屋子是平房，陈设简陋，说贫困不过分。更让人揪心的是，去年春节前，彭女士的公公查出来慢性病，一下半个月就得进医院，“全家经济就彻底垮了”。无奈之下，彭女士只能停掉摊生意独自去广州打工，把仨娃托付公婆照看。可命运又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正背井离乡挣钱，却永远错过了老公最后一面。
说起来，李先生以前身体一直不错。没基础病，不喝酒不抽烟，非常本分。据他媳妇讲，今年元月那阵子，李先生先是感冒咳嗽，觉得就是普通小毛病，也检查过，结果啥都没查出来。后来还因为搬东西，加上连日咳嗽，胸口疼得厉害，到医院那天（1月15号）走都走不稳，直接轮椅推进去。做了一圈检查，腹部CT、心电图、彩超……医院给出的诊断就一句话：“临床诊断胸痛。”医生看结果没大问题，还让他打了止痛针回家。当晚两口子聊天还以为就是扭伤或者咳得太狠导致的。
麻烦是，这几天越来越糟。止痛针一过效，16日晚胸口又疼，咳嗽还带血丝。两人还是死咬着“检查都正常”，决定再撑撑，只去镇上输液。18日继续夜班，19日才回来休息。19号那天咳嗽、胸痛并没减轻，两口子本来商量20日再进医院复查。谁能想到19号晚上突降大雪，南阳路滑，考虑安全当天上午未出门，结果人出不了这个门了。彭女士回忆，那天大概八点多，老公独自进厕所，“再出来时，就成了遗体。”
同事何先生完全懵了——当天8点10分刚跟李电话沟通班组事情，那会听声音人还挺有精神。可25分钟后，人突然走了。李生工作一直勤勤恳恳，很少请假，这次还破天荒请了病假。出事那天单位得知情况，马上组织了爱心捐款。彭女士说，一共收到约一万块钱。可是，公公住院需要花钱，仨孩子（最大12岁，最小5岁）等着养，她犯了难：“我根本没法再外出务工了，现在家里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据说李先生连朋友圈都是三天可见，如今只剩空白。他熬夜带伤上班，面对身体的不对劲也只是咬牙忍。“可能是干活太累，没什么事。”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他们能再谨慎一点，会不会就不一样？但哪有人真能预料。留下的只是这一家人琐碎又无助的现实：顶梁柱倒了，这往后的日子还能怎么过？
网络上的善款虽暖，但危机和迷茫是冰冷冷的。曾经的安稳全凭一个男人硬扛，如今那份寄托瞬间塌陷。谁还敢问以后怎么办？这种“至暗时刻”，到底还有没有翻篇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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