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各答的雨季里,卡佳对着视频里的丈夫李伟抹眼泪,电话那头,婆婆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笑着说:“卡佳,等明年签证办好了,就让你爸妈弟弟来看看,咱们中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一幕发生在8年前,彼时22岁的卡佳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在印度做援建工程的中国小伙李伟,跟着他回到了浙江嘉兴的一个小镇。
卡佳的家人一直对中国充满疑虑,在加尔各答的贫民窟旁长大的他们,听惯了“中国和印度一样贫穷”的传言,弟弟拉吉更是从小就被灌输“中国到处是破旧棚屋,人们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想法。
卡佳刚嫁过去的前两年,每次视频通话,母亲都会红着眼眶劝她:“回来吧,哪怕找个本地的车夫,也比在异国他乡受苦强。”
卡佳只能一遍遍给家人看自己住的两层小楼、小区里的健身器材,还有餐桌上顿顿不缺的肉和蔬菜,但家人总觉得她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为了让家人放心,卡佳和李伟攒了8年钱,终于在2023年春天,帮父母和弟弟办好了来华签证。
出发前,拉吉还在打包行李时往箱子里塞了两袋印度香米,嘟囔着:“到了中国肯定吃不上饱饭,还是自己带粮食靠谱。”
母亲则偷偷在女儿的包里塞了些现金,反复叮嘱:“要是过得不好,就跟我们回去,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当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时,卡佳的父亲望着航站楼里明亮的灯光和穿梭的人群,下意识地攥紧了妻子的手,走出机场,李伟早已开着家用轿车等候在门口。
拉吉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停车场,眉头越皱越紧:“姐夫,这就是中国的大城市?怎么没看到贫民窟?那些破旧的棚屋在哪呢?”李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先回嘉兴,路上你慢慢看。”
从上海到嘉兴的高速路上,拉吉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车窗,宽阔平坦的公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和现代化的工厂,偶尔掠过的村庄里,家家户户都住着宽敞的楼房,太阳能热水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不可能,”拉吉喃喃自语,“肯定是特意走了最好的路线,故意不让我们看贫民窟。”卡佳听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吉,中国本来就没有你想的那种贫民窟,等会儿到了我们家,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入嘉兴的小镇,整洁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垃圾分类站旁没有一点异味,几位老人正坐在社区广场的长椅上聊天。
卡佳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里,虽然房子有些年头,但楼道干净整洁,家里装修简单却温馨,客厅的阳台上,卡佳种满了印度的香草,厨房里,电饭煲正煮着拉吉带来的香米,旁边还炖着鸡汤。
母亲走进厨房,看着不锈钢的橱柜、全自动洗衣机和大容量冰箱,眼眶突然红了,她拉着卡佳的手,指着冰箱里满满的食材,哽咽着说:“孩子,你没骗我们,你是真的过得好。”
父亲则在院子里转悠,看着邻居家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停在楼下的电动车,还有不远处超市门口的促销海报,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
拉吉却还是不死心,第二天一早,他趁着家人还在睡觉,偷偷溜出了小区,他记得姐姐说过,小区旁边有个菜市场,他想,贫民窟肯定藏在那种地方。
可当他走进菜市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干净整洁的摊位上,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电子支付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拉吉逛了一圈,不仅没找到贫民窟,反而被路边早餐店飘来的香味吸引,买了一个肉包,咬了一口,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天,李伟带着家人去了杭州西湖、乌镇古镇,还逛了嘉兴的市区,拉吉看到西湖边整洁的步道、乌镇里古色古香又设施齐全的民宿。
还有市区里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和秩序井然的交通,终于忍不住问卡佳:“姐姐,中国真的没有贫民窟吗?我看这里的人过得都很好,甚至比加尔各答的中产还要好。”
卡佳笑着给弟弟递了一瓶矿泉水:“拉吉,以前我也以为中国和印度一样,有很多人住在贫民窟,但嫁过来之后我才知道,中国政府一直在努力改善人们的生活,这些年建了很多保障房,帮助贫困地区的人脱贫。
你看我们住的小区,虽然是老房子,但水电燃气齐全,周边的学校、医院、超市都很方便。”
李伟补充道:“中国还有很多扶贫政策,比如帮助农村发展产业,让农民在家门口就能赚钱,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成片的贫民窟了。”
临走前一天,母亲特意去超市买了很多中国的特产,想带回印度给邻居们看看,拉吉则把自己带来的香米分给了小区的邻居,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我对中国有很多误解,现在才知道,这里是个很美丽、很发达的国家,姐姐在这里过得很幸福。”
在机场送别时,拉吉紧紧抱住卡佳:“姐姐,对不起,以前我不该怀疑你。等我回去,一定要告诉身边的人,中国没有贫民窟,中国是个很棒的地方。”
母亲擦着眼泪说:“孩子,我们放心了,以后要常回来看看,或者我们常来看你。”飞机起飞时,拉吉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愧疚和震撼。
他终于明白,那些关于中国的传言都是假的,偏见源于不了解,而卡佳站在机场的出口,看着飞机消失在天际,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8年的等待和努力,终于让家人看到了真实的中国,也理解了她的选择,如今,卡佳的家人经常会和她视频通话,拉吉还特意学起了中文。
他说以后要经常来华,看看这个曾经让他误解,如今却让他深深着迷的国家,而卡佳也更加珍惜在中国的生活,她不仅学会了做一手地道的中国菜,还加入了社区的志愿者队伍,向外国友人介绍中国的文化和发展。
她知道,打破偏见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真实的生活去证明,而她,正是文化交流的见证者和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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