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啤酒,一套化妆品,一辆更贵的车,背后都是同一句话:**我值得。**
下班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农民工在烈日下干完活后喝一瓶冰啤酒;辛苦一年后买新衣服、吃顿好的;这些是普通人最朴素的自我犒劳。但不知不觉间,这种“我辛苦了我值得”的朴素情感,正在被消费主义改造成一场无休止的消费竞赛。
资本巧妙地将“配得感”包装成必需品,让我们相信:**每一次辛苦后都“值得”一次消费,每一个重要时刻都需要用金钱来“证明”。**
01 仪式感陷阱
劳动后的适度放松与享受,是人性所需,无可厚非。农耕时代的人们在丰收后庆祝,工人在一天辛劳后小酌,都是自然的身心调节。
问题在于,**当代消费主义将这种人之常情无限放大,包装成一种“标配仪式感”。**
生日不再是简单的祝福,而需要“生日宴、蛋糕、化妆品全套”;节日不再是团聚,而成为“买买买”的购物节;甚至平凡的一天,也能被营销成“宠爱自己”的消费理由。
这种“配得感”消费并不像购买功能性产品那样有明确的满足边界——你买一支笔,书写流畅便是终点;但你买一套昂贵化妆品,营销告诉你这是在“投资自己的幸福感”,暗示**你“配得上”这种精致生活,而这种“配得”是永无止境的。**
资本正是看准了这种心理,将消费与自我价值绑定。它不再简单售卖商品,而是**售卖一种“你值得拥有”的情绪承诺**。
02 不断膨胀的消费阈值
更危险的是,这种“配得感”的消费阈值会不断膨胀。第一次,你可能用半个月工资买一瓶名牌香水,告诉自己“我值得”;下一次,可能需要一个奢侈品包才能获得同等满足。
当收入增长跟不上欲望膨胀时,资本甚至提供“解决方案”:**贷款消费。**
那些“借钱给女儿过生日”“分期买轻奢礼物”的广告,精准地捕捉了这种“不想委屈自己”和“不想让家人失望”的情绪。
这就是情绪价值的致命诱惑——**它绕过理性思考,直接击中我们情感最柔软的部分。**
我们开始相信:爱需要用消费证明,辛苦需要用物质补偿,身份需要用品牌彰显。
这种逻辑甚至渗透到婚姻等重大人生决策中。不少年轻人被“标配婚礼”“必须彩礼”的观念裹挟,哪怕借贷也要完成“仪式”,结果婚后却陷入为还债而争吵的困境。
“别人都有,我为什么不能有?”——**比较心理和“配得感”结合,形成向下螺旋的消费黑洞。**
03 中产阶级的消费幻觉
“配得感”消费最典型的体现,莫过于所谓“中产阶级”的消费升级。
**收入提高后,消费自然升级**:车从10万换到50万,烟从10元涨到40元,住房从小户型换到大平层。这看似是生活品质的提升,实则往往是消费主义塑造的身份表演。
影视作品更是强化了这种消费期待。《小时代》中纸醉金迷的生活,《家有儿女》中看似普通却需不菲开支的北京中产日常,都在无声地告诉我们:**这就是你应该追求的生活。**
事实上,所谓的“中产阶级”在很大程度上是消费主义构建的幻象。你是否拥有生产资料?还是仅仅工资较高、负债也较高?**真正的区别不在消费水平,而在是否掌握生产资料。**
一套房子、一辆车,更多是负债和持续支出,而非能够增值的资产。当经济波动、收入下降时,这些“中产标配”反而可能成为沉重的负担。
04 消费主义的时间锁链
消费主义最精妙的设计之一,是**将我们的时间与消费深度绑定。**
从农耕时代的“春播秋收冬藏”到工业社会的“月薪制”,再到如今的“日结”趋势,我们的时间被切割得越来越细,越来越与即时消费挂钩。
**“周光族”“日光族”的出现,正是这种即时消费文化的产物。**
当我们习惯于“日结—消费—再日结”的循环,就很难有时间和精力思考长远规划,更难积累资本、突破循环。
消费主义制造了一种永不停歇的“辛苦—奖励—更辛苦—更高级奖励”的循环,**将我们锁在当下的消费满足中,失去对未来的掌控力。**
《纽约客》专栏作家詹姆斯·索罗维基曾指出:“消费主义最成功的地方,在于让大众相信购买某种商品就能获得某种身份。”当辛苦与消费被强行捆绑,我们便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循环:**越辛苦越要消费,越消费越需要更辛苦。**
警惕“配得感”的滥用,不是否定合理享受,而是区分真正的自我犒劳与消费主义的情绪操纵。一瓶冰啤酒与一套名贵化妆品之间的区别,不在于价格,而在于**前者是劳作后的自然慰藉,后者往往是被制造的“需求”。**
真正的“配得感”,不应建立在外界定义的消费标准上,而应源于**对自我价值的清醒认知和对生活节奏的自主掌控。**
你不需要用消费证明自己的辛苦“值得”。**你的存在本身,已是价值。** 当我们能平静地说出“我辛苦,但我可以选择不这样消费”时,或许才是真正掌握了“配得”的定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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