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六年,公元1418年,八十四岁的姚广孝在京师庆寿寺病重,生命已到了最后时刻。
得知消息后,朱棣匆忙赶赴寺中探望。
然而,在姚广孝行将就木时,他没有考虑自己,也没有提及家人,反而紧紧拉着朱棣的衣袖,说出了他的遗愿:“释放被关押十七年的僧人溥洽。”
姚广孝死后,朱棣遵循了诺言,释放了溥洽,还为他罢朝两日,追封他为荣国公、上柱国。
朱高炽即位后,又将他定为“靖难第一功臣”,令他配享太庙,成为明朝配享太庙的功臣中唯一的非武将、非勋贵。然而百年后,嘉靖却将姚广孝的牌位移出太庙,尽削他尊号。
那么,姚广孝是谁?他为何能获封“靖难第一功臣”,而嘉靖又为何会将他移出太庙呢?
僧门异士
姚广孝,原名姚天僖,江苏长洲人。
他的家族世代行医,虽非名门望族,却也算得上小康之家。按照常规,姚广孝本应继承家业,或走科举入仕。
然而,在1348年,十四岁的姚广孝却选择出家为僧,法名道衍。
当时,天下乱象渐生,科举时断时续,入仕之路极为狭窄,而佛道受到朝廷尊崇,拥有相对稳定的生存空间。
因此,为了在乱世寻求安身立命之所,姚广孝毅然走向了沙弥之路。
不过,姚广孝秉性“骄狂”,野心极大,即便出家为僧,也不会局限在佛门清修。
他在妙智庵修习佛法,精通天台宗、禅宗,又云游四方,遍访名师,涉猎儒家经史、道家典籍、兵法谋略。
此后,姚广孝又拜弘道法师为师,学习阴阳术数。
在古代,阴阳术数涵盖了天文历法、地理堪舆、军事占卜、政治谶纬,是谋士必备的能力。
而在嵩山寺云游时,姚广孝偶遇了当时的著的相士袁珙,袁珙说道:“公是何僧也,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
刘秉忠是辅佐忽必烈建立元朝的谋士,本身也是僧人出身,以谋略定天下、嗜杀建功闻名于天下。
然而,袁珙的评价,却没让姚广孝心生不悦,反而大为欣喜。
显而易见,姚广孝从未将自己定义为修行僧人,而是渴望成为辅佐明主、成就大业的谋士。
所谓“病虎”,恰合道出了姚广孝内心潜藏的野心。
此时的姚广孝,虽身著僧衣,却已是兼具佛学、儒学、道家术术和谋略的人才。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普通僧人,只待施展抱负的时机。
1382年,马皇后病逝,朱元璋下令从天下高僧中挑选人选,随侍各地藩王,为马皇后诵经祈福。
在僧录宗泐的举荐下,姚广孝入京得以和诸位藩王相见。这次,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中的“明主”,燕王朱棣。
靖难谋划
朱元璋一生有二十六子,除太子朱标留守京师、皇九子朱杞早夭外,他余诸子均被分封为藩王,镇守各地。
而朱棣就藩北平,肩负着抵御北元残余势力、镇守北疆的重任,他手握重兵,实力在诸藩王中极为雄厚。
事实上,姚广孝在面见诸位藩王时,也刻意留意了各王的品性。
太子朱标作为法定储君,早已确立地位,且仁厚温和,身边不乏文臣辅佐,无需姚广孝。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虽年长,却各有缺陷。朱樉残暴嗜杀、胸无大志,朱棡虽勇武有才,却骄横跋扈、不知礼贤下士,对待身边侍从动辄打骂,绝非可成大事之人。
而其余藩王或年幼、或封地偏远、或实力孱弱,均不符合姚广孝的择主标准。
唯有朱棣,常年镇守北疆,屡立战功,性格沉稳,心机深沉,且心怀大志,和姚广孝志向不谋而合。
据《明史》记载,姚广孝初见朱棣时,就毫不掩饰的说道:“大王使臣得侍,奉一白帽和大王戴。”
“王”字加“白”,即为“皇”。
朱棣听闻此言,虽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极为震动,当即将姚广孝带回北平,安排在庆寿寺。
此后,姚广孝以庆寿寺为据点,频繁出入燕王府,和朱棣密谈天下大势,为他分析时局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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