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玄关换鞋时,眼角瞥见保洁阿姨李姐正对着我书架上的相框发愣。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卷得厉害,里面是我奶奶抱着小时候的我,站在老院子的石榴树下。她的手悬在相框边缘,指腹反复摩挲着玻璃表面,连手里的抹布滑落到地上都没察觉,直到我轻咳一声,才猛地回头,像个被抓包的孩子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我第三次请李姐来打扫。独居的两居室积了不少灰尘,尤其是我忙着赶项目的这半个月,外卖盒堆了小半厨房,书桌上的文件乱得像遭了劫。上次她来的时候,不仅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悄悄把我皱巴巴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甚至给我养的绿萝换了盆新土——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旧土板结得连渗水都难,她大概是看着心疼。

“小苏,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乱碰你东西的。”李姐慌忙捡起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声音都有些发紧,“就是这照片……看着太亲切了。”我笑着摆摆手,说没事,那是我奶奶,好几年前走了。她闻言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说:“我也有个孙女,跟你小时候眉眼有点像,就是好久没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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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没多问。李姐话不多,干活却极利索,擦玻璃时会踩着凳子把窗沿的死角都清干净,拖地板时要来回擦两遍,连沙发缝里的饼干渣都能用牙签挑出来。

我躲在书房改方案,听着外面传来的水流声、抹布摩擦声,竟觉得格外安心——这是独居多年来,少有的烟火气。中途我给她倒了杯温水,她双手接过,一个劲地说谢谢,坐姿也绷得笔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拘谨。

下午四点多,屋子彻底换了模样。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书架上的书按大小排得整齐,厨房的油烟机擦得没有一点油污,连我堆在角落的行李箱都被擦干净,立得方方正正。

李姐摘下手套,反复打量着屋子,像是在检查自己的作品,嘴角带着点满足的笑意。我拿出手机准备转300块工钱,这是我们提前说好的价格,她却突然上前一步,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粗糙得很,指关节肿大,掌心布满老茧,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小苏,”她的脸又红了,比刚才碰照片时更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蚋,“这工钱……我不要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开口,她又急忙补充,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我不要钱,就想请你帮个忙,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