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平时说“现实存在”，其实默认了一个很强的前提。
不是“我看见它，所以它存在”，
而是——就算没人看，它也在那里
山在那里，原子在那里，电子该怎么转就怎么转。
人类只是旁观者，最多是拿着仪器记个数。
这个想法太自然了，自然到我们几乎不会意识到它也是一种假设。
而物理学，恰恰是在一次次提醒我们：
这个假设，也许没那么牢靠。
在牛顿的世界里，这套直觉是完美成立的。
时间是统一的，空间是绝对的。
事情要么发生了，要么没发生。
谁来量、在哪量、怎么量，答案都一样。
现实像一张早就写好的答题卡。
你只是把它抄下来。
真正开始出问题，是相对论。
不是因为它复杂，而是因为它太干脆。
它直接告诉你：
时间不是统一的，空间也不是公共背景。
你走得快一点，时间就慢一点。
你站的位置不同，“同时发生”这件事就不一定成立。
这不是测量误差。
也不是仪器不够准。
而是现实本身不再给你一个全员通用的版本
从那一刻起，“现实”和“观察者”第一次被绑在了一起。
如果你还能接受这一点，那量子力学基本就是来补刀的。
在量子世界里，问题不再是“你站在哪”，
而是——你到底问了什么问题
你问位置，它给你位置。
你问动量，位置就开始含糊。
你想两样都要，对不起，没有这种版本。
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不确定”，
而是某些属性在你不问的时候，压根就没资格存在
不是藏起来了。
是没定义。
这时候你再坚持“现实一定是完整存在的，只是我们不知道”，
就已经开始显得有点倔了。
很多人会本能地反驳一句：
“那肯定还是有一个客观现实吧，只是我们看不全。”
问题是，物理学已经认真试过这条路了。
那种“粒子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我们没翻到”的解释，
在实验上基本已经被堵死。
不是哲学上不好听，
算出来的结果对不上现实
你可以继续相信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真实世界”，
但它已经不再是物理学强制要求的东西了。
于是事情开始变得微妙。
现实还在不在？
当然在。
但它是不是一个与观察完全无关、属性齐全、随时待命的对象
这件事，物理学已经不给你背书了。
也许现实更像这样一种东西：
不是一整块成品，
而是一堆可能性结构。
你一测量，
就从中切下一块，
得到一个你能说出口的结果。
剩下的，不是“没测到”，
而是在这个问题下根本不成立
所以现在再回头看那个问题：
“我们的物理现实，是客观存在的吗？”
答案不是“是”或“不是”。
而是——
也许“客观存在”这个说法，本身就带着我们自己的偏好。
我们习惯一个
稳定的、三维的、因果清晰的世界，
于是我们希望现实长成那样。
但现实并没有义务迎合这种期待。
物理学已经反复告诉我们：
你看到的世界，很可能只是某个观察角度下的投影。
不是幻觉。
但也不是全貌。
如果你读到这里开始觉得不太舒服，那说明这篇文章起作用了。
因为它真正想说的从来不是
“世界多神秘”。
而是这一句：
也许世界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规则，只是我们一直坚持用一个过于狭窄的视角去理解它。
问题不一定在宇宙。
可能在于我们对“现实应该长什么样”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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