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班的人有福了!
谁不想在工位上急头白脸肝个八小时,回到家再打开一集《匹兹堡医护前线》继续“上班”,然后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沉沉睡去呢?
看过这剧的,懂得都懂,沉迷的是一种沉浸式上班的追剧体验。
没有铺垫和缓冲,随着镜头推进,“你”就站在了匹兹堡创伤医学中心急诊科里。
病患不断被推进来,医生们需要不断做出决定,解决生死攸关的难题与重重意外。
崩如溃?
先别急着崩溃哦,因为有病人“滋”一下尿到了“你”身上哦~
也有人说,这是一部对ADHD(多动症)很友好的剧。
《匹兹堡医护前线》不像寻常医疗剧那样一集主要讲一到两个病例,而是以“监控摄像头”般的全景视角,“真实”记录急诊科的全貌。
第一季每一集对应一小时,十五小时即为一次轮班,几乎与现实同步。
镜头在不同病人和医生间来回切换,而急诊医生每三到五分钟就会从A任务被叫到B任务。
也是看了这部剧,我才知道医疗剧里穿插恋爱剧情是多么有必要——说的就是你,《实习医生格蕾》——不然看到最后,观众都累到听不进台词了……
问题来了:把人看到精疲力尽的剧为什么能封神成这样?
第一季,豆瓣9.5分,在金球奖和艾美奖都收获重磅奖项,如最佳剧情类剧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
第二季,豆瓣开分9.4,烂番茄新鲜度95%,不出意外又将锁定年度剧王。
看完就会知道,《匹兹堡医护前线》的“累”,恰恰是真实感的终极营造。
Let's 上班——
第二季设定在美国独立纪念日的周末,养老院来了不少单子,救护车也在持续输送“倒霉蛋”进医院。
有个工人被高空坠物精准击中上臂、有位修女眼部感染淋病菌、有个魔童把弹珠吸进鼻子里、有位老人抢救无效……
与此同时,另一边,医护人员在卫生间发现了一个弃婴。医生们一边协同警方调查生母是谁,一边对婴儿进行健康检查。
再另一边,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出现在急诊科,病人们纷纷投诉,医生们还得负责他洗澡,叮嘱他把犄角旮旯都洗到。
难以比较,是第一季里敞开外套就放出三只老鼠的流浪汉更“吓饭”,还是这位手臂上长出一堆蛆的流浪汉更喷饭。
特里妮蒂接诊一个下巴受伤的女童,却在孩子身上发现多道伤痕和淤青,她怀疑女孩是否遭到了监护人的虐待。
两位新同事也加入“战场”,他们即将踏上每位医生走过的老路——
年轻医生梅尔一边焦头烂额地工作,一边焦虑着今天的庭外质询。同事则一脸轻松地表示,“被起诉是急诊科医生必经的旅程”。
还有麦凯医生,因为救人违反保释条例,如今必须在电子脚镣的监视下工作……
整个过程中,没有背景音乐煽情或调动观众的兴奋,因为任何多余的音效在这里都是一种打扰。
我们听到的,只有对讲机里的呼叫、监护仪的电子音、轮床滚过地板的摩擦声,手术间的血滋呼啦,以及医生们简洁的指令和疲惫的玩笑……沉浸感由此达到顶峰。
谁曾想呢……即便已经忙乱成这样,第二季的节奏比起第一季竟然还算从容。
呈现“乱成一锅粥”的状态并不简单,如何有序地呈现“乱”,反而更考验编剧的功力与导演的调度。
拿一个典型场景举例:
一个胸部遇刺的病人正在被全力抢救,主治医生罗比一边布置任务,一边向同事们介绍即将接管自己工作的新主治医生巴兰。
在医生的对话中,我们可以一边get“右胸被刺伤,开左胸反而视野更好”的专业知识,一边品出罗比和巴兰的理念冲突——前者是信奉经验的传统老医生,后者是利用数据、AI的技术型新医生。
领导们没放弃暗戳戳搞办公室政治,新来的实习生的成长线也被埋下伏笔——爱显摆的詹姆斯跃跃欲试想做手术,爱摆烂的乔伊则说“反正那家伙也死定了”。
所有信息同时发生、互相穿插,却杂而不乱。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生态系统在高压下的强力运转。
全景式呈现,除了高效传递信息和塑造人物,更在无声地传递情感。
第三集有很多地方都让我忍不住唏嘘甚至落泪:
前一个镜头,一对情侣在走廊上恶言相向,互不退让,愤怒地为这段关系画下句号。
后一个镜头,目睹这一切的病患恳请医生帮自己录一段视频。
面对镜头,他郑重地向妻子道歉,他不希望两人的最终对话是伤人心的恶语——巧的是,妻子在陷入昏迷前也说了同样的话。
人只有躺在病床上,才知道真正珍贵的是什么,才会知道自己过去像亿万富翁般挥霍着时间和情感……
另一些感情则更为静默。
一位女士作为“紧急联系人”赶到医院,与四年不见的前夫重逢。
听到医生的诊断,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当年自己因丈夫性情大变而选择离开,而丈夫变化的根源可能是肿瘤。
时过境迁,两人已然不存在从头来过,留下的只有一声轻叹和满满释然。
一场分手、一次表白、一种释然……这些场景并置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急诊室是一个大大世界的缩影,它诉说着人生百态,见证着我们如何伤害、如何相爱、如何错过,又如何寻找着理解与完整。
可悲的是,我们学不会吸取前人经验,总要走过这些必经之路。
病患们的故事很动人,但更打动我的还是医生们——他们不是完美英雄,他们是有血有肉、会疲惫、会崩溃的,真实的人。
主治医生罗比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能兼顾众多患者,还能适时点拨实习生。
然而,也是他——背负巨大的心理创伤,也曾自责地在停尸间里痛哭,更在楼梯间里累到失神后机械地赶赴病人身旁。
第二季,他在车流中狂飙摩托赶到医院,上完最后一轮班后,他即将开启三个月的摩托车旅行……解压方式已经到了主动“作死”的地步。
很多医生都是这样,在这场缝补世界的作战中,出现焦虑、应激、药物成瘾、过劳……等等问题,每个人都会产生辞职或自杀的念头。
但他们往往来不及缝补自己,又要赶赴下一场战役。
从某种程度来说,《匹兹堡医护前线》或许是一部后疫情时代才会被拍出来、被推崇、引发深深共情的医疗剧——
我们都见证过医疗体系的崩溃与僵化,也更能共情医护人员的处境,看见在匮乏资源中维持秩序并撑住生死线的,并非“手术成功率100%”的天才医生,而是这些基层医护人员。
也正是在这种无止境的高压与消耗中,个体的成长才显得格外动人——他们在最不适合成长的地方成长了。
比如,有个外科主任妈和内分泌科专家爸的实习医生维多利亚,一开始就被怀疑是走后门,上班第一天甚至直接晕血倒地。
但维多利亚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默默学习,用一次次实际行动积累经验,练习缝合、配药、协助抢救、与患者沟通……她的成长过程并不抓马,只是一点一滴的累积。
于是我们看到,在第一季最后,她已经能挺身而出,在质疑声中自制一个简陋的医学装置,保住中弹儿童的生命。
医护人员的成长或许都是这样,他们的成熟来自于“即使害怕也必须继续”的肌肉记忆和“不得不做”的重复,以及“救死扶伤”的医者仁心。
《匹兹堡医护前线》做到的,是把这群普通医者的坚持与成长,传递出比英雄主义更真实、更动人的力量——
有人主动为病人输血,有人陷入医患关系仍把病人生命放在第一位,有人在满意度kpi考核下努力争取医生与患者的权益,有人只是从一台手术走向下一台手术……
没错,下一个。
医生们的故事,就在这扇永不关闭的大门之后持续进行着——他们的工作就是面对一个病人,再下一个病人。
我也好希望《匹兹堡医护前线》能持续书写下去,第二季,再第三季——书写这日复一日的辛劳。
这份重复的坚持,才是这世上最深沉也最可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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