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6月26日，湖南韶山冲热闹得像炸了锅，那个离家32年的“三伢子”回来了。
毛主席自掏腰包要在招待所摆几桌酒席，请父老乡亲们吃顿饭，叙叙旧。
名单列得长长的，村干部们跑前跑后，生怕漏掉了哪位烈士家属或者老农协骨干。
可当主席拿着名单细看时，眉头却越皱越紧，因为他发现最想见的一个人，竟然不在上面。
01
那年夏天的韶山，热得人心头发烫。
毛泽东这次回来，可不是什么视察工作那么简单，他是真的想家了。32年啊，当年的青葱少年变成了国家领袖，这中间隔着的，是无数亲人的鲜血和那个翻天覆地的时代。
他一到韶山，就跟身边的干部交代，说父母都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直系亲属，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老邻居、老亲戚，还有当年一起闹革命的那些老伙计。
这话说得实在，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乡情。
为了这顿饭，主席特意拿出了自己的稿费。他让公社的干部拟个名单，把该请的人都请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盯着那张红纸看，能去吃这顿饭，那够吹一辈子牛的。
干部们也是如临大敌，一个个名字核对，生怕出了半点差错。烈士家属？请！老赤卫队员？请！当年的私塾老师？必须请！
但这名单拟来拟去，有个名字却成了烫手山芋。
这人叫毛碧珠，按族谱算，是毛泽东的亲五弟。
按理说，亲堂弟哪有不请的道理？两人小时候还一起光屁股下河摸过鱼呢。可坏就坏在这几年搞的成分划分上。
这毛碧珠吧，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早年间因为勤快，没日没夜地在土里刨食，省吃俭用攒下了几亩水田。结果到了土改的时候，就因为这几亩地，硬是被划成了“富农”。
在那个年代，这顶帽子可太沉了。
02
咱们得站在那时候的干部角度想想，他们也是真难做。
1959年那会儿，政治空气已经开始紧绷了。阶级成分，那就是一个人的命根子。贫下中农那是响当当的红五类，走到哪都挺胸抬头；可一旦沾上地主富农的边，那就是黑五类，是需要被改造的对象。
干部们心里头直打鼓：主席这次回来，那是政治大事，这宴席上坐的都得是根正苗红的人。要是把一个“富农”分子给放进去了，往小了说这是工作失误，往大了说，那就是立场问题啊。
这责任，谁担得起？
几个村干部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最后心一横，拿着笔就把毛碧珠的名字给划掉了。
他们心里想着，主席日理万机，离家这么多年，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那么多，哪能个个都记得清？少这么一个成分不好的堂弟，估计主席也不会太在意。只要咱们不提，这事儿也就混过去了。
可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毛泽东对这份亲情的看重，也没算到主席的记性好得惊人。
那天下午，招待所里早就备好了酒菜，香气飘得老远。被邀请的乡亲们穿着最好的衣裳，喜气洋洋地往里走。毛碧珠呢？只能躲在自己那个破屋子里，听着远处的鞭炮声，心里头那个滋味，比黄连还苦。
他早就听说三哥回来了，白天还想去招待所门口看一眼，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民兵给拦回来了。
人家说得直白：你个富农凑什么热闹，别给主席添堵。
03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毛泽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笑，一个个地跟乡亲们握手寒暄。这双大手握过枪杆子，也握过笔杆子，但这会儿握着乡亲们全是老茧的手，那是真亲热。
他一边握手，一边在人群里扫视。
主席的记性是真好，谁家的小子长大了，谁家的老人身子骨还硬朗，他都能叫出个大概。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就定住了。
他又仔细在人群里找了一圈，还是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时候，公社书记正准备张罗大家入席，毛泽东突然转过身，指着人群问起了五弟的情况。
他问身边的干部，怎么没看见碧珠。
这一问，刚才还热闹得像过年一样的场面，瞬间就安静下来了。那几个知情的干部，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支支吾吾地在那儿打马虎眼。
有的说可能是在路上了，有的说是没通知到位。
但这哪能骗得过毛泽东？他那双眼睛，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一看这几个干部的神色，就知道里面有事儿。
主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也不入座，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就盯着那个负责拟名单的干部看。
那干部被盯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毛泽东又问了一遍，语气虽然还在克制，但已经透着不高兴了。他说自己让请亲戚朋友，为什么单单不请毛碧珠。
这下子，谁也不敢再装聋作哑了。
那个干部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硬着头皮把实情给抖了出来。
他说，因为毛碧珠被划了富农，按照规定，这种场合他不能来。
04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主席。毕竟在那个年代，大义灭亲的事儿也不少见。要是主席为了维护政治形象，顺水推舟也就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毛泽东听完这话，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酸的无奈。
他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干部，说出了一番话，把在场的人都给震住了。
主席的意思很明确：富农又怎么样？那是我的亲五弟。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难道还能害我不成？
这话分量太重了。
它不仅仅是为一个亲戚解围，更是在那个极左思潮已经开始冒头的环境里，狠狠地把人情味给拽了回来。在毛泽东心里，亲情和血脉，是不能被那张冷冰冰的成分表给隔断的。
既然主席都发话了，还要什么规定？
几个干部撒开腿就往外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去毛碧珠家接人。
这时候的毛碧珠，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呢。他哪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为了他这个“富农”，中南海的主席发了火。
当干部气喘吁吁地冲进他家，拉着他就往外跑，说主席点名要见你的时候，这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
那一刻，他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跌跌撞撞地就往招待所赶。
05
等毛碧珠挤进招待所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三哥。
两兄弟这一见面，那场面真是让人想哭。
那个曾经精壮的小伙子，如今已经背驼得像张弓，满脸的皱纹里藏的全是岁月的苦。毛泽东看着眼前这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人，愣了好几秒都没认出来。
直到毛碧珠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三哥，说自己是老五碧珠，毛泽东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紧紧握住了毛碧珠那双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互相看着。毛泽东的手是温热有力的，这股热度顺着手掌传到了毛碧珠的身上，把他这些年受的委屈、受的冷眼，全都给化开了。
宴席上，毛泽东特意把五弟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下。
看着五弟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再看看他那身破旧的衣裳，主席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断地给五弟夹菜，还特意倒了一杯酒。
当着所有公社干部的面，毛泽东特意嘱咐了一句：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以后那些重活累活，就不要让他干了。
这句话，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比什么文件都管用。
它保的不光是毛碧珠的晚年，更是那个狂热时代里，一点仅存的温情。
那天晚上的酒，毛碧珠喝得很醉，但他心里却是这些年来最清醒、最亮堂的一次。
毛碧珠在乡下安安稳稳地活到了1964年，走的时候很安详。
相比于那个时代很多被成分压垮的人来说，他是幸运的，起码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没人再敢难为他。
但这幸运背后，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个当主席的三哥，更是因为在那个人性开始扭曲的年代，还有人守住了亲情这条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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