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果不把这几个字去掉,这新中国还没出生,就已经带着一股子霉味了!”

1949年9月26日,北京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里,一场气氛极其诡异的饭局正在进行。

本来大家是来吃饭的,结果一位81岁的老爷子突然把手里的拐杖狠狠顿在了地上,那动静,把在座的二三十位元老都给震住了。

这事儿说起来,真得让人捏把冷汗。

哪怕是到了今天,咱们翻看那时候的档案,都能感觉到那种千钧一发的气氛。

就在距离10月1日那个大日子只剩下不到100个小时的时候,咱们新中国的名字,其实还没完全定死。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差点就被人给“注水”了。

当时的那份《共同纲领》草案里,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七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后面的,竟然还有一个带着括弧的“小尾巴”。

那个括弧里写着六个字:(简称中华民国)。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咱们现在的身份证、护照,甚至人民币上,搞不好都得印着这几个字。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历史险情。

咱们现在觉得这事儿挺荒唐,新国家新气象,干嘛非得背着旧社会的包袱?

但在当时那个环境里,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1949年的北平,那是个什么地界?

那是各路神仙汇聚的地方。满大街跑的吉普车里,坐着的可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也可能是穿长袍马褂的前清遗老,甚至可能是刚从海外归来的洋派绅士。

大家的心思,那是五花八门。

对于“中华民国”这四个字,很多人的感情那是相当复杂。

特别是那一帮从辛亥革命混过来的老先生们,像黄炎培、何香凝这些人,他们觉得这四个字是孙中山先生留下的“家产”。

虽然这“家产”后来被败家子给霍霍了,但那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所以,在起草文件的时候,这帮老先生那是动了心思的。

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大名用新的,小名还保留旧的。

理由听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老百姓叫了38年了,突然改口怕不习惯;再加上为了统战需要,留个“简称”,也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有个心理过渡。

这话一出来,起草组的人也犯了难。

毕竟这帮老先生都是国家的宝贝,是请来共商国是的,总不能一上来就驳了人家的面子吧?

于是,这个带着括弧的草案,就这么摆上了台面。

这一下,有人心里舒服了,觉得这是“不忘旧情”;可更多的人心里那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你想啊,咱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流了那么多的血,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推翻那个旧社会,建立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中国吗?

现在可好,新房子盖好了,门口还得挂个旧主人的破牌匾,这叫个什么事儿?

这种情绪在代表们中间蔓延,但碍于黄炎培这帮元老的面子,谁也不好意思当面撕破脸。

这事儿要是没人管,那可能就真的这么定下来了。

眼看着开国大典的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文件马上就要定稿印刷了。

这时候,周恩来出手了。

周公那是绝顶聪明的人,他知道这事儿在大会上吵是吵不出结果的,甚至可能伤了和气。

既然是感情问题,那就得用感情的方式来解决;既然是老先生们的心结,那就得找个更“老”的人来解这个扣子。

于是,就有了9月26日中午的那场特殊的“午宴”。

02

这顿饭,周恩来安排得那是相当有讲究。

地点选在六国饭店,这地方在旧社会那是洋人的地盘,如今咱们中国人自己在这里商量国家大事,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意思。

请的客人,那更是精挑细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清一色的,全是七八十岁的老爷子、老太太。

这帮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那资历都能吓死人。有前清的进士,有同盟会的元老,有著名的学者,还有海外的侨领。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就是要把中国近代史的“活化石”都请到一张桌子上来。

周恩来和林伯渠亲自作陪,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大家落座,寒暄几句,菜还没上齐,话题自然就引到了那个“括弧”上。

黄炎培老先生最先沉不住气。

这位民建的创始人,那口才是一流的。他放下茶杯,把那天在会上讲的理由,又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

他的核心观点就一个:照顾感情,照顾习惯。

他说中国老百姓那是很念旧的,这“中华民国”虽然现在名声不太好,但那毕竟代表了推翻帝制的功劳。咱们现在虽然改朝换代了,但能不能不要搞得那么绝?留个简称,过个三年五载的,等大家慢慢适应了,再把它去掉也不迟嘛。

这话听着,那是真叫一个入情入理。

就像是家里的长辈在劝年轻人:孩子啊,做事别太冲动,得留有余地。

坐在旁边的何香凝老太太,听得直点头。

这位老太太身份可不一般,她是廖仲恺的夫人,国民党左派的领袖级人物。

她对“中华民国”这四个字的感情,那是掺杂着血和泪的。

那是她丈夫廖仲恺,是孙中山先生,是无数先烈用命换来的招牌。

何老太太那天说话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她觉得,保留这个简称,是对孙中山先生的一种告慰。如果连这个名字都没了,她心里那个坎儿,实在是过不去。

这两位重量级人物一表态,饭桌上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有些想反对的人,看着这架势,也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谁忍心去反驳一位为了革命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呢?谁又好意思去打断一位满腹经纶的老学者呢?

眼看着,这风向就要往“保留”那边倒了。

那个带着括弧的“中华民国”,似乎已经稳稳地要在新中国的史册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在座的不少人开始附和,说什么“言之有理”、“老成谋国”。

甚至有人开始讨论,这个简称将来在文件里该怎么摆放才更合适。

就在这几乎一边倒的温情脉脉中,坐在角落里的一位老者,脸色却越来越黑。

这老头子留着一把长胡子,身穿中式长衫,虽然坐在那里不动,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煞气。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只在那儿打盹的老老虎。

但这只老虎,其实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听着黄炎培讲“习惯”,听着何香凝讲“感情”,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在商量国号,这分明就是在给那个腐朽的旧时代招魂!

这老头子是谁?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洪门致公堂大佬,司徒美堂。

要说起这位老爷子,那故事能讲上三天三夜。

他可不是那种在书斋里写文章的秀才,他是真真正正在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江湖人。

他在美国混的时候,那是真正的“教父”级别。

你想想,连后来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当年没发迹的时候,都在他手底下当过法律顾问,那是给他“拎包”的小弟。

这就是个在江湖上横着走了一辈子的狠人。

这次回国参加政协会议,那是毛主席亲自写信请回来的。

上香山见毛主席的时候,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毛主席特意让人用藤椅绑了个滑竿,把他抬上去的。

这待遇,全中国也就独一份。

此时的司徒美堂,看着这帮文人雅士在那里“磨磨唧唧”,心里的火早就压不住了。

什么感情?什么习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是你们这帮上层人士的感情,那是你们这帮文人的习惯!

底下的老百姓,谁会对那个把国家搞得一团糟的“中华民国”有感情?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那动作之快,一点都不像个81岁的老人,倒像是个准备在香堂上清理门户的龙头老大。

这一站,全场瞬间安静了。

03

司徒美堂这一站起来,那气场简直是压迫性的。

虽然他是广东人,普通话讲得不咋地,甚至还需要个翻译在旁边给大伙儿“转播”,但那种愤怒的情绪,根本不需要语言就能传递给每一个人。

他先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把在座的每个人都扫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得像口大钟。

老头子根本不搞什么铺垫,上来就是一顿火力全开的输出。

他指着桌子说,他司徒美堂这辈子虽然大半时间在国外,但也算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人。他对孙中山先生,那是一百个尊敬,那是心服口服。

但是!

这“中华民国”四个字,到了今天,他得说句难听的大实话——他绝无好感!

这话一出来,就像是个炸雷,把饭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嗡嗡响。

当着这么多民国元老的面,直接说对民国没好感,这也就是洪门大佬有这个胆量。

紧接着,司徒美堂给出了他的理由,那叫一个简单粗暴,直击要害。

他说这四个字虽然叫“民国”,但这二十多年来,咱们大家伙儿睁开眼看看,哪一点跟“民”有关系了?

这明明就是“官国”!是那帮贪官污吏的国!

这二十多年来,蒋介石那帮人把国家搞成了什么样子?

通货膨胀,物价飞涨,老百姓拿着一麻袋钱买不到一斤米。特务横行,好人遭殃,坏人升官发财。

这块招牌,早就被他们给搞臭了,搞烂了!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

他问在座的各位,咱们现在大家摸着良心说一句,毛主席领导的这次革命,跟当年的辛亥革命,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如果大家都觉得是一回事,那咱们还开什么国?直接接着叫中华民国不就完了吗?

但如果大家都觉得不一样,觉得这是翻天覆地的新事儿,是老百姓真正当家作主的新时代,那咱们为什么还要抱着那块烂招牌不放?

这几句话,那是真的扎心。

在座的这些老先生,虽然念旧,但谁也不是瞎子。国民党后期是个什么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个“中华民国”,在当时的老百姓心里,真不是什么美好回忆,那是噩梦,是屈辱,是吃不饱饭的日子。

司徒美堂最后来了个绝杀。

他说这国号的事儿,那是天大的事。要改就改个痛快,改个彻底!

说什么为了照顾习惯,说什么等三年后再改?

咱们是做贼吗?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既然革命胜利了,既然要把旧社会推翻了,那就光明正大地叫“中华人民共和国”!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简称,那个什么不伦不类的括弧,他坚决反对!

谁要是想留这个烂招牌,谁就自己把它抱回家去供着,别挂在新中国的大门口恶心人!

这一番话骂完,老头子气呼呼地坐下了。

整个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挺客气的老侨领,发起火来竟然这么猛。

但这顿骂,骂得大家如梦初醒。

是啊,咱们是不是太矫情了?

咱们是不是光顾着照顾那点小圈子里的面子,忘了全天下老百姓的里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就是江湖人的直觉,快意恩仇,不拖泥带水。

在司徒美堂看来,烂了的东西就得扔,别说什么以前买的时候挺贵的,留着除了招苍蝇,没有任何用处。

这种直白的大实话,往往比一万句理论更有力量。

04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一个打破沉默站起来支持的,是“马大炮”马寅初。

这位后来著名的经济学家、人口学家,当时也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他一拍大腿,喊道:司徒先生说得太对了!

马寅初接着补刀,他说那个括弧里的简称,简直就是不伦不类,像个什么话?这就好比一个人明明剪了辫子,穿上了西装,非得在后脑勺上贴个条子,写着“我以前留过辫子”。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这块招牌既然已经臭了,那就让它彻底进垃圾堆,留着它过年吗?

有了这两位“大炮”带头,饭桌上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先生们,脑子也都清醒了。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念旧”,其实是在给新中国添乱。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沈钧儒也站起来了。

沈钧儒是谁?那是中国民主同盟的主席,更是顶级的法学家。

他说话,不靠嗓门大,靠的是逻辑,靠的是法理。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给那个“简称”补了最后一刀。

他说从法律上讲,这个简称也是个巨大的漏洞。

咱们堂堂一个国家的立国文件,如果写上个简称,那以后咱们跟外国签条约,是用全名还是用简称?

要是有的国家承认简称,有的承认全名,那不就乱套了吗?

要是有人钻这个空子,搞“两个中国”,那咱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沈钧儒问大家,你们看看世界各国,只有英文缩写,哪有在正式国号文件里还注个“曾用名”的?

这话一出,从情感上到法理上,那个“简称”彻底站不住脚了。

这就像是本来大家还在争论这件旧衣服该不该留,结果沈钧儒直接指出来,这旧衣服上全是破洞和补丁,穿出去不仅难看,还容易被人当成叫花子。

那还留着干嘛?

之前主张保留的黄炎培等人,听了这一通轰炸,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他们也是聪明人,也是爱国的。之前那是当局者迷,钻了牛角尖。

现在被司徒美堂一顿骂,被沈钧儒一顿分析,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确实是自己想多了,太纠结于过去的情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黄炎培倒也坦荡,当场就表示,听了大家的意见,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不妥,支持去掉那个简称。

何香凝老太太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但也明白大义所在,不再坚持。

这顿饭吃到最后,那真是达到了真正的大和谐。

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删!

必须删!

把那个带着括弧的尾巴,删得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别留。

周恩来看着这局面,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这事儿是他直接拍板,那可能还会有后遗症,大家心里可能还有疙瘩。

但现在,是大家自己讨论出来的,是被司徒美堂这样的民间大佬给“骂”醒的,那这就成了全员的共识。

周恩来站起来做了个总结,他说既然大家意见都统一了,那我就把这个意见报给主席,报给筹备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场饭局,就这么成了新中国历史上一个极具戏剧性的转折点。

05

第二天,9月27日。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正式通过了决议。

在那份神圣的《共同纲领》和《政府组织法》里,“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七个大字后面,原本那个像阑尾一样的小括弧,被彻底切除了。

新中国,就是新中国。

不需要任何“曾用名”来证明它的合法性,也不需要任何“简称”来照顾谁的情绪。

当这个决定公布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这个决定,看似只是删了几个字,其实是划清了一个时代。

这是一种巨大的自信,也是一种彻底的决裂。

咱们可以脑补一下,如果当时没听司徒美堂的话,真的保留了这个简称,那后来的历史书写起来得多别扭?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华民国)成立了……”

这也太串味儿了,简直就是一锅夹生饭。

而且,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充满了讽刺。

就在我们这边把这块“烂招牌”扔进垃圾堆的时候,那个被赶到海岛上的蒋介石,却把这块牌子当成了宝贝,死死抱着不放。

正如司徒美堂那天在饭桌上骂的那样,“名不正则言不顺”。

蒋介石抱着那个旧名字,做了一辈子的“反攻梦”,最后也只能是一场空。

而这边,干干净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短短几十年里,从一穷二白变成了世界第二。

这说明啥?

说明断舍离真的很重要。

有些东西,哪怕当初再美好,一旦变质了,烂了,就得有勇气一把火烧了,才能腾出地方来盖新房子。

如果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总是想两头占便宜,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两头都落不着好。

司徒美堂那天的那一顿骂,骂醒的不仅仅是几个老先生,更是骂出了一种新气象。

这种气象,就是敢于否定过去,敢于重头再来的勇气。

现在回过头来看1949年那个中午。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六国饭店里,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姓名权”。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那场面,一点都不比战场上轻松。

司徒美堂那一拍桌子,拍掉的不仅仅是四个字,而是几千年来中国人骨子里那种“做事留一线、藕断丝连”的中庸思维。

在那个大变革的时代,需要的不是温吞水,就是这种“去他娘的旧社会”的魄力。

这老爷子,混了一辈子江湖,最后这一把,算是给中华民族这个大帮会,立了头功。

有些账,该结就得结,拖泥带水,那是对自己未来的不负责任。

新中国能走得这么稳,这么快,也许就从这一个干净利落的决定开始了。

你看,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在一顿饭、一句话之间,转了个大弯。

要是那天司徒老先生感冒了没去吃饭,或者他那天心情好不想发火,咱们现在的历史课本,指不定得多背多少行字呢。

这事儿,想起来是不是挺绝的?

司徒美堂后来一直活到了1955年,在北京安安稳稳地走了,享年87岁。

他的墓碑上,刻着他是致公党的创始人,是著名的爱国侨领。

其实,哪怕什么头衔都不写,就凭他那天在六国饭店的那一嗓子,这老爷子也足以为后人铭记了。

而那个被他骂掉的名字,虽然在海峡对岸又苟延残喘了些年头,但结局咱们也都看到了。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该扔的垃圾,迟早得扔,强留着,除了发臭,没别的下场。

倒是咱们这干干净净的新国号,越叫越响亮,越叫越硬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您说,这老爷子当年的眼光,是不是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