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订单,等待5分钟。

车到了后,打开门,后排就座,报上手机尾号,这一趟行程就算开始了。

车厢里,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导航的电子音、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是这段路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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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时来点音乐,《最炫民族风》,抑或是《你的名字》,不用看司机的面容,都能大致判断他是哪个年代的人。

偶尔夹杂几句“今天这路真堵”的闲聊,就算是难得的热络。

这份三餐不济的工作,常迫使司机们在路上解决温饱。

非饭点的时刻,会看到他们不知从哪个地方摸出一袋面包,抓紧吃两口。有的会带上家里备好的爱心便当,比在外面吃快餐好一点。

离我最近的网约车司机,是我一个堂叔。他的主业是售卖家具,生意淡的时候,偶尔会去载点客,贴补家用。

还有一个远房表弟,从工地出来,去了市里,现在是一名专职网约车司机他说喜欢这种“自己管自己”的感觉,虽然收入不定,但时间能自己安排。

在中国,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网约车司机。据不完全统计,我国网约车司机超过3000万。

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发布的调研报告显示,网约车司机的平均年龄约40岁,其中77%是在失业后转入该行业,62.8%是家庭的唯一就业人员。

也就是说,他们是城市的摆渡人,也是家里的顶梁柱,通过这份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收入即时的工作来维持生计。

车上另一个常见细节是多个手机支架。许多网约车司机为了增加收入,会同时接多个平台的订单。就我看到的,至少会架着三部手机。

他们需要在不同手机之间来回切换,眼睛不断扫描屏幕,耳朵时刻准备接收新订单的提示音,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态往往持续十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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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投入的回报正在缩水。不久前,一则“某市3.8万张网约车驾驶员证中,仅剩1.3万司机仍在活跃”的消息引发关注,超过六成持证者已经离开这个行业。

收入变化是司机流失的主要原因。

据报道,当前活跃司机月均流水约8000元,扣除平台抽成、车辆成本及充电费用后,净收入仅约3500元。

按照每日工作10-12小时计算,时薪不足30元,这和几年前那个随便跑跑就能月入过万的黄金时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有所变化的是,多家网约车平台已宣布降低抽成比例。T3出行、曹操出行等平台相继表示将抽成比例上限下调至27%以下。

但有一个矛盾长期存在。“一口价”“特惠单”等低价订单是司机与平台绕不开的结。

这类订单的价格往往仅接近甚至低于司机的运营成本,它是平台吸引乘客的利器,却也是司机心头的那块石头。

举个例子,早上9点多,5.5公里的路程,特惠单显示16块,用了券,最后实付11块,司机到手估计在8块钱左右,这笔收入,在扣除成本后所剩无几。这是经过多方验证的数据,应该还算可信。

有司机反映,即使关闭了“特惠单”选项,仍可能被平台强制派发此类订单,一旦拒接,就会面临扣分、罚款甚至减少后续派单等处罚。

对乘客而言,总盼着打车钱能省一点是一点,价格越低越好。

可很少有人想过,当低价无限击穿底线,换来的是服务品质的下降和司机无处宣泄的情绪,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极具风险。

最令人无力的,每次一讨论类似的困境,比如996、外卖抢单,总有一种论调冒出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好像所有的问题丢给“人口众多”的国情,就得到了答案。而那些具体的困苦与不公,则消失在抽象的统计学数字背后。

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