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张献忠杀进成都城，把蜀王府翻了个底朝天，金银财宝视若无睹，偏偏在端礼门楼偏殿里，对着一张“皮”愣了神。
这哪是什么艺术品，剥去那身华服，里头填满稻草石灰，头脚俱全，正是凉国公蓝玉。老太监哆哆嗦嗦指认：这可是朱元璋亲手剥的，送给亲儿子当“镇宅之宝”，整整挂了二百五十年。
蓝玉冤不冤？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搞蓝玉案，一口气杀了一公、十三侯、二伯，一万五千多人人头落地。蓝玉打仗是把好手，捕鱼儿海一战端了北元老窝，立下盖世奇功，这人太狂，霸占民田、殴打御史、甚至私睡元主妃子。太子朱标活着还能压得住，朱标一死，柔弱的皇太孙朱允炆哪驯服这头猛虎？
朱元璋为了给孙子拔刺，只有物理毁灭。恢复古刑“剥皮实草”，设立皮场庙，贪官污吏、造反武将，一律照此办理。蓝玉这皮传示各省，最后送回成都，意思再明白不过：别炸刺，我想剥照样剥。
蜀王朱椿号称“蜀秀才”，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咋这么老实？每天给父皇请安前，先路过偏殿，看一眼老丈人。那空洞眼眶盯着，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警告：哪怕你是皇子，哪怕丈人是大将军，权力面前，都是草芥。
这不是礼物，这是最狠的一堂政治课，恐惧流淌进血脉，历代蜀王谁敢怠慢？定期维护修补，让这具尸体成了永恒图腾。
张献忠杀人如麻，站在那张皮前都得倒吸凉气。以为自己够狠，没想到“朱皇帝”更懂杀人诛心。朱元璋以为剥了蓝玉的皮，大明江山就铁桶一般，历史偏偏开了个玩笑。没过几年，朱棣造反，建文帝拔剑四顾，竟无将可用。当年蓝玉要在，借朱棣十个胆子也不敢反。这把剥皮刀，最后捅在了心窝子上。
更荒诞的是，张献忠看后不仅没收敛，反而“学到了”。《蜀警录》记载，他入川后受此启发，大规模推广剥皮酷刑，甚至发明“小剥皮”，专门剥人头皮。
暴力的种子一旦种下，结出的果只能更血腥。1644年那个下午，历史完成诡异闭环：开国功臣的皮，看着掘墓人，讨论残忍统治术。那张皮不是文物，是皇权逻辑的病理切片，证明绝对权力下，亲情、功勋，不过是填充稻草的皮囊。
依靠恐怖建立的秩序，终被更恐怖的暴力粉碎，大明就亡在这把人不当人的傲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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