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这条消息刷了屏,中国从加拿大买到了65万吨油菜籽,金额数亿。消息不大惊小怪,但是让加拿大的农民以及中国的榨油厂感到放心了,而特朗普则一脸苦涩。背景为加拿大总理卡尼刚刚访问过中国,两国关系有所缓和。油菜籽是中国油脂产业链的主要原料,既可以榨油又可以做饼。当中加经贸平稳的时候,中国每年从加拿大进口大约650万吨;把这次订单放在那条基线上不算爆表,但是恢复的信号比较明显。
对加拿大而言这笔交易就是雪中送炭。特鲁多政府时期对华态度不坚定,出口受阻,农民、贸易商受到损失,仓库里堆满货物就是损失。目前订单回流能够直接使农场主的账本和信心得到稳定。但是另一边的美国却并不高兴。
特朗普威胁说,如果加拿大和中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美国将会对加拿大的商品征收100%的关税,原因是担心中国的产品会通过加拿大进入美国。之后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依据《美墨加协定》警告加拿大不要和中国签订协议。加拿大对美国的贸易依赖度约为72%,如果真的被加征100%的关税,制造业、农产品、木材、汽车零部件等都会受到很大的打击,经济会疼到骨头里。
卡尼很快“改口”,表示此次与中国达成的是贸易便利化协议,主要是市场准入和流程优化,并非自贸协定;并给华盛顿递台阶,解释说没有启动自贸谈判,将来如有规划会提前沟通。对华释放善意以获取订单,又不触及美国的红线,从而降低热度。特朗普曾经开玩笑说如果加拿大成为美国的第51州就可以免除高关税,玩笑之中含有压力。
很多人关心的是已经下了65万吨会不会受到影响?不会的。卡尼收缩的是“自由贸易协定”的范围,并未把已有的贸易安排退回。按照约定时间发送油菜籽给收货人,这算是中加经贸回暖的一个小标志,后续加单也有可能。加拿大也表态要执行与中国谈好的电动车关税减免事宜。双方往现实、利益的方向走。
特朗普重新回到白宫之后,法国、韩国、英国、德国的领导人来华访问时,都会把经贸放在前面:抢订单、避撕裂。中等强国生存的办法正在形成中。也存在例外,比如日本高市早苗路线仍然紧紧依靠美国,但是能不能走到最后还有待观察。
“自贸协定”和“贸易便利化”之间存在不同之处。前者意指大规模关税降低、规则捆绑、准入统一,政治意味浓烈、覆盖面广;后者更多的是打通流程、简化审批、修补准入障碍。前者是结婚,后者是办通行证。卡尼将话框定为“便利化”,就是给美国看边界、给中国看诚意,也为后续留下空间。
特朗普对加拿大发出100%的关税威胁不是空话,加拿大对此不敢大意。美国财政部长拿出了《美墨加协定》中的“对外谈判约束”,因此加拿大暂时避开自贸谈判既是现实又是战术。此时中国下大单的原因也不复杂:稳粮油安全、产业链多元化、分散风险都是常识;加拿大油菜籽品质稳定、物流成熟,抓住窗口期就是智慧。
美国是不是会用别的理由来对加拿大施压,使加拿大封路?不能忽略。现实上加拿大短期内离不开美国市场,税则、供应链、金融等方面都与美国相连。卡尼尽量避开雷区,使合作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把表述控制在安全线上。对中国来说,不要把对方逼到墙角,给对方留足面子和空间,事情就能向前推进;对于加拿大,拿下真实的订单,稳定国内产业,就是最好的政治资本。
经贸恢复不是一条直线,中间会有一些插曲,但是只要方向不偏,最终的成果就会显现出来。电动车关税减免是否能够落实是观察的一个重点。需要在规则、金融支持、物流保障等方面继续对接和优化,把风险前置管理、冲突降维解决,才能使“暖风”成为稳定的长效机制。
很多人认为卡尼务实。务实并不等于没有抱负,而是在复杂的棋盘上打有准备之仗:把加拿大的经济从风险中解救出来,同时加深和中国合作。这种做法会变成很多国家的常态:有利的事情就说,无关的事情少说;能签的就先签,能做的就先做;遇到美国的雷区就绕一绕。在国际关系方面,聪明比强硬更好。
网民情绪会关系到政策温度。加拿大农民希望订单能够再次到来,而中国的消费者以及产业链则更注重物价以及供应的稳定。如果被极端的声音裹挟了,双方都会付出舆论的成本。信息披露要透明,重要的进展要透明说明,讲清楚这是“便利化”而不是“自贸”,以免造成误会,减少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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