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当了三年小透明,和总裁隐婚三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不可攀,是林氏千金的准未婚夫。

直到庆功宴上,他当众跪下,给我戴上婚戒。

“向大家重新介绍,这是我的妻子,苏夏。”

曾经嘲笑我攀高枝的同事目瞪口呆。

01

夜晚十点,天辰集团的年会现场依旧灯火通明。

我,苏夏,设计部普通职员,正缩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祈祷这场狂欢早点结束。

“苏夏!轮到你了!”

同事周小雨把我从角落里拖出来,按在人群中央的椅子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真心话大冒险,年会的保留节目。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游戏的行政部主管王姐笑眯眯地问,但我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公司里谁都知道她喜欢打听八卦。

我想选大冒险,但上一轮的大冒险是亲吻隔壁部门最油腻的经理。我打了个寒颤。

“真心话。”我说。

人群发出起哄的声音。王姐眼睛一亮,抛出那个经典问题:“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必须说实话哦!”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但大脑异常清醒。

三年前,我和陆景琛在拉斯维加斯一时冲动领了证。回国后,他拉着我的手,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犹豫:“苏夏,公司正处于扩张期,股东们很看重我的个人形象。我们的关系,能不能先不公开?”

那时我刚毕业,懵懂地点头。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等公司稳定了,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在设计部做着小职员,他在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我们乘不同的电梯,在食堂错开时间吃饭,在公司走廊遇见时点头示意如同陌生人。晚上回到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公寓,他才变回那个会为我热牛奶、记得我生理期的陆景琛。

“苏夏?”王姐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没有。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一心只想工作。”

人群中发出失望的嘘声。周小雨搂住我的肩:“我们苏夏可是事业型女性!”

游戏继续,我退回角落,手心全是汗。

十一点,年会终于散场。我推说还有设计稿要改,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我只觉得冷。

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回放陆景琛今晚的模样——他坐在主桌,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敬酒。林薇薇,董事会林董事的千金,穿着香槟色长裙,几乎整个晚上都坐在他身旁,笑得明媚动人。

公司早有传闻,陆家与林家有意联姻。

我甩甩头,逼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设计图。这是下季度主打产品的概念设计,我已经改了七稿,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陆景琛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里拎着大衣。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

“陆总?”我下意识用公司称呼。

他没应声,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最终停在距离我只有半步的地方,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酒气,将我笼罩。

“年会玩得开心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还、还好。”我往后挪,腰抵住了办公桌边缘。

“真心话的游戏,有趣吗?”他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我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太近了。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中我从未见过的暗涌。

“只是游戏……”我的声音有点抖。

“所以,”他打断我,每个字都像冰珠砸下来,“你说没有喜欢的人,也是游戏?”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我们的约定,想说我只是遵守规则。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苏夏,这三年来,你每次说喜欢我,说等我,说不在乎公开不公开……”

他停顿,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我动弹不得。

“都是假的,对吗?”

我瞳孔骤缩。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陆景琛,”我第一次在公司喊他的名字,“是你要求不公开的。是你说要等公司稳定。现在你问我是不是假的?”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声音哽咽:“那你呢?和林薇薇整晚谈笑风生,联姻的传闻传遍公司,你又把我当什么?”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更深的情绪覆盖。

“那是商业应酬。”他的语气软化了些,但依旧紧绷,“林董是公司第二大股东,我必须维持表面关系。”

“表面关系?”我苦笑,“所以我就该在所有人面前否认你的存在,然后看着你和别人出双入对?”

“苏夏,这是两回事。”他眉头紧锁,“我和林薇薇什么都没有。但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喜欢的人,当着全公司的面。”

“那是我们的约定!”我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是你定的规则!陆景琛,你不能既要求我隐藏,又责怪我隐藏!”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许久,我听见他轻轻叹息一声。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拭去眼泪。

“别哭。”他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是我不好。”

我僵硬着没动。

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这个拥抱很熟悉,却又莫名陌生。

“再给我一点时间,苏夏。”他在我耳边低语,“等拿下莱科集团的项目,我在公司的位置就彻底稳了。到时候,我们公开,办婚礼,嗯?”

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微肿的眼睛走进公司大楼。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伸了进来。我抬头,对上陆景琛平静无波的眼眸。他身后跟着两个高管,手里抱着文件夹。

“陆总早。”我低声说,退到电梯角落。

“早。”他回应,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半秒,随即移开,转向身旁的市场部总监,“莱科项目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已经放在您办公桌上了,陆总。”

电梯在十楼停下,我走了出去,没回头。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市场总监的声音隐约传来:“林董那边已经约好了今晚的饭局,林小姐也会出席……”

设计部的玻璃门自动滑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几个同事围在周小雨的工位旁,正压低声音热烈讨论着什么。

“真的假的?婚期都定了?”

“我表哥在行政部,他说昨晚看到林薇薇上了陆总的车……”

看见我进来,议论声戛然而止。周小雨冲我使了个眼色,大家作鸟兽散,各回各位,只留下键盘敲击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右下角弹出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

是设计部主管张威:【苏夏,十点半来会议室,莱科项目的概念设计提案会。】

我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昨晚改到凌晨的第七稿设计图还在桌面上,我点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做最后检查。

十点二十,我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长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张威,市场部的代表,产品经理,还有……陆景琛。

他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文件,正低头用钢笔写着什么。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冷淡的金边。纯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全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秒,选择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张威说,“苏夏,你先介绍一下你的概念设计。”

我深吸一口气,连接投影,站起身。

“莱科集团是欧洲高端家居品牌,此次合作我们主打‘东方禅意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我一边讲解,一边切换PPT页面,“设计灵感来源于宋代极简美学,材质上选用可持续竹材与智能感应系统结合……”

我讲了十分钟,期间陆景琛头也没抬,一直在写东西。市场部代表倒是频频点头。

“所以最终的产品形态,将是一个集氛围灯、香薰、蓝牙音箱和无线充电于一体的智能家居中心,外观如一枚温润的卵石,可融入任何家居环境。”我总结道,点击播放最后的三维渲染视频。

视频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很好。”产品经理率先鼓掌,“概念很有新意。”

张威也露出笑容:“苏夏这次准备得很充分。”

我松了口气,看向陆景琛。

他终于放下了笔,抬起眼。目光扫过投影屏幕,最后落在我脸上。

“这就是你花了半个月做的方案?”他开口,声音平稳,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我僵住了。

“东方禅意?”他重复我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苏夏,莱科集团去年最畅销的产品线是什么,你研究过吗?”

我张了张嘴:“是……是他们的经典洛可可风格系列,但市场报告显示年轻消费群体对那种繁复设计已经……”

“市场报告?”陆景琛打断我,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一份莱科集团内部调研,他们即将推出的新系列,正是对经典洛可可的现代复刻。目标客户是35-50岁的高净值人群,不是你说的‘年轻群体’。”

他将文件扔到桌子中央。

“你的设计,偏离了客户的核心需求。”他下了结论,“完全追求形式上的‘新意’,却忽略了商业本质。张主管,这就是你们设计部的水准?”

张威脸色发白:“陆总,这个方案我们内部讨论过,觉得可以作为一种突破性尝试……”

“尝试?”陆景琛站起身,“公司投入三百万预算,不是给你做艺术尝试的。这个方案驳回,重做。”

他扣上西装扣子,目光最后扫过我:“周五前,我要看到符合莱科品牌调性的新方案。散会。”

他带着助理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产品经理和市场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匆匆收拾东西离开。张威走到我面前,脸色难看:“苏夏,你……唉,赶紧重新调研,周五前必须出新方案。”

会议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投影仪还亮着,屏幕上定格着那枚“卵石”设计的三维图。昨天凌晨三点,我还在调整它的曲面弧度,想象着陆景琛看到这个融合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在海边捡到的卵石元素的设计,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我关掉投影,收拾笔记本。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微微发抖。

回到工位,周围的同事都在埋头工作,没人看我。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议论都更令人窒息。

周小雨悄悄给我发了条消息:【没事吧?陆总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差,听说昨晚和林董谈得不顺利。】

我盯着那条消息,半晌,回复:【没事,改方案而已。】

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冲咖啡。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活该,以为自己是谁啊,提案前都不打听打听陆总最近的动向。”

“就是,林薇薇昨晚发朋友圈,和陆总在‘云顶’吃饭呢,那可是会员制餐厅,一般人进不去。”

“听说婚期真的定了,下半年。人家那是门当户对,某些人想靠一个设计就出头,笑死人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座位,电脑屏幕上弹出新的邮件提醒。

发件人:陆景琛。

主题:莱科项目参考资料。

内容只有一行字:“附件是莱科近五年所有产品线分析报告,及目标客户画像。仔细看。”

附件很大,有十几个PDF。

我盯着那封邮件,胸口堵得发慌。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但我还是下载了附件,点开第一份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确实是内部资料,甚至有对竞争对手的分析。

我泡了杯速溶咖啡,开始一页页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六点,七点,八点。整层楼只剩下我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九点,我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报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大脑却异常清醒。

陆景琛说得对——我之前的方案,确实太自我了。沉浸在所谓的“创新”和“个人表达”里,忽略了商业项目最根本的逻辑:满足客户需求,实现市场价值。

莱科集团骨子里是保守的,他们想要的是“熟悉的惊喜”,而不是颠覆性的陌生。我的设计对他们来说,风险太高。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新方案的大纲。

十点半,电梯“叮”的一声。我下意识抬头,看见陆景琛从电梯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大衣,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我们隔着空旷的办公区对视了一眼。

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我微微颔首,走向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红色的楼层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停在28。

我收回目光,继续打字。

新方案的标题,我打了又删,最终留下:“承古焕新:莱科经典洛可可元素的现代化演绎方案”。

凌晨一点,我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站在公司楼下等出租车时,夜风很凉。我抬头看向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陆景琛:【回家,太晚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然后钻进了车厢。

接下来两天,我像上了发条一样工作。

白天在办公室调研、画草图,晚上回家继续建模、渲染。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我几乎不说话。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同情,少了点之前的幸灾乐祸——毕竟被总裁当众驳斥方案,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设计部,几乎等于被判了“缓刑”。

第三天下午,周小雨溜到我工位旁,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林薇薇下周要来我们设计部‘交流学习’。”

我手中的画笔在数位板上顿了一下:“什么?”

“挂个名头而已,谁不知道她是冲着陆总来的。”周小雨撇嘴,“林董把她塞进来,说是了解业务,实际就是培养未来老板娘呗。张主管头疼死了,供着尊大佛,还得小心别得罪。”

我看着屏幕上刚刚勾勒出的洛可可风格卷草纹样,心里一片麻木。

“对了,你方案怎么样了?周五就要交了。”周小雨担心地问。

“今晚能出初版。”我说。

实际上,我心里没底。新方案的方向虽然清晰,但如何在“尊重经典”和“体现创新”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我还在反复试探。陆景琛给的那些资料很有用,但它们更像是一个框架,如何填充出血肉,才是真正的挑战。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我决定继续加班。点了外卖,在茶水间随便扒了几口,又回到电脑前。

晚上八点,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沉浸在线条与结构的推敲中,甚至没听到电梯声。直到一片阴影落在我的设计稿上,我才猛然惊醒。

陆景琛站在我工位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陆总。”我立刻站起身。

“坐。”他将另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拿铁,没加糖。”

是我平时喝的口味。我愣了下:“谢谢。”

他拉了张旁边工位的椅子坐下,目光投向我的屏幕。“进展如何?”

“在修改细节。”我调出三维模型给他看,“核心思路是保留洛可可风格的繁复曲线和华丽感,但通过简化纹样密度、使用更现代的材料和智能化交互方式,来降低视觉负担,增加功能性。”

模型缓缓旋转,展示着细节。这是一个立式智能镜,边框是简化的洛可可卷草纹,嵌入智能显示屏和传感器,可以控制家居环境、提供美妆建议、甚至进行肤质检测。

陆景琛看得很仔细。他忽然伸手,指了指镜框转角处的一个细节:“这里,纹样的收尾太生硬。洛可可的精髓在于‘流动的曲线’,即使简化,也要保持那种自然生长的感觉。”

我凑近看,他说得对。那个地方的转折确实有些突兀。

“还有材质,”他继续说,“你选用了金属拉丝和玻璃,科技感够了,但温暖感不足。莱科的高端客户,尤其是女性客户,很注重‘触感’和‘情感连接’。考虑加入温润的材质对比,比如局部的实木镶嵌,或者陶瓷质感涂层。”

我飞快地记下要点。他说的这些,切中的正是我隐约感觉到但尚未理清的问题。

“另外,”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莱科的副总裁艾伦·克劳斯,是剑桥艺术史出身,对东方艺术,尤其是宋代瓷器,有很深的研究。你的方案里,可以不动声色地加入一点这个元素,但不要喧宾夺主。”

我猛地抬头看他。这个信息,在他给我的资料里完全没有。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神深邃:“偶然听说的。用不用,你自己判断。”

说完,他站起身:“咖啡趁热喝。别熬太晚。”

他转身离开,走向总裁电梯。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方案周五上午十点,直接送到我办公室。不用经过张威。”

电梯门开了又合。

我坐回椅子,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感受。他刚才那些话,不是在指导,更像是一种……提点。精准,专业,且恰好在我最需要的节点。

我端起那杯拿铁,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重新看向屏幕,思路忽然清晰了许多。我调整了纹样的收尾,让它更流畅自然。在智能镜的底座部分,加入了一圈极细的、灵感来源于宋代冰裂纹瓷的暗纹,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隐约显现。材质上,将背面部分区域改为哑光陶瓷质感涂层,触感温润。

凌晨三点,方案终于完成。我做了最后的渲染和排版,将文件命名为“莱科项目概念设计方案_终版_苏夏”,发到了陆景琛的邮箱。

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五上午九点五十,我拿着打印好的方案文件,站在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陆景琛正在接电话,示意我先坐。他的办公室宽敞而冷峻,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中心。除了办公桌和书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很快结束通话,看向我:“方案带来了?”

“是的,陆总。”我将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他接过,翻开,一页页仔细地看。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

十分钟,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

“比上次好。”他给出了评价,依然简短,但语气没那么冷了,“下午两点,莱科集团的考察团会到公司。艾伦·克劳斯亲自带队。你准备一下,向他们展示这个方案。”

我愣住了:“我?可是……”

“方案是你做的,你最了解。”陆景琛站起身,走到窗边,“苏夏,这是个机会。抓住它。”

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座无虚席。长桌一侧是我们公司的高管:陆景琛、几位副总、张威,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另一侧是莱科集团的六人考察团,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银发男人,正是艾伦·克劳斯。

我被安排在侧边的演示位。当张威介绍到“下面由我们的设计师苏夏为您介绍初步概念方案”时,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其中几道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以为然。

我站起身,连接电脑,打开PPT。第一页亮起时,我瞥见陆景琛微微颔首。

“克劳斯先生,各位好。今天我将为大家呈现的方案,主题是‘承古焕新’……”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从设计理念、文化融合、材质创新到技术应用,一层层展开。讲到宋代冰裂纹的隐喻性运用时,我注意到艾伦·克劳斯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了起来。

演示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艾伦·克劳斯率先鼓掌。“非常精彩,”他看向陆景琛,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陆总,你们的设计师很有想法。尤其是将洛可可的流动感与现代简约结合,以及那个……嗯,非常含蓄的东方元素,令人印象深刻。”

他转而看向我:“苏小姐,你研究过宋代瓷器?”

“略有了解。”我谨慎地回答,“冰裂纹的‘残缺之美’,与洛可可追求的自然生长曲线,在哲学上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通性——都在于接受并欣赏不完美中的完美。”

艾伦·克劳斯笑了:“说得好。”他转向陆景琛,“这个方案的方向,我们很有兴趣。我希望苏小姐能作为核心设计成员,加入后续的深化小组。”

陆景琛点头:“当然。苏夏会作为我方的主要设计对接人。”

会议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送走考察团后,张威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好样的,苏夏!给设计部长脸了!”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投来祝贺的目光,尽管有些人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景琛的助理走过来:“苏小姐,陆总请你过去一下。”

再次走进总裁办公室,陆景琛正在签署文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坐。”

“陆总,有什么事吗?”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艾伦·克劳斯很欣赏你。莱科这个项目,从现在起由你担任设计组长,直接向我汇报。”

我怔住了。设计组长?这意味着我不再只是普通职员,而是有了独立负责项目和团队的机会。

“张主管那边……”

“我会通知他。”陆景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周一,正式发任命通知。这个周末,你把项目团队名单和初步计划做出来。”

“我……明白了。谢谢陆总信任。”

“不是信任,”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银行短信提示:【您的账户收到工资转入,金额:38,650.00元】。

比上个月多了近一万。绩效奖金?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三年前,我们刚结婚时,陆景琛说过的话:“苏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因为你的才华和能力被所有人看见,而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当时我以为那只是情话。

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周一的任命通知如约而至。

设计部公告栏里贴出正式文件,任命我为“莱科项目特别设计组组长”,直接向总裁办公室汇报。办公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复杂的眼神。

周小雨兴奋地抱着我的胳膊:“夏夏,你太牛了!直接对总裁汇报,这规格!”

我笑了笑,心里却并不轻松。陆景琛给了我这个机会,也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下午,张威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他脸色不太好看,递给我一份名单:“这是公司调配给你的项目组成员,加上你自己,一共六个人。”

我接过名单:周小雨、李薇、陈墨、赵磊。除了周小雨,其他三位都是设计部的资深员工,尤其陈墨和赵磊,资历比我老,也做过不少成功项目。

“张主管,谢谢。”我说。

张威摆摆手,语气有些生硬:“好好干吧。不过苏夏,我得提醒你,直接向总裁汇报压力很大。陆总要求高是出了名的,项目如果出问题……谁也保不住你。”

“我明白。”

回到工位,我立刻召集小组开会。小型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陈墨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赵磊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态度疏离。只有李薇和周小雨显得积极一些。

“首先感谢各位加入这个项目。”我打开准备好的资料,“莱科集团对我们的概念方案很满意,接下来是三个月的深化设计期。我们需要完成产品详细设计、打样、用户测试。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大家齐心协力。”

我分配了初步任务:周小雨负责用户调研和竞品分析,李薇负责材质和工艺研究,陈墨和赵磊分别负责结构设计和交互逻辑,我负责整体把控和核心外观设计。

“每周一、三、五上午九点,我们开短会同步进度。”我说,“有问题随时沟通。”

陈墨终于开口:“苏组长,我们原来的项目怎么办?手上都有活。”

“我已经和陆总申请,也和张主管确认过了。在莱科项目期间,你们手上其他项目的优先级会调整,公司会调配资源支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笃定。

赵磊哼了一声,没说话。

会议在不太热络的气氛中结束。散会后,周小雨悄悄对我说:“夏夏,陈墨和赵磊好像不太服气。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用作品说话吧。”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住在了公司。小组磨合需要时间,设计细节反复推敲,和莱科那边的越洋会议常常在深夜。陆景琛没有再私下找过我,偶尔在电梯或走廊遇见,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倒是他发来的邮件,对项目关键节点的指示依然精准。

周五下午,我正在检查陈墨提交的结构设计图,办公室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由远及近。我抬起头,看见行政部王姐陪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一身当季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长发微卷。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在设计部里扫了一圈,带着一种自然的优越感。

“各位同事,打扰一下。”王姐提高声音,“这位是林薇薇小姐,从今天起,她将在我们设计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业务交流学习。大家欢迎!”

掌声并不热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薇薇身上,又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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