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曾说:“自由是孤立的可能性。只有离开,才能获得自由。”
这句话,被许多逃离格子间、选择手握方向盘的网约车司机奉为圭臬。
广西南宁一位从广东返乡的男子,用7万多买了一辆二手电车,投身网约车大军,晒出月流水过万、到手七八千的账单,似乎在证明这种“自由”的可行性。
然而,当“月入七八千”与“日均工作12小时”、“全年无休的营运险”、“靠硬熬”等词汇紧密捆绑时,这份看似不错的收入,瞬间褪去光环,裸露出其沉重的代价。
不仅是个人生计的权衡,更是对“灵活就业”华丽外衣下,时间、健康与收入残酷换算公式的一场全民验算。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或晨曦,是他每天最熟悉的风景。车内狭小空间里,手机支架上闪烁着多个接单软件,副驾驶座位上常备着充电宝、水杯和一条薄毯。
从广东流水线回乡的他,珍惜这份“自己掌控时间”的工作,但这份掌控,很快被平台的派单逻辑和流水目标重新定义。
他收车回家,已是深夜。
妻子还没睡,边收拾边念叨:“这个月咋样?看你天天熬到这时候,脸色都不好了。”
他挤出笑容,把手机上的流水截图递过去:“还行,跑了一万出头,除去成本,到手能有这个数。”他比了个“七”的手势。
妻子看了一眼,没有欣喜,反而皱眉:“七八千?
但你算算你一天在车上多久?十二三个钟头!这钱是拿命换的。上个月不是说腰疼得厉害?”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辩护:“那你说怎么办?回厂里?一个月五六千,一样熬时间,还不自由,离家远。
现在至少在家门口,想休息还能休几天。这收入在南宁,不错了。”
这时,家族群里有人转发“网约车司机猝死”的新闻,附言:“现在钱难赚,但命要紧啊!”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在群里回复,也像是对自己说:“都知道是拿命熬,可不熬怎么办?
车贷虽然还完了,但孩子的补习费、家里的开销,哪样不要钱?跑网约车,至少每一分都是自己一脚电门一脚刹车踩出来的,实在。”
语气里透着一股认命的“实在”。
行车记录仪持续工作,记录着重复的道路与不同的乘客。充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操作台附近。
一张泛旧的南宁地图塞在车门侧袋,虽然导航早已电子化。
“纯纯的牛马!月入七八千很高吗?一天干12小时,时薪才20块出头,比便利店打工都不如!
还要自己承担车辆损耗、事故风险,毫无保障。
这哪是工作,这是慢性自杀!还‘比进厂强’,进厂有五险一金,有下班时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别骂了,这就是二线城市很多中年男人的真实写照。
有家庭,没特殊技能,不想远走他乡。开网约车是无奈之下相对‘最优解’。至少时间相对自由,能顾家,多劳多得。
他晒出来,是告诉想入行的人真实情况,比那些吹嘘月入三万的骗子强多了。每一分都是辛苦钱,值得尊重。”
“他的账本揭示了这个行业的真相:高收入(相对)依赖于极长的工作时间、极低的个人时薪,以及将车辆折损、健康损耗等隐性成本外部化给自己。
‘买电车跑’比‘租车跑’模式稍好,但依然脆弱。
一旦生病、出事,收入立刻断流。
这行业适合过渡,绝不适合作为长期职业规划。社会应该关注的,是如何为这些‘灵活就业者’提供更实在的保障,而不是歌颂‘苦难’。”
正在或考虑跑网约车的从业者:清醒认识这份工作的本质——它是用可衡量的里程和时间,兑换一份“多劳多得”但天花板明显、且透支未来的收入。
请务必量力而行,关注身体健康,为自己购买必要的商业保险。
在方向盘之外,请努力寻找技能提升或其他收入可能性,避免将所有的生存希望捆绑在这辆车上。
辛勤劳动值得最高的敬意。
在计算收入时,请务必把自己的时间价值、健康成本、风险保障等隐性因素计算在内。争取合理的休息,维护自身权益。
劳动创造价值,但人不应该被异化为仅仅追求流水的工具。
作家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写道:“生活包含着更广阔的意义,而不在于我们实际得到了什么;关键是我们的心灵是否充实。”
或许,在追求一份“实在”收入的同时,我们也应时常叩问内心:
这份以巨大时间与健康为抵押的“充实”,是否真正通往了我们渴望的、那种更广阔的生活意义?
希望每一段奔波的路程,最终都能抵达一个让身心得以安顿的港湾,而不仅仅是下一个订单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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