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半夜11点,我平静对装睡地丈夫开口:“别强忍了,大方找她去吧,我成全你们!”丈夫却猛地起身红了眼嘶吼:“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深夜十一点,卧室里安静得过分。
空调发出规律的嗡嗡声,身边的沈屿侧躺着,背对我,呼吸均匀绵长,像是早已熟睡。
但我知道,他没睡着。
从他微微绷紧的肩膀,从他不自然蜷起的手指,从他那刻意放缓的呼吸节奏里,我太熟悉了,这半年来,这样的夜晚太多了。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闷,像梅雨季永远晾不干的衣服,湿漉漉地裹在身上。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开口,声音平静,却足够清晰。
“别强忍了,大方找她去吧,我让位成全。”
身边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装出来的均匀呼吸瞬间乱了。
几秒后,沈屿像被烫到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丝绸睡衣的领口歪斜着。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他转过头,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我,里面有震惊,有慌乱,还有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紧接着,他的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嘶哑地吼出来:
“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那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胸腔发闷,笑得眼角发涩。
我们结婚七年了。
我曾经以为,我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现在我才明白,我懂的,可能只是他愿意让我看见的那部分。
“爱?”
我重复这个字,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和他平视。
床头灯被我按亮,暖黄的光线下,他脸上的慌乱无处遁形。
他下意识抿紧嘴唇,眼神躲闪。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还在硬撑,声音却虚了。
“听不懂?”我拿过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我没有立刻翻出证据,而是慢慢滑动屏幕。
第一张,是我们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他搂着我的肩,我靠在他怀里。
第二张,是我们去大理度蜜月,在洱海边,他背着我,我笑得喘不过气,落日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第三张,是他第一次升职,我做了整整一桌菜庆祝,他喝多了,抱着我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照片一张张划过,像钝刀子割肉。
那些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疼。
沈屿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他看着那些照片,眼神复杂,有怀念,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烦躁。
“林晚舟,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想干嘛?”他试图掌握主动权,语气开始不耐烦。
我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三个月前,我三十岁生日时拍的。
照片里,我闭眼许愿,他在对面温柔地看着我。
现在我才知道,那温柔背后是什么。
“我想干嘛?”我抬起头,直直看进他眼睛里,“我想问问你,三个月前我生日那晚,你说临时要见客户,是真的吗?”
沈屿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能去哪儿?”他反驳得很快,但声音在抖。
“是吗?”我把手机转向他,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有点晃,是行车记录仪拍的。
地点是一家日料店门口,时间戳显示得清清楚楚,就是我生日那晚九点二十。
视频里,沈屿穿着和我吃饭时那件灰色衬衫,正笑着搂着一个女人的腰,两人一起坐进一辆白色的奥迪。
那个女人我认得,叫苏薇,是他们公司市场部新来的主管,三个月前从上海调过来的。
沈屿不止一次提起她,说她能力强,会来事,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
我当时还开玩笑:“这么优秀,你不动心?”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捏我的脸,笑着说:“瞎说什么,我心里就你一个。”
现在看来,真是笑话。
视频不长,就十五秒。
但每一帧,都像耳光,扇在我脸上。
沈屿看着视频里那个笑得温柔的自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卧室里死一样安静。
空调还在吹,冷风让我起鸡皮疙瘩。
“现在,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我关掉视频,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
沈屿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晚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薇就是同事,那天是项目庆功,好多人在的!”
他的眼泪滚烫,滴在我手背上。
但我心里那点温度,早就凉透了。
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曾经觉得为了这张脸的笑,我什么都能忍。
现在,只觉得恶心。
“同事?”我抽出手,一字一句问,“需要搂着腰吗?需要在她家楼下待到凌晨两点吗?”
最后一句话,像炸弹,炸得他哑口无言。
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你……你跟踪我?”
“跟踪?”我摇摇头,笑了,笑得发苦,“沈屿,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没有跟踪他。
我只是在我们小区地下车库,他固定停车位的斜对面,装了个小小的摄像头。
起因是四个月前,我查家庭账单,发现每个月支出多了近三万。
我在一家设计院做建筑设计师,年薪四十万左右。沈屿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总监,年薪比我高,大概七十万。
我们没有房贷,车贷去年还清了,也没要孩子。
按理说,我们该过得很宽松。
我问他钱花哪儿了,他总含糊其辞,一会儿说投资了朋友的项目,一会儿说请客户吃饭。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他工作压力大,花点钱社交正常。
直到有一次,我帮他洗车,在后备箱角落发现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女款,标价两万六。
我问他是送给谁的,他眼神躲闪,说是送给一个重要女客户,为了签单。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扎了根刺。
我开始留意他的变化。
他回家越来越晚,手机从不离身,洗澡都带进去。
对我越来越不耐烦,常为小事吵架,说我太安于现状,说他身边的人都怎样怎样。
我们之间,像隔了层毛玻璃。
直到我装了那个摄像头。
我看到苏薇每天坐他的车上下班,看到他们在车里说笑,看到……他们接吻。
也终于确定,那条我从没收到过的手链,戴在苏薇手腕上。
真相像把刀,捅进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过直接质问,大吵一架,然后离婚。
但每次看到他下班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喊我帮他倒水时,我又心软。
七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我抱着侥幸,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也许他会回头。
所以我沉默,给他机会,也给我们这段婚姻最后的机会。
但这半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欺骗。
我的心,在这凌迟里,一点点死透了。
直到今天下午,我看到他手机亮着,屏幕上跳出苏薇的微信:“明天我调任派对,穿你送我的裙子好不好?”
沈屿回她:“你穿什么都好看。”
后面跟了个爱心表情。
那一刻,我所有幻想,碎得干干净净。
我明白了,我等的人,不会回头了。
我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所以今晚,我不忍了。
“我没跟踪你。”我看着他惨白的脸,慢慢说,“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的平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他害怕。
沈屿开始发抖,他知道,完了。
他忽然从床上滑下来,“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放声大哭。
“晚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行不行?”
“我是一时糊涂,我最爱的是你啊!我和苏薇就是玩玩,我没想过要离开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肠子都哭出来。
如果是半年前,哪怕是三个月前,看他这样,我会心疼,会抱住他,说没关系。
但现在,我看着,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玩玩?
一句“玩玩”,就想抹掉这半年他给我的所有伤害?
“沈屿,”我轻轻拉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别难看。”
他哭声一滞,猛地抬头。
我在他眼里看到破碎,看到屈辱。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
我要他痛,要他付出代价。
“起来吧。”我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他,“地上凉。”
声音里,没一点温度。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在书房第二个抽屉。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去办手续。”
说完,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我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觉得窒息。
沈屿却像疯了一样,从地上跳起来,死死从背后抱住我。
“不!我不离!死也不离!”
他指甲掐进我胳膊肉里,勒得我生疼。
“林晚舟,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夫妻,你不能因为我犯点错,就不要我了!”
“小错?”我被他气笑了,“沈屿,出轨,偷偷转钱,在你眼里,就是小错?”
最后一句,我是吼出来的。
沈屿身体明显僵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知道他转钱的事。
对,他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
每个月从我们联名账户转走两三万,给苏薇买包买首饰,讨她欢心。
甚至,动了我妈留给我的钱。
那是五年前我妈去世时,留给我应急的三十万,我因为信任,一直存在他那里,密码只有他知道。
上个月,我想拿这钱付个学区房定金,才发现,卡里只剩八百块。
那一刻,我才真的,万念俱灰。
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被他这样轻易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掰开他的手,转身,捏住他下巴,强迫他看我。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现在全是恐惧和心虚。
“沈屿,我给过你机会的。”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半年,我暗示过你多少次?我等你回头,等你主动坦白。你呢?你怎么做的?”
“你一边享受我对你好,心安理得花我的钱,一边在外面跟别人乱搞,还动我妈留给我的钱!”
“你说,你哪来的脸,说只是小错?哪来的脸,求我不要离?”
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心里。
沈屿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他大概终于明白,我不是在闹,不是吓唬他。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不是的,晚舟,钱的事我能解释!”沈屿慌乱地抓住我衣角,像抓救命稻草。
“那三十万,我是……我是拿去投资了!想钱生钱,给你个惊喜!很快就能回本的!”
到这时候了,他还在撒谎。
我看着他那拙劣的演技,只觉得可笑。
“投资?”我挑了挑眉,“是投资给苏薇那辆新买的奥迪,还是投资给她脖子上那条五万块的蒂芙尼项链?”
沈屿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查得这么清楚。
对,这一个月,我没闲着。
我找了人,把他和苏薇这半年的开销,查了个底朝天。
每一笔消费,每一件礼物,都像刀子,把我对他最后那点情分,割得粉碎。
看着他哑口无言、面如死灰的样子,我没觉得痛快,只觉得累,恶心。
“够了,沈屿。”我甩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厌恶,“我不想再听你撒谎。”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财产分割,协议里写清楚了。”
“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我的。车归你,你开惯了。存款,联名账户里你转走多少,从你那份里扣。”
“至于我妈那三十万,你必须一分不少还我。要是还不上……”
我顿了顿,看着他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那我们就法庭见。我想,职务侵占和转移婚内财产这罪名,够苏主管喝一壶的,顺便也能让你在圈子里,彻底臭掉。”
我的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屿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我林晚舟,平时可以温和,但一旦踩到我底线,我比谁都狠。
而他,恰恰把我底线踩碎了。
“不……不要……”他喃喃自语,失神地摇头,“晚舟,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我全完了……”
完了?
那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完?
有没有想过我们七年的婚姻会不会完?
有没有想过我对感情那点信任会不会完?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路是你自己选的,沈屿。”我低头看他,语气淡漠,“从你出轨那天起,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进衣帽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屋子里待了。
身后传来沈屿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一遍遍喊我名字,说“我错了”,求我再给次机会。
但这些,再也没法在我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
我收拾得很快,只拿了日常衣物和必需品。
当我拉着箱子走出卧室时,沈屿像个疯子一样扑过来,堵在门口,张开手不让我走。
“林晚舟,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他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哪还有半点平时斯文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
我最烦的,就是被威胁。
尤其是这种廉价威胁。
“想死?”我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厨房有刀,阳台在十五楼,跳下去很快。你选吧。”
我的冷静和无情,让他彻底愣住。
他可能以为,我会劝他,会怕他真的做傻事。
可她错了。
一个心都死了的人,还会怕什么?
“你……你……”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僵持了几秒,他忽然像想到什么,眼神一变,语气软下来。
“晚舟,你还生我气是不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试图再靠近,想用温情软化我。
“我可以马上和苏薇断干净,把她送的东西全还回去!三十万我还你,不够的我慢慢赚了还!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话,听起来那么诚恳。
可我只觉得讽刺。
重新开始?
碎了的镜子,粘起来也有裂痕。
何况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当没发生。
“晚了,沈屿。”我看着他,慢慢摇头,“太晚了。”
“在我等你回头的那半年里,在你拿我的钱讨好别的女人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让开。”
我语气不容商量。
沈屿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失去我了。
她绝望地看着我,身体慢慢靠着门框滑下来,瘫坐在地。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拉着箱子,绕过她,打开家门。
“林晚舟!”她在身后,用尽力气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我拉着箱子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把她那张绝望扭曲的脸,彻底关在外面。
我的人生,确实充满后悔。
我后悔,没早点看清她。
我后悔,在她一次次踩我底线时,选择了忍。
我后悔,浪费七年青春和真心,去爱了这么个人。
但唯独离开她这件事,我林晚舟,永不后悔。
我拖着箱子,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上。
城市霓虹在身后闪烁,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说不出的孤单。
这个我活了三十年的城市,这一刻,竟让我觉得无处可去。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打给了闺蜜秦悠。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秦悠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晚舟。”
“晚舟?我的天,你看看现在几点?你疯啦?”秦悠显然还没醒。
“我和沈屿,摊牌了。”我声音有点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秦悠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靠!你终于摊牌了?在哪儿?我马上到!”
我报了个地址,是我们常去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半小时后,秦悠开着她那辆白色丰田,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她跳下车,看到我脚边的箱子,挑了挑眉。
“哟,这是被赶出来了?”
我没好气地瞪她:“我自己走的。”
“行行行,你厉害。”秦悠拍拍我的肩,搂着我往便利店走,“走,进去说,今天我陪你到底。”
便利店里灯光很亮,没什么人。我们买了关东煮和啤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冰啤酒下肚,我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出口。
我把这半年所有发现,所有隐忍,以及今晚摊牌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了秦悠。
秦悠一边吃丸子,一边听,表情从兴奋,到同情,再到愤怒。
听到沈屿连我妈留下的三十万都花了的时候,她“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他妈还是人吗?!林晚舟,你当初真是眼瞎了!这种男人,你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报警啊!”
我苦笑,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报警有什么用?钱是我自愿存他那儿的,密码也是我告诉他的。真要打官司,扯不清。”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闹那么难看。
毕竟夫妻一场,我想给她,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体面?体面值几个钱?”秦悠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你就是心太软!你跟她讲体面,她跟你讲吗?她拿你的钱养小三的时候,想过你的感受吗?”
“你现在就该把所有证据收好,让她净身出户!那三十万,一分不能少!还得让她赔你精神损失费!”
秦悠的话,像冷水,浇在我有些糊涂的头上。
是啊,我为什么要心软?
我凭什么要为她的错买单?
“你说得对。”我放下酒瓶,眼神重新坚定,“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这才对嘛!”秦悠见我开窍了,满意地点头,“姐妹,别怕,有事我帮你。律师我给你找最好的,保证让那对狗男女吃不了兜着走!”
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一暖。
人这一生,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够了。
那晚,我和秦悠喝了不少,聊了很多。
从我们大学时的糗事,聊到刚工作时的迷茫,再聊到现在这一地鸡毛的感情。
天快亮时,我们俩都有点醉了。
秦悠搂着我的肩,大着舌头说:“晚舟……嗝……别难过,为那种男人,不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嗝……改天姐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我笑着推开她:“得了吧你。”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股憋闷,确实散了不少。
是啊,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沈屿一个男人。
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折磨自己,太不值。
接下来几天,我暂时住进了秦悠空着的小公寓。
白天,我照常去设计院上班,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晚上,我就和秦悠找的律师一起,整理沈屿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
我的手机很安静,沈屿没再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我猜,她大概是去找苏薇想办法了吧。
也好,这样我反倒清净。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没想到的电话。
是我婆婆,沈屿他妈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
“晚舟啊,你和沈屿到底怎么了?她这两天住家里,哭得眼睛都肿了,问什么都不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捏捏眉心,对这位一向对我不错的婆婆,还是保持尊重。
“妈,没什么,一点小矛盾。”
“小矛盾?小矛盾她能哭成那样?”婆婆显然不信,“晚舟,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沈屿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啊!”
我听到这话,差点气笑。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沈屿这是把自己扮成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受害者了。
“妈,”我声音冷下来,“您还是亲自问问您的好儿子吧。问问她,这半年都干了什么。”
说完,我不想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屿打来的。
我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林晚舟!你跟我妈胡说什么了?”电话那头,她气急败坏地质问。
“我胡说?”我冷笑,“我只是让婆婆问问你干了什么好事。怎么?不敢说?”
“你……”沈屿被我噎住。
她沉默几秒,语气忽然又软下来,带着哀求。
“晚舟,算我求你了,我们之间的事,能不能不告诉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现在知道怕了?”我反问,“当初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会不会受刺激?”
“我……”
“沈屿,我给你一天时间。”我打断她,“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把钱和相关证件带齐。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我再次干脆地挂了电话,把她号码拉进黑名单。
我不会再给她任何动摇我的机会。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我以为沈屿会迟到,或者干脆不来。
没想到,她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穿了件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然帅气。
看到我,她眼神复杂地走过来。
“晚舟,你来了。”
我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手上。
“东西呢?”
沈屿脸色白了白,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这里面是十八万,剩下的十二万……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尽快还你。”
我没接那张卡,只是冷冷看着她。
“沈屿,我耐心有限。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一分不能少。”
“我真拿不出来……”她急得眼圈又红了,“苏薇她……她不管我了……”
听到这名字,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哦?是吗?”
“她一听你要告她,就把我拉黑了,公司那边也说考虑开除我……晚舟,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让我去哪给你凑那十二万?”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一副可怜样。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她这副样子,虚伪又可笑。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摔在她面前。
“这是你和苏薇这半年所有开销记录,以及她名下资产的调查报告。你花在我妈遗产上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她身上的名牌,她脖子上的项链,她开的新车。”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给你时间?凭你出轨,还是凭你挥霍我妈的血汗钱?”
沈屿看着那些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身体晃了晃。
她大概没想到,我查到这个地步。
“我最后问你一遍,”我的声音不带感情,“剩下的十二万,还不还?”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说:“我还……我还……”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和爸那还有多少积蓄?……对,我现在急用……十二万……你别问了,先转我吧,以后我还你们……”
挂了电话,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我静静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很快,我收到了银行转账短信。
三十万,一分不少。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我晃了晃手里的户口本。
沈屿抬起头,双眼空洞地看着我,像看陌生人。
“林晚舟,”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就这么着急,想甩掉我吗?”
“是。”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办离婚手续的过程,快得出奇。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我们在每一份文件上冷静地签下名字。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我甚至有点恍惚。
七年的婚姻,就这样,在几分钟里,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点刺眼。
我和沈屿并排站着,相对无言。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以后……有什么打算?”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声音干涩。
“不知道。”我看着远处车流,“可能离开这城市,换个地方生活吧。”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祝你,以后都好。”
“你也一样。”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我怕再多看一眼,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坚硬外壳,就会裂开。
我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但我没停步。
沈屿,再见了。
愿我们此生,别再见了。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平静。
我向设计院请了一个月假,秦悠帮我把公寓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看着那些曾经装满我们笑声的物件,现在要一件件打包带走,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秦悠看出了我的低落,拍拍我的肩。
“行了,别这副样子。离婚了该高兴才对!说明你彻底摆脱了那祸害,重获新生了!”
我勉强笑笑。
道理我都懂,但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轻易放的。
为让我快点走出来,秦悠几乎二十四小时陪着我。
白天,她拉着我去健身房,去攀岩,去玩各种刺激项目,用汗水和多巴胺麻痹我的神经。
晚上,她就带我去各种清吧,在音乐和酒精里消磨时间。
“来,晚舟,给你介绍个帅哥。”她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推到我面前,“这位是陈墨,我朋友,搞艺术的。”
那个叫陈墨的男人朝我温和一笑,举起酒杯。
“林小姐,喝一杯?”
我看着他俊朗的脸和得体的举止,脑海里却闪过沈屿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
我摇摇头,端起面前的柠檬水。
“抱歉,我不太能喝。”
陈墨的笑容僵了下,秦悠赶紧打圆场。
“哎呀,我这姐妹刚离婚,心情不好,帅哥你别介意。”
陈墨理解地点点头,转身去和别的朋友聊天了。
秦悠无奈地叹气:“我说你,至于吗?不就一个男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还真打算为他守寡啊?”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喝水。
我知道秦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没心情开始新感情。
那颗被伤透的心,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下去时,一个人的出现,再次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天,我正在秦悠的工作室帮她看设计图,前台忽然说有位姓苏的女士找我。
姓苏?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薇。
她来找我干什么?
我让前台把她带到会客室,自己和秦悠一起过去。
推开门,果然是苏薇。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头发精致地盘在脑后,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手链闪闪发光。
看到我,她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朝我伸出手。
“林小姐,你好,久仰。”
我没和她握手,只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示意秦悠也坐。
“苏主管大驾光临,有事?”我的语气很冷淡。
苏薇也不尴尬,收回手,在我对面坐下,优雅地交叠双腿。
“林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沈屿自愿签的一份声明,证明她赠予我的一切财物,都与你无关。另外,这里还有一张八十万的支票,算是给林小姐的补偿。”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的要求很简单,希望林小姐能把手上的证据都销毁。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我看着茶几上那份声明和那张八十万的支票,只觉得反胃。
八十万?
她以为她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她以为钱能买到一切?能抹平她当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的耻辱吗?
秦悠显然也气坏了,她“噌”地站起来,指着苏薇的鼻子就要骂。
我抬手拦住她,示意她冷静。
然后,我拿起那张支票,在苏薇眼前晃了晃。
“苏主管,出手真大方啊。”
苏薇以为我动心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林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最有利。为一个已经不要你的男人,毁掉自己的名声,甚至惹上麻烦,不值得,对吗?”
她的话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赤裸裸的威胁。
我笑了。
我拿起那张支票,当她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然后随手一扬,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有些落在她昂贵的套装上。
苏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你!”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我什么?”我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苏主管,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都是你的男人,不,应该说是我前夫沈屿,主动来招惹我的。是你,插足了我的婚姻,毁了我的家庭。”
“现在,你竟然还有脸跑我面前,让我销毁证据?还想用八十万收买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身高,让我可以俯视她。
我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告诉你,苏薇。这事,没完。”
“我不仅不会销毁证据,我还会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寄给你在美国的未婚夫,以及你们公司总部的人力资源部。”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海归精英,当第三者,还涉嫌挪用公款给情人买单的事曝光后,还能不能坐稳你这个主管的位置!”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薇心上。
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我连她有未婚夫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没错,在我找人调查沈屿的时候,顺便也把她查了个底朝天。
这个苏薇,根本不是什么单身。
她在美国有个交往五年的未婚夫,是华尔街的投行经理。
她这次回国,美其名曰是开拓市场,其实就是来镀金的。
她和沈屿在一起,不过是看中了沈屿的业务能力和……钱,玩玩而已。
一旦事情败露,影响到她的前途,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沈屿一脚踢开。
就像她现在这样。
“你……你胡说!”苏薇的声音里透着慌乱,显然是被我说中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我冷笑一声,直起身,整理了下衣领。
“秦悠,送客。”
秦悠早就等不及了,她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充满嘲讽。
“苏主管,请吧。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苏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死死瞪着我,眼神像要喷火。
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拿起包,狼狈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悠痛快地大笑。
“哈哈哈哈!晚舟,你刚才帅炸了!看到那女人吃瘪的样子,我比中奖还爽!”
我却没笑。
我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空洞的悲哀。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沈屿背叛了我们七年的婚姻,付出了他的所有,甚至不惜动用我妈的遗产。
到头来,他在那个女人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玩物,一个可以用八十万打发的麻烦。
多可悲,又多可笑。
我不知道沈屿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
但我知道,属于他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我按计划,把苏薇和沈屿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两份,一份匿名寄给了苏薇在美国的未婚夫,另一份,实名举报到了他们公司总部。
我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做完这些,我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我想去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洗洗我这颗疲惫的心。
出发前,秦悠非要给我送行。
酒喝到一半,她拍着我的肩,眼神里带着担忧。
“晚舟,你真想好了?一个人去那么远。”
“嗯。”我点头,“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也好。”秦悠叹气,“出去看看也好,忘了那些糟心事。但记住,姐妹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啰嗦。”
我笑着捶她一拳,心里暖暖的。
飞机起飞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装了我太多喜怒哀乐。
现在,我要暂时离开它了。
再见了,沈屿。
再见了,我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希望等我再回来时,我已经脱胎换骨,重新开始。
云南的天,蓝得透明,云低得像能摸到。
干净的空气,让我的呼吸都顺畅了,脑子也清醒了。
我没去那些热门景点,而是租了辆车,沿着国道,一路往西。
雪山,梯田,古镇,洱海……
壮丽的自然风光,让我觉得人真渺小,那些烦恼真不值一提。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爱恨情仇,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好像都微不足道了。
我白天开车,晚上就随便找个客栈或民宿住下。
我和当地人一起喝普洱茶,吃菌子火锅,听他们讲那些古老的故事。
他们的生活简单纯粹,眼神里全是对生活的热爱。
这让我惭愧。
我一个生活条件不错的城里人,却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差点一蹶不振。
旅途的第十二天,我到了泸沽湖。
当我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像蓝宝石一样嵌在群山之间的湖水时,我被彻底震撼了。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山。
风吹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像无数碎钻在闪。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看着湖面,一看就是一下午。
心里所有杂念,好像都被这干净的湖水,洗得一干二净。
我想,我该放下了。
放下对沈屿的恨,也放下对自己的苛责。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选择了背叛,所以他失去了我,失去了家。
而我,也该从这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去迎接新生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疑惑地接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我心头一颤的声音。
“晚舟……是我。”
是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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