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9月24日夜,南海风急浪高,三艘快艇正咬着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德兴”商轮。甲板上,刘毖的嗓子被海风吹得发哑,却仍低声嘀咕:“再近五十米就放信号。”身旁的机炮手只有一句:“打还是不打?”短短七个字,像两把钉子钉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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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紧张并非偶然。三个月前,毛泽东在颐年堂批示四个“A”的特急电报,“务必彻底肃清四邑站行动队”。发电人,正是公安部副部长陈龙与部长罗瑞卿。电文所指的要害,只有一个——赵一帆,这名国民党保密局干将握着刺杀叶剑英的全部计划。

追溯源头,要从广州解放不久说起。城市外有香港、澳门,城内暗流丛生。毛人凤放话,“杀一名部长赏十条黄金”,一句豪言使流亡特务活像拧紧的弹簧。1950年5月,叶剑英在西园酒家设宴,院外炸弹轰然;不足月,省政府围墙再响爆裂;行驶途中卡车冷枪飞出,子弹擦破汽车门。三连击都未得手,却把广东省公安厅逼入高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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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6月11日,保密局再度下令:“赵一帆,动手。”同日,四邑站用密语通知香港联络船“金海”“银河”随时接应。两天后,陈龙与罗瑞卿的电报叩响中南海。毛泽东沉默半支烟后批示:迅速侦破,叶剑英行程一律收缩。

陈龙其时腿疾发作,走几步便喘,但他明白这案子谁都推不了。21日,他把政保局一处处长李广祥叫到病榻旁:“人抓不到,就别回北京。”李广祥南下,汇集军警情报,发现至少五股特务在争抢“头功”。可赵一帆踪影全无,珠江口、增城水网甚至各地港口,排查数百人仍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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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搜寻中,赵一帆躲在香港新蒲岗,偶尔改名“周定邦”,连同伙都难以见面。8月底,上级下达最后期限:国庆前必须破案。压力巨大,李广祥决定将搜索面移向港澳,并建议陈龙动用海军。陈龙点头:“舍得砸锅卖铁,也要把人带回来。”

9月24日中午,广东省公安厅截获密代:“德兴号今夜二十三时香港开赴澳门,赵一帆在三等舱87号。”情报来得突然,却极准。海军一口气拨出三艘快艇、一艘三百吨扫雷艇,由刘毖指挥。他们下午两点起航,为追时间全速加码,艇身剧烈颠簸,几名侦察员把胆汁都吐了出来,依旧死死盯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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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点四十分,雷达光点出现。刘毖拉响灯炮,国际信号旗打出“停船受检”,商轮无动于衷,反而加速。再等下去,对方将驶入澳门水域。“打船尾。”刘毖下达命令。机炮迸火,弹链拖出红弧,一发子弹擦掉旅客鞋尖,“德兴”轮被迫停转。刘毖换上便衣,带人登船,以“搜捕伪造人民币要犯”为由挨舱排查。赵一帆临时换票、换衣、换铺位,却忘了自己瘸右腿的细节。观察哨立刻报告:“右腿微跛的男子刚从87号换到95号。”刘毖挥手:“就他。”赵一帆面色灰败,叹了口气:“认栽。”双臂被五花大绑,押上快艇。

天亮前,三艘英舰赶来叫嚣,几架英制“海猎”在艇顶盘旋,见已驶离公海才掉头。赵一帆被押回广州,随即供出四邑站全盘计划,十余名潜伏特务落网。案件告捷,叶剑英转赴武汉出差才敢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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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风波并未结束。香港报纸当天头版标题“中共炮击英轮野蛮无理”,英国驻港总督向周恩来递交抗议照会。罗瑞卿拨通陈龙办公室电话,“周总理要我们写检讨”。陈龙摘下老花镜,沉吟再三,道:“我看这事功大于过,不写。”罗瑞卿提醒:“中央需要态度。”陈龙只回一句:“必要时我当面说明,不能挫伤基层办大案的锐气。”

最终,公安部口头作出“程序欠妥、行动正确”的说明,没有正式书面检讨。周恩来接受了这一折中方案,军委海军部亦不再追究。赵一帆被判死刑,四邑站瓦解,叶剑英此后出行仍带最小编制警卫,但不再有流弹与炸弹的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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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横跨三月的较量,为1950年代初的对敌斗争留下罕见一幕:中央高层对公安海上执法边界的首次博弈,也让地方一线明白,守住党政军领导人的安全底线,有时必须把风险提前吃下。陈龙拒写检讨,并非意气,而是担心“以后谁还敢拉响扳机”。1952年的南海夜色,至今仍像一记重锤提醒后人:特务枪口永不会只对准个人,它对准的是刚刚起步的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