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号下午5点46分，响水通榆河上那座还没完全建好的月港大桥，一下子塌进了水里。桥上当时有二十来个工人，有的被砸进水里，有的挂在半空，有的直接没了影。官方通报说死了两人，还有三人到现在还没找到，搜救还在继续。
这桥是连申线航道整治的关键一环，主跨95米，弯月形的系杆拱结构，看着挺漂亮，也挺关键。去年11月就说主跨“基本建成”，今年1月26号钢梁吊完，原计划2月10号做荷载试验——也就是最后一步“体检”，确认能不能用。结果还没等体检，桥先塌了。
塌的方式很干脆，不是慢慢裂开，是整跨直接掉下去。监控没公开，但现场视频里水花冲得老高，桥面钢筋乱七八糟扎在水里，几根拱肋还晃着，像断了骨头的胳膊。这种塌法，不是钢筋断了、混凝土碎了，更像是整个受力体系突然不撑了。
中铁十二局是施工单位，业主单位是省交通重点工程指挥部，监理方也没公开名字。但按规矩，每一道工序都得有签字：支架搭好了没？混凝土配比对不对？低温施工有没有特别措施？浇筑顺序合不合理？这些本该写在纸上、盖在章里、记在日志里的东西，现在全成了调查重点。
有人猜是冬天太冷，焊缝脆了。可脆了顶多裂一两处，不会整跨掉。也有人说泵车出问题、支架没搭稳，或者一边先浇混凝土，另一边拖着没跟上，拱架自己扭歪了。这些不是瞎猜，是工程师看了塌落形态、查了施工节点后提出的合理怀疑。目前没一家说钢筋少放了、水泥掺假了，也没人提偷工减料，塌的是过程，不是材料。
有意思的是，就在塌桥前一天，海事部门刚发通知，要求排查船舶撞桥风险。可没人提醒：桥自己会不会塌？监管盯着船，却没盯住桥在施工中那几十吨钢梁、几十方混凝土压上去时，支架底下的地基松没松、螺栓紧没紧、计算书和现场对没对得上。
打捞一直在水下进行，潜水员来回下潜，无人机在水面扫，声呐探了一圈又一圈。但通榆河水浑，桥塌得乱，钢筋水泥缠在一起，人进不去，机器也难定位。有家属蹲在河边看，不说话，就盯着水面，等一个可能再也等不到的动静。
工人不是不清楚危险。但节前赶工成常态，班组长喊一声“快点干完”，大家就接着绑钢筋、拧螺栓、递工具。技术交底会上讲的那些数据、参数、风险点，真听进去的有几个？签字栏里那一长串名字，有多少是真懂，有多少是“照例签”？
这次塌的是月港大桥，但类似的系杆拱、类似的工期压力、类似的低温施工，在江苏其他工地上也不少见。有些项目监理日志写得密密麻麻，检查表一张接一张，可现场支架歪了没人扶，混凝土冻了没人加温，工人冻得发抖还在浇筑。形式全，活儿糙，风险就在那儿，就看谁愿意低头看一眼。
桥塌了，人找不回来，责任得一个个捋。施工日志翻出来，签字页一页页核，监控录像一帧帧看，方案和现场对不上，就是失职；该停没停、该查没查、该拦没拦，就是失守。法律白纸黑字写着，出事了，建设、施工、监理，谁也跑不了。
现在搜救队还在河上作业，水下机器人刚传回一段模糊影像，疑似一段横梁，但不敢确定是不是人。岸上临时搭的指挥棚里，电话一直响，消息一条接一条，没人敢松口气。
桥沉了，人没回来，签字本摊在桌上，还没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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