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如兰以为,有情饮水饱这话,是真理。

她像扑火的飞蛾,舍了盛家五姑娘的锦绣前程,一头扎进文炎敬那间漏雨的小院。

起初,姐妹们送来的燕窝绸缎,还带着亲情的余温。

可日子久了,那些东西就像冰块,一点点冻住了她的手脚。

直到盛老太太寿宴上,婆婆那句话砸出来,她才明白,原来从她决定为爱低嫁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顾府主母和袁家大娘子的妹妹,而是她们需要时不时接济一下的……穷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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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剥落的墙皮往下淌,在屋檐下汇成一条细线,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灰色的水花。

院子里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草药,被雨水打得抬不起头,蔫蔫地趴着,像极了此刻的盛如兰。

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根针,正给文炎敬缝补一件旧袍子的领口。

那料子是去年的,洗得发了白,边角都起了毛。她的手指,从前只识得绣绷上的五彩丝线,如今却要跟这些粗布磨来磨去。

油灯的光晕,昏黄,勉强照亮桌子这一小方天地。灯油是劣质的,燃烧时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混着屋里潮湿的霉味,还有窗外泥土的腥气。

文炎敬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更浓重的寒气。他脱下湿透的官袍,袍角还在滴水。

“回来了?”如兰站起身,接过袍子,熟练地抖开,挂在屋里唯一还算干爽的角落。

“嗯。”文炎敬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疲惫。他坐到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如兰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两个窝头。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文母从里屋踱了出来,她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说话,然后目光落在文炎敬湿透的袍子上,嘴里啧了一声。

“这天,真是要人命。一件官袍淋成这样,明天穿什么去衙门?炭火又贵,这么烘一夜,得费多少?”

如兰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文炎敬放下筷子,轻声说:“娘,先吃饭吧。”

文母这才坐下,拿起窝头,掰了一小块,慢悠悠地嚼着,眼睛却还盯着那件袍子。

“要我说,当初就该给你多备两件像样点的行头。可家里什么光景,你也是知道的。你这个媳妇,又是盛家那样的人家出来的,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如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自从嫁过来,这位婆母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她,她是个“金贵”的媳妇,而他们文家,庙小,供不起大佛。

吃完饭,文炎敬在灯下看书,文母在旁边纳鞋底,如兰收拾碗筷。

哗啦一声,一个碟子从她湿滑的手里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文母的头立刻从鞋底上抬了起来,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哎呀!这可是上个月才买的碟子!五文钱一个呢!”

如兰蹲下身,慌忙去捡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一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瓷片。

“对不住,娘,我手滑了。”

文炎敬放下书,走过来,“娘,一个碟子而已,碎了就碎了。如兰你手没事吧?”

他拉起她的手,看到那点血红,眉头皱了起来。

文母哼了一声,把头低下去,继续纳她的鞋底,嘴里嘟囔着:“是啊,盛家的姑娘,哪把这五文钱放在眼里。我们小门小户的,可都是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

夜深了,雨还没停。

如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还有里屋婆母刻意弄出来的咳嗽声。她把头埋进文炎敬的怀里。

文炎敬抱着她,轻声说:“别往心里去,我娘她就是那个性子,一辈子苦惯了。”

如兰没说话。

她不是不懂,只是心里堵得慌。她想起了在盛家的日子。

那时候,别说打碎一个碟子,就是砸了一套官窑的茶具,母亲王若弗最多也就是骂她一句“泼猴”,转头就让人换一套新的上来。

那时候的她,哪里知道一个碟子要五文钱。

她只知道,天冷了有新裁的裘衣,饿了有精致的点心,不开心了可以跟姐妹们拌嘴吵架。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她有文炎敬。

她这么想着,往他怀里又凑了凑。文炎敬身上的皂角味,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为了这份心安,好像吃再多苦,也是值得的。

她那时候,天真地这么以为。

没过几天,澄园和袁府的人就上门了。

明兰派来的是丹橘,华兰派来的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一个管事妈妈。

两拨人前后脚到的,把文家这个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丹橘带了好几口大箱子。打开来,一箱是给如兰的,里面是几匹时下京城最流行的云锦和蜀缎,颜色鲜亮,料子滑得像水。

另一箱是给文炎敬的,几件上好的湖笔、徽墨,还有一方端砚。剩下几箱,是给孩子们的,从虎头帽、银锁,到各种精巧的木制玩具,应有尽有。

丹橘笑着说:“六姑娘说了,五姑娘你别嫌弃。这些都是府里新得的,让她想着你了,就给你送些来。她说,你身子弱,得多穿些好料子养着。”

袁府的管事妈妈则更直接。她指挥着下人,一袋袋的精米白面往厨房里搬。还有几坛子封好的腊肉和火腿,以及两个看起来就精明强干的婆子。

管事妈妈对如母说:“大姑娘说了,知道五姑爷官事繁忙,五姑娘一个人操持家务辛苦。这两个婆子,一个会做饭,一个会带孩子,手脚干净,您老人家就放心用。”

文母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那些米面,够他们家吃上一年。那些绸缎,她摸都不敢摸。

她脸上堆着笑,嘴里不停地说:“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如兰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明兰和华兰是真心为她好。

可这些东西,像一面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出了她如今的窘迫。

她送走两拨人,回到屋里。

文母正抚摸着那匹水红色的云锦,嘴里啧啧称奇:“我的天爷,这料子,滑得能溜走油。这得多少银子一匹啊?”

她回头看见如兰,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

“你这两个姐妹,可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顾家和袁家,那是何等的富贵。你嫁到我们家,真是委屈你了。”

这话听起来是心疼,可如兰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是啊,她嫁亏了。所以她的娘家,才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来“补偿”她。

晚上,文炎敬看着那些礼物,久久没有说话。

如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你不高兴?”

文炎敬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如兰说,“我选的你,我不后悔。”

文炎敬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我知道。可是如兰,我不想让你靠着你姐姐们的接济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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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华丽的绸缎,被如兰收进了箱底。她不敢穿。穿上那样的衣服,站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她觉得自己像个唱戏的。

那两个婆子,也被她寻了个由头,客客气气地送回了袁府。

她对华兰派来的人说:“家里地方小,人多了转不开。大姐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实在是用不上。”

她想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她以为,只要她努力操持这个家,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就能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可现实,总比她想象的要坚硬。

姐妹间的下午茶,曾经是如兰最期待的时光。

在盛家的时候,她们会聚在母亲或者祖母的屋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女儿家的心事。

嫁人后,聚会的地点换到了澄园。

澄园比盛家老宅还要气派。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草一木都透着精致和贵气。

如兰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的茶盏,茶是顶级的君山银针,热气氤氲,带着一股清雅的香气。

可她总觉得,自己跟这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

华兰刚从她城外的庄子上回来,正兴致勃勃地跟明兰说:“……那个姓田的管事,胆子也太大了,敢在账本上做手脚。我让袁文绍的人查了三天,才把他的亏空给查出来。整整五百两银子!我当场就让人把他绑了,送到官府去。”

明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种人是不能留。我庄子上前阵子也出了一个,偷着把上好的田卖给外人,换成次等的田报上来。要不是我让石头家的去核对田契,还真被他蒙过去了。”

她们聊着管家,聊着铺子,聊着田庄。那些数字,那些人名,那些手段,在如兰听来,就像天书一样。

她的世界里,最大的数字,就是这个月家里的用度超了二两银子。最大的烦恼,是婆母又因为她多用了一块炭而念叨了半个时辰。

华兰忽然转向她,笑着问:“五妹妹,你呢?文妹夫在翰林院还好吧?你婆婆待你怎么样?”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心。

如兰挤出一个笑容,“都挺好的。炎敬他……他很上进,婆婆也……也挺照顾我的。”

她撒了谎。她不能说,文炎敬因为不肯巴结上司,快要在翰林院待不下去了。

她更不能说,婆母昨天还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嫁过来快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兰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岔开了话题。

“前几日宫里赏下来几匹新贡的鲛人纱,我让人给姐姐和你也各送去了一匹。那料子夏天穿最是凉快。”

华兰接话道:“说起这个,我前儿得了一对东海的夜明珠,光泽是真好。晚上放在屋里,都不用点灯。”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流光溢彩。

明...兰也笑着从头上拔下一支凤钗,钗头上嵌着一颗同样硕大的珍珠,温润柔和。

她们兴致勃勃地比较着哪颗珠子的光泽更好,哪颗更圆润。

如兰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头上,只插了一根成婚时文炎敬送给她的银簪子。那簪子已经有些发黑了。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茶水明明是温热的,喝进嘴里,却觉得一阵冰凉。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和她们,虽然还是姐妹,但已经活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她们的世界,是珠光宝气的,是挥斥方遒的。而她的世界,是柴米油盐,是捉襟见肘。

聚会结束,明兰和华兰送她到门口。

华兰拍拍她的手,“五妹妹,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姐姐说。别一个人硬扛着。”

明兰则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这里面是些银票,你拿着零用。别跟你姐夫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如兰捏着那个荷包,像捏着一块烙铁。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要”,可那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需要钱。

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文炎敬下个月的俸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大姐姐,谢谢六妹妹。”

坐上回家的马车,她靠在车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在哭穷,她是在哭自己那点可怜的,被现实碾得粉碎的自尊。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之前堆在它身上的,每一根。

文炎敬在官场上的麻烦,还是来了。

因为不肯与新来的上司同流合污,他被寻了个错处,要被外放到一个偏远的瘴疠之地。

消息传到如兰耳朵里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明兰和华兰。

华兰听完,柳眉倒竖:“这个文炎敬,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官场上的事情,哪有那么黑白分明的?你等着,我让你姐夫去找人打点一下。这要是真被外放出京,我们盛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想的是盛家的脸面。

明兰则要冷静得多。她详细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问了那个上司的背景和为人。

她沉吟了片刻,对如兰说:“五姐姐,你先别慌。这事,不能让你姐夫他们出面,那太扎眼了,反而会害了文妹夫。我让顾廷烨从旁敲打一下,或者……另外给他寻个清闲的职位,避开这个风头。”

她想的是如何保全妹妹和妹夫。

如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她满怀希望地回到家,把姐姐们的话转告给文炎敬。

她本以为,文炎敬会松一口气。

没想到,文炎敬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随即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你去找她们了?”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是如兰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屈辱。

“我……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觉得我没用,得靠着你娘家来施舍?”文炎敬低吼道,“我文炎敬是穷,是官小,可我还有一点读书人的骨气!我不需要靠着国舅爷和将军府的势力来苟活!你这么做,是把我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底下了!”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屋里的东西被砸了一地。

文母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狼藉,又听了几句,立刻就加入了战局。

她指着如兰的鼻子骂:“你这个败家媳妇!你是嫌我们家还不够丢人是不是?把家里的事到处去说!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文家要靠着你娘家过日子了!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如兰被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地攻击着,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姐姐们是真心想帮忙,为什么到了他们这里,就成了羞辱?成了施舍?

她哭着喊:“我只是不想你被外放!我有什么错?”

“你的错,就是没看清你嫁的是什么人!”文炎敬双眼通红,“你要是想过那种呼风唤雨的日子,当初就不该嫁给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如兰的心里。

她呆住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那晚,她一个人在冰冷的床上躺了一夜。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不是错了。

也许,母亲王若弗说得对,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真理。

就在这场家庭风暴还未平息的时候,盛老太太的寿辰到了。

这是盛家每年最隆重的大事。所有嫁出去的女儿,都要携家眷回府祝寿。这既是家族团聚,也是一次无声的实力展示。

如兰对这次寿宴,抱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

她想在这一天,找回一点属于盛家五姑娘的体面。

她偷偷当掉了自己最后一件像样的陪嫁首饰——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换来的二十两银子,她仔细地规划着。

十两,给老太太买寿礼。她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铺子,最后选了一尊小叶紫檀的观音像。不算顶贵,但雕工精细,法相庄严。她觉得,老太太会喜欢这份心意。

五两,给文炎敬和自己裁了新衣。是最普通的棉布,但她选了沉稳的靛蓝色给文炎敬,给自己选了淡雅的藕荷色。她熬了好几个晚上,亲手在衣襟和袖口绣上简单的竹叶纹样。

剩下的五两,她换成碎银子,准备到时候打赏府里的下人。不能像华兰和明兰那样出手阔绰,但至少,不能失了礼数。

寿宴那天,天气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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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兰扶着文炎敬下了马车,站在盛家高大的门楣下,有一瞬间的恍惚。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么威风凛凛,朱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声鼎沸,笑语喧哗。

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文母跟在他们身后,第一次踏进这样的豪门府邸,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她局促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唯一能见人的深褐色衣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若弗一早就等在二门。看到如兰,她脸上露出笑容,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如兰身上那件朴素的棉布衣裳,和她身后畏畏缩缩的文母时,笑容僵了一下。

“回来了就好,快进去吧,你祖母念叨你好几回了。”她拉过如兰的手,匆匆往里走。

寿堂里,宾客云集,珠光宝气。

华兰和明兰已经到了,她们像两颗最耀眼的明珠,被一群贵妇人围在中间。

华兰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遍地金通袖袍,头上戴着全套的红宝石头面,华贵逼人。明兰则是一身月白色的妆花褙子,端庄温婉,眉眼间的沉静气质,自有一股威仪。

如兰走进去,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悄无声息。

献寿礼的环节,是整场宴会的高潮。

华兰的袁家,送上的是一座半人高的红珊瑚树,流光溢彩,引来满堂惊呼。

明兰的顾家,献上的是一幅前朝大家郑思肖的《墨兰图》,据说是顾廷烨花重金从一个没落的世家手里求来的,意头极好,更是让在场的文人雅士赞不绝口。

轮到如兰和文炎敬。

文炎敬捧着那个装着观音像的木盒,走上前去。

“孙婿文炎敬,携妻如兰,恭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薄礼一尊,不成敬意。”

下人接过木盒,打开来,呈给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那尊观音像,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好,好,这份心意,祖母领了。你们有心了。”

场面很安静。

没有惊呼,没有赞叹。只有一片礼貌的,甚至带着一丝尴尬的沉默。

如兰站在那里,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她身上那件精心缝制的藕荷色新衣,此刻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可笑。

她看到华兰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眼神像是在说“怎么拿得出手”。她看到明兰眼中一闪而过的疼惜,那疼惜,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文母坐在宾客的末席,更是如坐针毡。

她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看着那些贵妇人头上晃眼的珠宝,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别人的富贵气。

旁边一个旁系的亲戚,大概是想跟她套近乎,笑着说:“亲家母,您可真有福气,娶了盛家这么好的媳妇。”

这话,像是点燃了文母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她大概是想谦虚几句,又或许是长久以来的压抑和不平衡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没过脑子,那句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

“哎哟,这吃一顿得花多少钱啊?真是泼天的富贵!不像我们家,针头线脑都得省着用。当初要是我们家炎敬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