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建国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手里的活儿,和银行保管箱里黄澄澄的疙瘩。
他不交社保,老婆骂他死脑筋,儿子说他老顽固,整整四十年,他就像头犟驴,每年雷打不动地把钱换成200克金条,锁进那个不见天日的铁盒子里。
直到七十岁的老板赵广发查出癌症,躺在医院里气若游丝,他才拿着那把旧钥匙,决定去银行看看,自己这四十年的执拗,到底是个笑话,还是一条活路...
李建国退休后的日子,像他那把用了四十年的老刨子,滑出去,收回来,轨迹一丝不乱。
天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刚叫第一声,他就醒了。骨头缝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老家具在适应清晨的湿气。
他从不惊动身边的老伴王秀莲,悄没声地穿上那身灰布的练功服,去楼下的小公园打他的太极。
公园里的空气是凉的,混着泥土和昨夜的露水味。他一招一式推出去,动作很慢,慢得能看见空气里的尘埃在他手掌前打着旋。
别的老头凑一堆,聊退休金又涨了多少,聊孙子上了哪个好学校。李建国不凑过去,他就一个人,在角落里,和自己的影子过招。
打完拳,他会提着个小篮子,去早市。不买别的,就买一小把水灵的小葱,两根油条。回家的路上,油条的香气钻进鼻子,热乎乎的。
王秀莲准点会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听见开门声,她的声音就从厨房里飘出来,带着油烟味和一点常年的怨气。
“老李,回来了?今天老张家的又跟我显摆,他家老张的退休金,一个月快六千了。”
李建国把小葱放在灶台上,不接话。
“你听见没有?六千块!当初我要你交社保,你那驴脾气,说啥都不听。现在好了,人家月月领钱,你呢?你就在家干瞪眼。”王秀莲把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当”一声放在桌上,米汤溅出来一点。
李建国拿起勺子,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他喉咙里暖烘烘的。
“我那点钱,都好好的。”他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好好的?在哪儿好好的?在那个铁盒子里能下崽啊?”
王秀莲一屁股坐下,筷子戳着碗里的咸菜,“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棺材本,别到时候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种对话,是他们家的背景音,跟窗外的车流声一样,每天都有。
周末,在城里上班的儿子李涛回来了。提着一兜子水果,脸上带着城市白领特有的那种疲惫。
饭桌上,气氛总是不太对劲。李涛扒拉着碗里的饭,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爸,我托人问了,现在还有政策,可以一次性补缴一部分社保,虽然划不来,但总算有个保障。你和我妈年纪都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李建国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不用。”他把那块排骨放进王秀莲碗里。
“怎么就不用了?”李涛的声调高了一点,“你总说信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全国几亿人都在这个系统里,就你不信?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妈也不负责任!”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李建国也放下了筷子,脖子梗了起来,“我没让你饿着,还是没让你穿暖了?我把你供到大学毕业,我哪里不负责任了?”
“那是以前!我说的是以后!是养老!是医疗!你那些金疙瘩,能当医保卡刷吗?”
“钱就是钱,到哪儿都认!”
“你……”李涛气得脸通红,把碗重重一推,“不可理喻!你就是个老顽固!”
说完,他起身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王秀莲在旁边抹着眼泪,小声啜泣:“造孽啊,一家人,好好吃顿饭都不行……”
李建国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一桌子菜,慢慢地凉下去。
夜深了,他睡不着。他走到阳台,点上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不是不懂儿子说的大道理,他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那道坎,是他爹留下来的。
他爹是老厂矿的工人,一辈子吭哧吭哧,从没请过一天假。手上全是茧子,背也驼了。退休后,本以为能享享福,结果查出了肺病。
那时候的报销,条条框框多得像蜘蛛网。这个药是进口的,不报。
那个检查是超范围的,自费。他娘拿着一沓沓的单子,跑这个科室,跑那个部门,盖一个章要说一箩筐好话。
他爹躺在病床上,一天天瘦下去,呼吸像破风箱。最后,家里的积蓄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人还是没留住。
办丧事那天,他爹单位的工会主席来了,拍着他的肩膀,说节哀顺变,组织上会尽力帮助的。后来,那“帮助”就是三百块钱慰问金。
从那天起,李建国心里就长了一根刺。他觉得,那些印在纸上的承诺,听起来再好听,都不如攥在手里的东西实在。
第二年,他二十五岁,刚转正,发了第一笔年终奖。
他没给家里添置任何东西,而是揣着钱,坐公交车到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公司,那时候银行还不怎么对个人卖金条。
他在金饰柜台,磨了半天,买了一根光秃秃、没任何花纹的50克金条。
他记得清清楚楚,柜员用一块红色的绒布包着递给他。那金条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心一沉。他攥着那块金疙瘩,心里莫名地就踏实了。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他的一个仪式。家具厂的效益好,他手艺又拔尖,拿的奖金总比别人多。
赵广发这个老板也大方,从不亏待他。每年年底,他都会把攒下的钱,拿去银行。
后来银行有了专门的业务,他就固定买200克的标准金条,租一个保管箱,放进去,锁好。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四十年的时间,就这么锁进去了。
王秀莲不是没闹过。有一年,她想换个大点的彩电,李建国没同意。她气得回了娘家,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李建国没去接她,是她自己待了三天,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儿子李涛上大学那年,要买电脑,跟李建国要钱。
李建国给了他学费和生活费,电脑的钱,一个子儿都没多给。李涛气得一个暑假没跟他说过话,自己去工地搬砖,挣了台二手电脑。
家里人都觉得他是个钱串子,是守财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守的不是财,是命。是他和老伴后半辈子的命。
这天下午,李建国正在用砂纸打磨一个小木凳,那是给未来孙子做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是个陌生号码。
他划开接听,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慌张又哽咽的声音。
“是……是李师傅吗?我是赵广发家的……”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赵他……他住院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体检……查出来是……是胰腺癌……情况很不好……”
李建国手里的砂纸掉在了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跟王秀莲说了一声,披上外套就往外跑。
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酸。李建国在病房门口,腿有点软。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那个人,还是赵广发吗?
那个当年能扛着一整根花梨木大料,吆喝着“都让开”的壮实汉子,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陷在白色的被单里。脸上是蜡一样的黄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看见李建国,眼珠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那比哭还难看。
“建国……你来了……”声音又轻又飘,像一片羽毛。
赵广发的儿子,小赵,站在一旁,眼睛红肿。他把李建国拉到走廊上,压着声音说:“李叔,我爸这病……医生说是癌中之王,不好治。”
“要多少钱?你说。”李建国问得很直接。
小赵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医生推荐一种进口的靶向药,说效果可能好点,但不在医保大范围里,报销比例特别低。一个疗程下来,光药费就要几十万。后续还不知道要花多少……”
李建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回到病房,在床边坐下。赵广发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李建国伸出手,握住赵广发那只布满针眼、冰凉的手。那只手,曾经是那么宽厚,有力。
回家的公交车上,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李建国的思绪也回到了过去。
他想起自己刚进厂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因为操作失误,废了一块上好的柚木。所有人都等着看赵广发怎么发火。
结果赵广发只是走过来,拿起那块废料看了看,说:“料废了,手艺不能废。看清楚了,下次别再犯。”然后亲自给他示范。
他想起儿子出生,手头紧得叮当响。赵广发知道了,二话不说,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他回家打开一看,是五百块钱。那时候,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出头。
他想起家里盖新房,赵广发开着厂里那辆解放牌大卡车,亲自拉着他去木材市场挑料。
告诉他哪种木头做梁好,哪种木头做门窗结实。一分钱没要他的,还搭进去不少好料。
最让他忘不了的,就是社保的事。
当年厂里搞规范化,人事科下了死命令,所有员工必须参保,不参保的就按自动离职处理。名单都公示出来了,第一个就是他李建国。
他以为自己这碗饭是端到头了。结果赵广发直接冲进人事科办公室,把那张通知单拍在桌子上。
“李建国不能走!”赵广发的声音,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人事科长扶着眼镜,说:“赵厂长,这是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他李建国的手艺,整个南城你给我找第二个出来!他不想交,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不管。但人,必须给我留下!”赵广发指着自己的鼻子,“出了事,我来担保!听见没有?我赵广发担保!”
那份情义,比他做的任何一张八仙桌都重。
那天晚上,李建国一夜没合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身边王秀莲的呼吸匀称而平稳。他能感觉到,只要他一动,床板就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边,是那个银行的保管箱。里面是他四十年的心血,是他和王秀莲的养老钱,是他对抗未来所有风雨的唯一依仗。
另一边,是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赵广发。那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我来担保”的男人。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金条,一根根,黄澄澄的,在黑暗中发着冷硬的光。它们是那么实在,那么可靠。可他又仿佛能看到赵广发那张蜡黄的脸,那双浑浊却又充满期盼的眼睛。
枕边的王秀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老李……别瞎想了……”
她的眉头,在睡梦中都紧紧地锁着。
李建国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拧着疼。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重。王秀莲和李涛都看出了李建国的脸色不对。
李建国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我想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给老赵治病。”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
“啪嗒!”王秀莲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建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尖叫起来:“老李!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们俩的保命钱!是我们的棺材本!你拿出去,我们俩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刚从房间出来的李涛也听到了,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他爹。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早就说过,你那套行不通!现在怎么样?一辈子辛辛苦苦攒的钱,你就要一把全扔水里去?人家赵老板家大业大,厂子还在,儿子也在做生意,轮得到你来倾家荡产地救他?你这是愚忠!你懂不懂!”
王秀莲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跟了你这么个死脑筋……我不管!那钱有我的一半!你要动,就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家里像是炸开了一个马蜂窝。妻子的哭喊,儿子的指责,像无数根针,扎在李建国的身上。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那些话语像冰雹一样砸向他。
等他们喊累了,哭累了,屋子里只剩下王秀莲压抑的抽泣声时,李建国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熬了七天七夜。
他看着妻子,又看看儿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沙哑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当年,厂里所有人都要我走,是他拍着桌子保我。现在,所有人都能放弃他,我不能。”
“这笔钱,如果今天我不拿出来,我李建国后半辈子,睡觉都不踏实。”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那些大道理,他不会说,也说不明白。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那个最隐秘的角落,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是一个更加陈旧的牛皮纸袋。
他从纸袋里,拿出了银行保管箱的那串钥匙,和一本已经泛黄的凭证册。
钥匙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出了家门。身后,是王秀莲绝望的哭声,和李涛那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你去!你去了就别回来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李建国独自一人,走在去银行的路上。
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刮。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几十年的老伙计了,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凭证和那串钥匙,手心里的汗把牛皮纸袋都浸得有些濡湿。
他感觉自己不像去银行办业务,倒像一个赌了一辈子,今天终于要走向牌桌,看最后底牌的赌徒。
赢了,还是输了?
他不知道。
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年。每年年底,他都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走过。而今天,他却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路边的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高楼拔地而起,只有他,和他的那份执拗,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银行还是那家银行,只是装修得愈发气派。玻璃门锃光瓦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人在里面穿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李建国走进去,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他身上的旧夹克,脚上的老布鞋,都像是对这里的一种冒犯。
他走到柜台前,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干的年轻姑娘抬起头。
“大爷,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李建国把那本泛黄的凭证册和钥匙放在柜台上。他的手有些抖。
“我……我来取东西。还有,把东西……换成钱。”
年轻的柜员拿起那本凭证册,翻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化的微笑,慢慢变成了诧异。
她抬头看了看李建国,又低头看了看凭证。上面的起始日期,是她出生前好几年。
“大爷,您这个业务……时间太久了,而且数额可能比较大,我需要请我们经理过来处理。您稍等一下。”
她拿起电话,小声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就是银行的客户经理,姓王。
王经理接过凭证,仔细地翻看着。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他看了看李建国,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李师傅,是吧?”王经理的态度很客气,“您这个业务比较特殊,我们需要核对您的身份信息,然后去库房办理。请您到我们的VIP室稍等片刻。”
李建国被请进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房间里有柔软的皮沙发,光洁的茶几,还有一台正在无声播放着财经新闻的电视。
他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空调的冷风吹在他脸上,他却觉得后背一直在冒汗。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他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说话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这些声音,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秀莲那张绝望的脸,李涛那句“你就是个老顽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真的像儿子说的那样,是个不可理喻的老顽固?用一辈子的积蓄,去填一个可能永远都填不满的窟窿,还把老伴的后路都给断了?
四十年的坚持,会不会到头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黄金是保值,可这四十年的物价涨了多少倍?工资涨了多少倍?房价又涨了多少倍?他那点金疙瘩,放在今天,到底还值几个钱?
够不够给老赵治病?
治完病,还剩下多少?是不是真的就所剩无几,让他和王秀莲的晚年,连一丝保障都没有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水,从他的脚底板,一点点往上蔓延。
他的嘴唇发干,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就在这时,VIP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经理和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库房管理员,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是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王经理当着李建国的面,用两把不同的钥匙,打开了保管箱。
箱盖掀开的那一刻,房间里仿佛亮了一下。
四十根200克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每一根金条上,都刻着年份和克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几年前他退休。它们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温润而又坚实的光芒。
那不是冰冷的金属。
那是他四十年的光阴,四十年的汗水,四十年的坚持。
王经理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将金条一根一根地取出来,放在一张铺着黑色丝绒的桌布上。
“李师傅,我们需要对这些金条进行称重和纯度检验,然后按照今天的实时金价给您进行核算。您看可以吗?”
“……好。”李建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接下来的过程,对李建国来说,是一种漫长而残忍的煎熬。
专门的工作人员拿着精密的电子秤和仪器,对每一根金条进行检验。电子秤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工作人员在一张表格上记录着。
李建国就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
他看到那些数字,但他看不懂。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那电子秤上的数字跳得还快。
王经理在一旁,拿着计算器,不停地按着。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声,和计算器按键的“嗒嗒”声。
李建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终于,所有的检验和计算都结束了。
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王经理拿着一张刚刚从打印机里打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单据,脸上带着一种复杂而又恭敬的微笑,走到了李建国的面前。
他把那份单据,小心地递到李建国眼前,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把声音放得很缓,很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师傅,您请过目。您这四十年来存储的总计8公斤黄金,根据今天的牌价,在扣除相关手续费后,您银行账户即将收到的总金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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