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玉溪师范学院 李瑾柔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仟煜)在赤水河支流苦猪河畔,昭通市威信县双河苗族彝族乡官田坝村民小组的清晨,总在潺潺流水与袅袅炊烟中苏醒。这个红军二渡赤水时曾驻留的村庄,藏着一河清水的治理密码,更涌动着民生的温度与发展的希望。
临近春节,河畔挂满村民自发筹资装点的红灯笼,微风拂过,腊肉的醇厚香气便在街巷间悠悠飘散。这个昔日以生猪养殖为主要收入的村庄,如今早已换了新颜。
赤水河二级支流苦猪河,穿过云南省威信县双河苗族彝族乡官田坝村。云南师范大学 张淙尹/摄
拆猪圈、兴产业
20世纪90年代起,官田坝农户靠着生猪养殖和白酒酿制谋生,渐渐成了远近闻名的“养殖旺地”。“我们这里一个生产队的猪,抵得上一个村的量,一年出栏能有3-5千头。”余祥文回忆,当时家家户户都有大规模猪圈,而农业部门的扶持,让养猪规模越扩越大,单户存栏最高超200头。
养猪带来的收益背后,是苦猪河难以承受的污染之重。“整个河沟全是猪屎,下去一趟能没过半脚杆(半条腿),上来脚就发痒。”余祥文说,猪粪和酒厂酒糟直接排入河中,让这条赤水河支流变成了天然排污沟,一到夏天,河面蚊虫漫天,空气里弥漫着刺鼻异味,环境脏乱差成了官田坝人心中的痛。
余祥文在他家的宅院里。玉溪师范学院 李瑾柔/摄
污染的苦果,让官田坝多次被环保督察责令整改。2023年,双河苗族彝族乡党委工作人员逐户上门,落实赤水河保护政策。“做群众工作是细水长流的过程,村民投入资金养猪,让大家处理存栏的生猪,确实会打乱手头的生计安排,影响家里的收入来源。”双河苗族彝族乡党委副书记晋漫介绍,为了推动整改,党委工作人员不仅帮着联系收购商,还适当给予差价补贴,甚至大年三十晚上还守在农户家做思想工作。
最终,在这场“治水革命”中,全乡累计出售生猪20万斤,拆除猪圈1.2万平方米,同步拆除、搬迁3家小酒厂,改建污水管道3800米、新建三格化粪池15个。而村级河长、村党支部书记杨敏牵头组建志愿巡河队,每周巡河并24小时内处置污染问题,成为苦猪河“复清”的日常守护者。
余祥文是第一个响应拆圈的村民。他的曾祖父,正是当年主动为红军带路的乡亲,红军也曾住进他家老宅休整;2011年,余祥文家里的一栋老宅被政府认定为“中央红军长征路居遗址”。
余祥文家里的一栋老宅上,挂着“中央红军长征路居遗址”的牌匾。云南艺术学院 王叶楠/摄
“红军流血牺牲就是为了让后人过上好日子,现在整治环境也是为了子孙后代,我肯定支持。”余祥文说,曾祖父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这份家国情怀让他毫不犹豫地拆掉了200平方米的猪圈。
拆圈后的空院坝,让余祥文一度犯愁,而政府的帮扶让他看到了新希望。“青石板铺路、房屋改造全是政府做的,还指导我做杀猪饭、搞民宿。”余祥文说,在政府的支持下,他把猪圈旧址改造成灶台,红军住过的房间挂上老照片,将老宅打造成集餐饮、休憩于一体的“赤水乡愁”餐厅。
余祥文开的餐馆,以杀猪饭闻名。玉溪师范学院 李瑾柔/摄
“以前养猪又脏又累,现在做杀猪饭轻松多了,挣的钱也比以前多。”余祥文笑着说,靠着政府的大力宣传和自身的好手艺,来吃饭、旅游的人很多。未来,余祥文打算将餐厅的菜品进一步丰富,同时启动民宿建设。“在坝子里整个池塘让小娃儿耍,做成农家乐的形式,生意就更好了。”
守红韵 富乡亲
苦猪河的水清了,官田坝的“生态红利”也跟着来了。
当地政府整合帮扶资金,2024年启动人居环境综合提升工程,40栋农房完成功能改造,中央红军长征路居遗址纪念馆修缮一新,2800余平方米的路面和院坝被硬化平整,65户庭院种上了花草,还新建了停车场、农贸市场与农家书屋。
“以前这里全是猪圈,现在改成了停车场,看着干干净净的,心里就舒坦。”官田坝社社长余发坤拿着扫把,正仔细清扫家门口的公共区域,“就是看不得地上脏”。
村民自发在河边购买灯笼装点村落。云南艺术学院 王叶楠/摄
村里还培育特色产业,1个鲜花大棚基地带动140余人就业,像“赤水乡愁”这样的杀猪饭餐厅和民宿,不仅让经营者增收,还带动村民种植生态蔬菜直供餐桌,形成了“治水—护绿—兴产—富民”的良性循环。
官田坝村民小组里的标语。云南艺术学院 王叶楠/摄
河岸边,“社会主义好”的标语被夕阳镀上金边,“赤水乡愁”的厨房里又飘起了饭菜香。这块红军曾经驻留的土地,如今正由一代又一代扎根于此的村民续写着新的篇章:守一脉红韵、治一方水、富一方人。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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