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国近代史,老蒋是个绕不开的人物。他从一个底层军官,一跃成为国家的最高领导者,这种火箭般的上升速度,在近代史上堪称绝无仅有。这过程中有哪些江湖门道?老蒋能上位,有个非常高明的办法,就是“拜把子”。
您可别小看这“拜把子”的作用。像刘邦、朱元璋这样能成事的人物,身边都有一批铁杆兄弟。老蒋就深谙此道。他十三岁在外公家的葛竹村读书时,就结拜了一个小团体,叫“葛竹十兄弟”。这十个儿时的结义兄弟里,像王恩溥、陈泉卿这样的人,后来就一直跟着他,直到辛亥革命。
年轻的老蒋
后来老蒋到奉化城里凤麓学堂读书,又结拜了“凤麓十兄弟”。这里面也有好几位,后来跟着他官居高位。其中有个叫陈肇英的,在讨伐陈炯明时,为救老蒋还打断了一只胳膊。您看,结义兄弟关键时刻是真有用。
这期间他还结拜了一位体育老师,叫周淡游。这位周老师对他特别照顾,两人称兄道弟的过程中,周淡游把他引荐给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陈其美。这成了老蒋发迹史上最重要的一环。
后来1915年,老蒋在上海闹革命被追捕,也是杨虎、丁景梁这些结拜兄弟在紧要关头把他救下来。老蒋爱结拜的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后来,李宗仁、冯玉祥、张学良等人都跟他拜过把子。
但这一招也不是对谁都好使。比如他想跟唐生智、陈铭枢这些人结拜,人家就不买账。唐生智话说得很直白:“口里喊哥哥,腰里摸家伙,这种结拜不要也罢。”陈铭枢不但不同意,还反过来劝老蒋:真想让人心服,靠结拜这套没用,得靠光明磊落的政策和道义,这才是根本。
唐生智
不过对当时的老蒋来说,这些道理都不重要。他出身不高,求学路上也不顺,急需一帮兄弟帮他打拼。
关于他的学历,有些资料说他是保定军校毕业,又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其实都不太准确。他去保定的时候,学校还叫“陆军速成武备学堂”,主要是送出去留学前的预备班,老蒋在那儿只待了半年多,学的是炮兵。1908年他去日本,想进日本士官学校,但得先过语言关,所以他实际进的是“东京振武学校”,那是士官学校的预科。
因此常有人笑话老蒋,说他根本没上过正牌的日本士官学校,在那边就是养马,像个“弼马温”。这话其实也不全对。日本士官学校本身培养的就是低级军官,优秀毕业生才有机会进陆军大学深造。而且日本人对亚洲来的留学生始终存着戒心,不可能把真本事全教给你,学的多是删减过的旧课程,说白了就是挂个名。像阎锡山那样以日本士官学校为荣的,水平也未必就比老蒋高多少。
后来黄埔军校的学生,很多学了半年就上战场,能学多少东西?国共两党里,不少没上过军校的人,在战争中照样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单凭文凭论高低,显然不是唯一标准。
黄埔军校
话说回来,即使在振武学校,老蒋的成绩也不突出,他当时在全班62个学生里排第55名。后来他发达了,给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捐款,学校一查没这人,但看在真金白银的份上,也就顺水推舟认了他这个“毕业生”。这事倒也常见。
其实在振武学校也没念多久,老蒋就响应陈其美的召唤回国了。不得不说,他眼光很准,通过体育老师这条线搭上陈其美,立刻就跟陈其美结拜。因为他明白,陈其美是中山先生的铁杆,抱紧这棵大树,将来才有机会。
陈其美这人也很讲义气,对这位当时还叫“蒋志清”的小兄弟格外提携,让他在自己手下当了个团长,还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刺杀陶成章。
陈其美
老蒋跟陶成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干这事?纯粹是奉命行事。要理清这里面的纠葛,就得说说同盟会内部复杂的关系。
中山先生创立同盟会时,主要有三股力量:一是他倚重的兴中会,骨干如胡汉民、许崇智、廖仲恺等,多是两广人士;二是以黄兴为首的华兴会,宋教仁、刘揆一等骨干多是两湖志士;第三股重要力量,则是以浙江人,特别是绍兴人为核心的光复会。名义上领袖是蔡元培,实际有影响力的是陶成章、章太炎,以及徐锡麟、秋瑾等人。
光复会行事特别激进。陶成章几次想北上刺杀慈禧;秋瑾虽是女流,却也手持匕首,嫌鲁迅先生只写文章是“婆婆妈妈”。当时光复会常批评兴中会“只会耍嘴皮子”,汪精卫年轻气盛,受不了这激,这才跑去北京刺杀摄政王载沣,留下了“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诗句,后来却成笑谈。
光复会与中山先生矛盾渐深,章太炎曾公开指责他。辛亥革命后,中山先生回国,外界盛传他带来了巨款,结果孙先生说“我没带钱,只带回革命精神”。记者们一片喝彩,陶成章却觉得这是“口惠而实不至”。
中山先生手下有个得力干将,就是陈其美。他和陶成章都极其看重上海的地位,都想把上海掌控在自己手里。陈其美曾找陶成章要经费办银行、搞革命,陶成章一点面子不给,说“我不能拿革命经费让你去嫖妓”。这话其实有点冤枉陈其美,他虽流连花丛,但在上海滩也确实干出了不少事。
两人矛盾越来越深,有次在会上,陈其美甚至直接掏枪指向陶成章。陶成章深感威胁,只好东躲西藏。虽然内斗,对外还得革命。当时陶成章的助手李燮和与陈其美约好共同在上海起义,陈其美想抢头功,提前进攻制造局,结果因兵力不足被俘。李燮和还算讲义气,带兵把他救出,并最终起义成功。总司令的名头最后还是给了陈其美,但两人因利益分配,成见更深了。
陶成章
大哥有难,小弟得出头。此时的老蒋(蒋志清)必须为陈其美“拔闯”。陶成章行踪隐秘,老蒋就在光复会内部找了个叫王竹卿的叛徒做内线,摸到了光复会总部。他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毫无门户之见,纯粹仰慕陶先生,想求见。会里人看他诚恳,就说陶先生下午四点回来。
下午见面,两人相谈甚欢,老蒋临走时特意问了句:“陶先生住哪儿?”陶成章如实相告。老蒋出来后并没动手,而是按地址寄了封信,确认对方能收到,这才断定陶成章确实住在广慈医院。
行动前,他依然谨慎,特意到医院“看望”一位住院的老朋友——某中学校长周骏彦。临走时,他甚至对周校长说了一句:“今晚我要做一件大事。”这其实也是踩点。
当晚,老蒋带着王竹卿来到广慈医院。看门人问来意,他镇定地说“来拜见陶先生”,遂被放行。因提前踩过点,他径直上楼进入陶成章卧室,开枪击中其头部,陶成章当场身亡。
此事在上海滩掀起轩然大波。光复会等团体强烈要求严惩凶手,中山先生也亲自督促陈其美查办。陈其美讲义气,自然不会供出老蒋。但光复会组织了敢死队誓要复仇,后来找到了直接动手的王竹卿,将其枪决。风声越来越紧,老蒋待不下去了,陈其美便安排他去了日本避风头。有资料说,案发地在黄金荣地盘上,陈其美想必也跟他打过招呼。
经此一事,老蒋成了陈其美绝对的心腹。然而天道轮回,1916年,陈其美本人也遭暗杀。那么,失去了大哥的老蒋,该何去何从?陈其美留下的班底,如何应钦、戴季陶、其侄陈果夫等人,又将依附于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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