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华严经》云："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这"妄想执著"四字，道尽了人生苦恼的根源。执著什么呢？执著于得，害怕于失；攀缘于顺，抗拒于逆。心被得失所牵，便如同风中的落叶，随风飘摇，无处安身。
"随缘"与"攀缘"，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随缘者，顺应因缘的自然流转，得时不狂喜，失时不悲伤；攀缘者，紧抓因缘中的某一端，得时患得患失，失时怨天尤人。随缘者心如明镜，攀缘者心如浑水。
马祖道一禅师，是禅宗史上开创一代风气的宗师。他的一句"平常心是道"，被后世传颂不绝。可这"平常心"究竟是什么？他又是如何在人生的得失起伏中，始终保持那份从容与自在的？
据说他曾对一位因失去至亲而痛不欲生的居士说了一番话，那居士听后当场泣泪感悟。这番话究竟说了什么？
马祖道一禅师，俗姓马，四川什邡人。他的相貌十分奇特："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意思是走路像牛一样稳重，目光如虎一般威严，舌头能伸出来舔到鼻尖，脚底有两个轮状的纹路。
年轻时，他在衡山南岳怀让禅师门下修行。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禅房中打坐，希望通过打坐成佛。怀让禅师看在眼里，决定点化他。
一天，怀让拿了一块砖头，在马祖禅房前的石头上磨来磨去。马祖被声音所扰，出来问道："师父，您磨砖做什么？"
怀让说："磨砖做镜。"
马祖惊讶道："磨砖岂能成镜？"
怀让反问："磨砖既不能成镜，坐禅岂能成佛？"
马祖愣住了："那弟子该如何修行？"
怀让说："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是打车好还是打牛好？"
马祖不语。
怀让继续说道："你学坐禅，是为了坐佛。若执坐相，便不能契入佛理；若执佛相，便不能见到佛性。佛无定相，法无定法。你若执着于某一种修行方式，便是画地为牢。"
马祖听后，如同醍醐灌顶。他明白了：修行不在于外在的形式，而在于内心的觉悟。执着于打坐，便被打坐所困；执着于不打坐，又被不打坐所困。真正的修行，是不执着于任何一边。
这便是"随缘不攀"的最初教诲。攀，是执着于某一种状态、某一种方式、某一种结果。打坐是缘，不打坐也是缘，随顺因缘而不执着，便是随缘不攀。
从此，马祖在怀让门下修行十年，终于大彻大悟。怀让为他印可，认定他已经继承了禅宗的法脉。
马祖离开南岳后，来到江西弘法。他的道场在开元寺，每天来听法的人络绎不绝。他的弟子中，有八十八人开悟，成为一方宗师。禅宗史上把他们称为"洪州宗"，是当时最有影响力的禅宗流派之一。
马祖的修行风格与众不同。他不拘泥于任何形式，不执着于任何规矩。有人问他如何修行，他说"平常心是道"；有人问他什么是佛，他说"即心是佛"；又有人问他什么是佛，他说"非心非佛"。他的回答随问而变，不落窠臼。
有一次，一位居士来见他。这位居士姓陈，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家中遭遇变故——他的独子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他悲痛欲绝，日日以泪洗面，形如枯槁。
陈居士跪在马祖面前，泣不成声地说道："大师，弟子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他走了，弟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弟子想追随他而去……"
马祖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许久，马祖问道："你儿子出生之前，你有儿子吗？"
陈居士一愣："没有。"
"那时候你活着有意义吗？"
陈居士想了想："有……弟子那时候也在用心经营事业，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你儿子出生之前，你没有儿子，你也活得好好的；现在你儿子离开了，你又没有儿子了，为何就活不下去了？"
陈居士哑口无言。
马祖继续说道："你的痛苦，不是因为你没有儿子，是因为你'曾经有过儿子而现在没有了'。这两种'没有'，本质上是一样的，为何一种让你安然，一种让你崩溃？"
陈居士若有所悟："是弟子……执着于'失去'了。"
"不错。你执着于'失去'，其实是执着于'拥有'。你以为你曾经'拥有'过你的儿子，所以现在他走了，你便'失去'了。可你真的拥有过他吗？"
"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有他自己的因缘和道路。他与你相聚几十年，是因缘聚合；他与你分离，是因缘离散。你从未真正'拥有'他，也就谈不上'失去'他。"
陈居士听得怔住了。
马祖说："我且问你：你儿子活着时，你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吗？"
"不是……弟子常年在外经商，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那你那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弟子知道他好好的，心中便安稳了。"
"你看，你儿子不在你身边时，只要你'知道他好好的'，你就不痛苦。现在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按照因果轮回的道理，他的神识已经随业流转，可能已经投生到另一个地方了。你若知道他'好好的'，为何要痛苦？"
陈居士的眼泪依然在流，可眼中的绝望似乎淡了一些。
"大师，可弟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马祖说："见与不见，在于因缘。你们这一世的因缘尽了，来世若有因缘，自然还会相见。你现在执着于'这一世要见到他'，这便是攀缘。因缘已经变化了，你却不肯接受，硬要抓住不放，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随缘不攀，是修行的要诀，也是活着的智慧。因缘来时，欢喜接受；因缘去时，坦然放手。你的儿子来到你的生命中，是因缘；他离开，也是因缘。你感谢他曾经陪伴你，祝福他在新的生命中继续成长，然后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纪念，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交代。"
陈居士跪拜在地，泣声道："大师，弟子明白了……弟子明白了……"
这段对话被后世禅师们广为传颂，用来说明"随缘不攀"的道理。
马祖弘法多年，度化无数众生。他的门下出了许多大德，如百丈怀海、南泉普愿、大珠慧海等，都是禅宗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百丈怀海曾问马祖："什么是祖师西来意？"
马祖说："低声，近前来。"
百丈近前。
马祖抬手便是一掌，把百丈打得昏头转向。
百丈当下大悟。
后来有人问百丈："你那一掌悟了什么？"
百丈说："被大师打了一掌之后，我再也不疑天下老和尚的舌头了。"
这段公案看似奇怪，其实蕴含着深意。百丈问"祖师西来意"，是在用头脑思考佛法；马祖的一掌，打断了他的思维，让他直接体验当下。那一掌的疼痛是真实的、不可逃避的、不需要解释的。在那一刻，百丈从概念的世界中被拽出来，直面当下的真实。
这便是"随缘不攀"在另一个层面的体现——不攀缘于概念、不攀缘于道理、不攀缘于"悟了什么"。当下是什么就是什么，一掌是一掌，疼痛是疼痛，不需要在上面加什么解释。
南泉普愿也是马祖的著名弟子。有一次，东西两堂的僧人为争一只猫而起了争执。南泉看见了，抓起那只猫说："道得即救得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
——你们若能说出一句契合道理的话，就救这只猫；说不出，我就把它杀了。
众僧无言以对。南泉便把猫杀了。
晚上，南泉的弟子赵州从外面回来。南泉把这件事告诉他，问他当时应该怎么回答。
赵州什么也没说，脱下草鞋放在头顶上，走了出去。
南泉叹息道："若当时你在，便救得猫儿。"
这个公案争议很大，后世禅师们有各种解读。但从"随缘不攀"的角度看，东西两堂僧人执着于争夺那只猫，便是攀缘；南泉用杀猫来打破他们的执着，是一种激烈的手段；赵州把草鞋顶在头上，表示不落于任何常规的应对方式，随缘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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