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34年,关陇一带那个叫侯莫陈悦的军阀,在一片荒郊野外找了棵树,把脖子套进了绳索里。
就在几天前,这家伙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坐镇略阳,手底下兵强马壮,背靠灵州的曹泥,连朝廷都对他眉来眼去。
这仗怎么看都不该是这个结果。
八千多匹战马对着几百号人,稍微懂点军事的人都知道,闭着眼平推都能赢。
结果呢?
侯莫陈悦输了个底掉,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捞着。
这话没错,但没说到点子上。
真正定输赢的,根本不是战场上的拼杀,而是这两个人心里盘算的那本账。
一本关于"家底"怎么保的账。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534年二月。
贺拔岳被人下黑手弄死了,西北那边乱得像锅煮沸的粥。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头号棘手的事,还真不是找谁报仇,而是怎么守住手里的"核心本钱"——这帮跟着贺拔岳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当时有两拨人盯着这块肥肉。
另一拨更难缠,是洛阳那位皇帝元修。
元修这人挺有意思,总觉得自己能在各路诸侯中间玩杂技。
他派了个叫元毗的武卫将军带着圣旨来了,意思很直白:把贺拔岳的老部下都拉回洛阳来。
听话吧?
队伍一进洛阳,肯定被拆得七零八落,自己这个"盟主"也就干到头了。
不听吧?
那就是公然抗旨,造反的帽子一扣,高欢和侯莫陈悦做梦都能笑醒。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当场就懵了。
只要面子给足了,里子就能揣兜里。
他先把传旨的元毗扣下好生招待,转头给元修递了个折子。
折子里没敢说不去,而是强调了两件事:第一,我是大伙一人一票选出来的,名正言顺;第二,兄弟们在西北待惯了,这时候硬要搬家容易炸营,容我慢慢做思想工作,以后再带他们往东边挪。
这招叫"拖字诀"。
元修能咋办?
名分搞到手了,下一步就是怎么收拾那个杀人凶手侯莫陈悦。
这时候,那个爱搞微操的皇帝元修又出来"添乱"了。
元修的小算盘是:你俩打得两败俱伤,我就能坐收渔利。
可惜侯莫陈悦这账算岔了。
他以为只要缩在陇山不出来,跟高欢眉来眼去,再吊着皇帝的胃口,就能在这乱世里混下去。
他忘了一条最露骨的生存法则:在手里攥着刀把子的武川军团面前,玩暧昧那就是找死。
既然皇帝想当和事佬,那我就帮你找个必须动手的借口。
前一个理由是报私仇,那是为了聚人心;后一个理由是扣大帽子,那是为了占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走到半路,碰上个要命的事。
大军出了木狭关,老天爷突然变脸,下起了罕见的大雪,平地积雪足足有二尺厚。
路滑得根本没法走。
按常规兵法,这时候就该扎营烤火,等雪化了再说。
为啥这么急?
还是那本账。
侯莫陈悦这人有个死穴,胆子小还爱瞎琢磨。
这时候突然神兵天降,给他的心理震撼,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他疑神疑鬼,觉得身边肯定出了内鬼,越想越害怕,竟然把有一万守军的水洛城直接扔了,自己带人缩回了略阳。
还没开打就先跑路,军心当时就散了。
后面的事,那叫一个戏剧性。
要知道,这时候侯莫陈悦手里可是主力部队,人多势众不说,还占着地利。
侯莫陈悦把手下将领叫来开会,问大伙该咋整。
这时候,有个关键人物站了出来——侯莫陈悦的亲姨父,也是他手底下的头号猛将,李弼。
李弼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锋芒咱们挡不住。
几百个骑兵,怎么就挡不住了?
这其实是李弼在给侯莫陈悦"上眼药"。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油条(后来西魏八柱国之一),李弼能看不出兵力差距?
他这么说,背后的逻辑冷酷得吓人。
李弼早就看透了:侯莫陈悦这就属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跟着他混,迟早得被灭族。
在亲戚情分和自己脑袋之间,李弼毫不犹豫选了脑袋。
他对心腹说了句特别露骨的话:"咱们要是不早做打算,恐怕得跟着这货一块儿完蛋。
第二天晚上,李弼演了一出"空城计"。
他瞎编说侯莫陈悦要回秦州,让大伙赶紧收拾铺盖卷。
这消息可是侯莫陈悦的"亲姨父"放出来的,谁也没怀疑。
军营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侯莫陈悦带着几个人狼狈逃窜,最后在野外上吊自我了断。
这些钱,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好几年神仙日子。
可他一分钱没往兜里揣,全部分给了手底下的弟兄。
有个亲信觉得心疼,偷偷藏了个银瓮。
哪能啊。
他这是在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在这个乱世,忠诚这东西是得花钱买的。
侯莫陈悦之所以众叛亲离,李弼之所以临阵倒戈,归根结底是因为跟着那家伙没奔头、没油水。
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谁能给这帮骄兵悍将带来最大的利益和安全感,谁就是真正的老大。
至于皇帝元修?
他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
而那个看似精明的侯莫陈悦,因为算不清这笔账,最后成了乱世里的一粒灰尘。
仅仅两个月后,北魏王朝就要迎来它的大结局。
天下的格局,将因为这两个月的决策,彻底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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