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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顾言昭没有离开南城。

他在沈知遥公寓对面的楼里租了套房,客厅窗户正对着她那扇亮着暖光的窗。

每天黄昏,他都会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亮起。

他看见她清晨穿着运动服下楼跑步,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

看见她拎着环保袋去街角买菜,会蹲在花店门口看一会儿新到的玫瑰。

看见傍晚时分江聿来接她,两人并肩沿着梧桐道散步。

她侧头听江聿说话时,眼角弯起的弧度,是他许久未见的生动。

他在书店买了她所有新书,堆在租来的公寓地板上。

那本《此后风不寄相思》他读了三遍,在某一页停顿很久。

那句话是:“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只是为了教你一课,然后离开。”

顾言昭拿起笔,在那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

笔尖划破纸页,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离开”两个字上,墨迹洇开一小团灰影。

周三下午,他在超市遇见她。

沈知遥推着购物车,江聿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盒草莓仔细看标签。

她凑过去说了句什么,江聿笑起来,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盒蓝莓放进推车。

顾言昭躲在饮料货架后,像个可耻的偷窥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母亲的消息跳出来:

“言昭,回来吧。公司需要你,董事会已经多次问起。”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慢慢打字:“妈,我弄丢了一样东西,得找回来。”

再抬头时,那两个人已经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江聿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虚扶在她后背,护着她穿过人流。

顾言昭看着那个画面,胃里一阵尖锐的绞痛。

三天后,他约见了江聿。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江聿准时出现,坐下时看了眼手表:

“我只有二十分钟,等下要去接知遥看展。”

顾言昭开门见山:“离开她。条件随你开。”

江聿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平静:“顾先生,你还不明白吗?”

“她不是物品,不是可以交易的东西。”

江聿放下杯子,声音很稳,“她有选择的权利。而她的选择,现在是我。”

顾言昭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能给她什么?我……”

“我能给她尊重。”江聿打断他,“给她安全感,给她不用等待的陪伴。”

他顿了顿,“这些,好像是你从来没给过的东西。”

顾言昭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呼吸骤然窒住。

她想起第一次推迟婚期那天,沈知遥送他到机场。

安检口前,她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很小地问:

“言昭,以后……你会一直选我吗?”

他当时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当然。”

可后来呢?

第二次,第三次……第七次。

每一次他都说“下次一定”,每一次他都选了别的——选了公司,选了项目,选了叶睎。

“顾先生。”江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试图用钱买回你弄丢的东西。”

他离开前,最后看了顾言昭一眼:“她很快乐。请你,别再来打扰她的快乐。”

顾言昭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又响了,还是母亲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没有回复。

服务生过来收盘子,轻声问:“先生,需要续杯吗?”

顾言昭摇摇头。他掏出钱包付钱时,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是那条氧化发暗的银手链,他一直随身带着。

铃铛早就不会响了。

就像他曾经许下的那些承诺,一个一个都了无生息。

第二十章

南城迎来了罕见的强台风。

暴雨如注,天色暗得像傍晚。

等沈知遥从出版社出来时,街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

她拦了辆出租车,车却在半路抛锚了。

司机抱歉地说:“小姐,实在走不了了,雨太大引擎进水。”

她只好下车,冒着暴雨跑到最近的屋檐下。

不过十几步路,浑身已经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冷得直打颤。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急刹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顾言昭冲下车,一把将她拉进车里,眼神紧张:“你疯了?这种天气还出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抓过后座的毛巾扔给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熟稔得仿佛回到从前。

那些她淋雨回家,他一边责备一边给她擦头发的日子。

沈知遥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浑身湿透了。

头发在滴水,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狼狈,却执拗。

一路上只有雨刷器来回刮擦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暴雨砸在车顶,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到她楼下时,雨势稍缓。

沈知遥解开安全带,低声说:“谢谢。”

手刚碰到门把,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知遥。”顾言昭转过头,眼睛猩红,“再给我一次机会。”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忽视你,不该纵容叶睎,不该……不该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他语速很快,像怕一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沈知遥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她慢慢抽回手。

“顾言昭,”她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我爱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啊!”

沈知遥推门下车。

暴雨瞬间将她重新淋湿,她转身要走,顾言昭追了出来。

“那我怎么办?”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个迷路的孩子,“你告诉我,没有你我怎么办?”

雨水模糊了视线。沈知遥抬手抹了把脸,不知道抹去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爱,让我很疼。”

顾言昭僵在原地。

“每一次你说‘下次一定’,每一次你选了她,每一次你让我等。”

“顾言昭,这样的爱,我要不起。”

她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顾言昭站在暴雨里,看着她公寓的门禁打开又关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他就那么站着,直到五楼那扇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几分钟后,又熄灭了。

他知道。

那盏灯再也不会为他而留。

雨夜里,他仰起头,让雨水冲刷着脸。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温暖,那些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温柔。

终于在他一次次转身后,彻底消失了。

就像这场台风过境,卷走一切,什么都不留下。

第二十一章

台风过后的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江聿来接沈知遥时,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

他伸手探她额头,眉头立刻皱起来:“你在发烧。”

“可能昨天淋了雨。”她声音有点哑。

他没再多说,直接带她去了医院。

量体温,38度2。医生开了药,叮嘱回去好好休息。

江聿送她回公寓,煮了粥,盯着她把药吃完。

傍晚时分,烧退了些,但到了夜里又反复起来。

他索性留下来,隔一会儿就用湿毛巾帮她擦额头降温。

沈知遥迷迷糊糊睡去,又醒来。

天快亮时,她睁开眼睛,看见江聿靠在床边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松松握着那块湿毛巾。

她轻轻一动,他立刻惊醒。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探她额头,“退烧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出他眼里的血丝。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问:“江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

太直白了,像撒娇。

江聿沉默了片刻。

他起身,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东西。

拆开,是一本已经泛黄的软皮笔记本——封面一角有被水渍晕开的淡蓝色痕迹。

缕皱沈知遥怔住了。

江聿把本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指尖微颤。翻开扉页,是她高中时期的字迹,稚嫩却工整地写着名字:沈知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2009-2010,随笔。”

“这是……”她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很大。

“我是你高中学长。”江聿在床边坐下,声音很轻。

“比你大两届。你在文学社时,我正好是社长。”

沈知遥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总坐在最靠窗的角落,安安静静写东西。”

江聿看着那本子,眼神温柔,“有天放学后我打扫教室,在桌肚里捡到这个。想还给你,却看见你哭着跑出教室——后来听说,是有人诬陷你抄袭作文。”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

高二那年,她写了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被语文老师当范文朗读。

有个女生当众说她是抄的,还翻出本子说她平时根本写不出这种水平。

她百口莫辩,只能哭着跑出教室。

那本随笔本,她找了好久,以为永远丢了。

“没过多久,我父亲工作调动,全家搬来南城。”

江聿继续说,“本子一直带着,想过寄还给你,又怕唐突。后来……就留到了现在。”

他翻开某一页。

纸页已经脆了,他小心翼翼。

那一页上,是她十六岁时写的一首小诗。

字迹有些潦草,像在某个情绪低落的晚自习匆匆写下的:

“我想要一个不必等待的明天,和一个来了就不走的人。”

江聿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沈知遥,我来了,就不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你愿意,让我成为那个人吗?”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沈知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盛满真诚的眼睛。

看着这本穿越了十年光阴来到她面前的旧本子。

原来有些缘分,早就埋下了伏笔。

她用力点头,泪水滑过脸颊。

江聿伸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沈知遥把脸埋在他肩头,第一次放任自己在这个怀抱里哭出来。

那些年受的委屈,那些等不到的明天,那些来了又走的人。

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个拥抱温柔地接住了。

窗外,台风过后的天空澄澈如洗。

阳光大片大片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江聿松开她一点,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说:

“以后不想写的时候,就不写。不想等的时候,就不等。”

“沈知遥,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她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

她哭着跑出教室时,好像瞥见过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走廊尽头。

原来是他。

原来命运的伏笔,早在青春开始时就已悄悄写下。

第二十二章

三天后,私家侦探的报告送到了顾言昭手里。

他坐在租来的公寓里,一页页翻看。

江聿,南城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家境普通,无不良记录。

学术成果不错,但谈不上顶尖。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普通。”顾言昭合上文件夹,轻声说。

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他觉得荒谬——

沈知遥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人?

当天下午,他约了江聿见面。

地点选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所有声音。

顾言昭提前到了,坐在皮质沙发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江聿准时推门进来。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看起来和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格格不入。

“江教授,请坐。”顾言昭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江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文件。

“开门见山吧。”顾言昭将文件推过去,上面附着一张支票。

“离开她。这张支票上的数字,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还可以帮你申请哈佛或者剑桥的访问学者,两年,费用全包。”

江聿没看支票,只是抬眼看他:“顾先生,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顾言昭皱眉。

“爱不是交易。”江聿的声音很平静。

“是尊重,是成全,是希望对方幸福——哪怕那个幸福,不是自己给的。”

“你拿什么给她幸福?”

顾言昭冷笑,手指敲了敲支票。

“我能给她最好的生活!豪宅,名车,上流社会的地位,这些你能给吗?”

江聿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给过她最好的生活吗?”

顾言昭一怔。

“你给的是忽视,是欺骗,是伤害。”

“是让她在病床上等不到你,是让她一次次因为婚礼推迟被嘲笑,是让人扇她九十九个耳光。”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拳,砸在顾言昭胸口。

“而我,会给她安心,给她陪伴,给她全心全意的爱。”

“这些东西,顾先生,你大概从来没给过吧?”

顾言昭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也爱她。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放手,让她幸福。而不是一再用你的自私绑架她。”

“希望这次是你最后一次找我了。”

门开了又关,包厢里只剩顾言昭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桌上的支票被空调的风吹起一角,上面那一长串零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

那天晚上,他去了他们初遇的地方。

十七岁那场宴会的旧址,如今已经改建成大型商场。

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光,中庭人来人往,音乐声嘈杂热闹。

顾言昭站在扶梯旁,闭上眼睛。

仿佛还能看到穿着白色小礼服的沈知遥被人围在角落,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他走过去,挡在她身前,对那些嘲笑她的人说:“沈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

人群散去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声说:“谢谢。”

那么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后来她总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有次他故意走快,她小跑着追上来,喘着气问:“言昭,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他说:“会。”

可他食言了。

顾言昭捂住脸,温热液体从指缝渗出。

商场广播在播放促销信息,孩子们的笑声从游乐区传来,情侣牵着手从他身边经过。

这个世界依然热闹,只是从此与他无关。

他终于承认——

他弄丢的,是此生唯一的光。

第二十三章

一年后,沈知遥和江聿在南城举办婚礼。

婚礼前夜,顾言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借着沈知遥的名义和叶睎约会,在三人行的聚会上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推迟婚期时她隐忍的泪水。

她病危时他却在另一个城市陪叶睎过生日。

最后是那个雨夜,他冲进病房看见她已经冰冷的身体。

那种灭顶的绝望和悔恨像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惊醒时天还没亮,浑身冷汗。

顾言昭坐起身,手还在发抖。

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真的发生过——

不,也许真的发生过。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他们。

婚礼在南城海边的小教堂举行。

顾言昭穿着黑色西装走进教堂时,仪式还没开始。

宾客陆续入场,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海水咸涩的味道。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

顾言昭在门外站了很久,终于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沈知遥的声音:“请进。”

她穿着简洁的鱼尾婚纱,正对着镜子整理头纱。

从镜子里看见他时,她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戒备。

“别紧张。”顾言昭轻声说,“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知遥静静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曾经有过不太好的一辈子?”

“所以你才会这样,一定要离开?”

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遥垂下眼睛,没有否认。

顾言昭看着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她看向他时眼底深藏的痛楚,那些他解释不清的愧疚。

原来都有来处。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替那个……让你受了那么多苦的我,说声对不起。”

沈知遥抬起头,眼神复杂。

许久,她轻轻点了下头:“都过去了。”

门外传来江聿的声音:“知遥,准备好了吗?”

“马上。”她应了一声,重新转向镜子。

顾言昭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婚礼开始了。

沈知遥挽着江聿的手走过红毯。

她没有看见角落里的顾言昭,全程笑意盈盈,眼里有光。

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纯粹的、幸福的光。

神父念完誓词,看向江聿。

“知遥。”江聿握着她的手,声音清晰而温柔,“我来晚了,但我会用余生补上所有缺席。”

沈知遥笑着流泪,用力点头:“不晚。刚好。”

他们交换戒指。

很简单的素圈,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江聿低头吻她时,全场响起掌声。

那个吻很轻,很珍重,像在亲吻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顾言昭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吻沈知遥时,她脸红得厉害,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那时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可他食言了。

掌声中,顾言昭悄然起身,从侧门离开了教堂。

外面阳光很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站在教堂外的石阶上,听见里面传来《婚礼进行曲》欢快的旋律。

他没有回头,沿着海边小路慢慢往前走。

潮ᴸᵛᶻᴴᴼᵁ水一次次漫上沙滩,又一次次退去,像在擦拭什么痕迹。

教堂钟声在身后响起,悠长,安宁。

顾言昭抬起头,看向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第二十四章

三年后,深秋。

沈知遥站在文学大奖的领奖台上,聚光灯有些晃眼。

她握着奖杯,目光落向台下第三排——

江聿抱着女儿坐在那里,两岁半的念安正朝她挥舞小手。

“最后,”沈知遥对着话筒微笑。

“感谢我的先生江聿,还有我们的小念安。”

“‘念念不忘,余生皆安’——这是女儿名字的寓意,也是我此刻的心情。”

镜头扫过观众席,江聿笑着对台上的她竖起大拇指。

念安学着爸爸的样子,也举起胖乎乎的小手。

掌声如潮。

后台休息室,江聿把女儿递到她怀里。

念安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棒!”

“念安更棒。”沈知遥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抬头看向丈夫,“等久了吧?”

“不久。”江聿接过她手里的奖杯和花束,“一辈子都等得,何况这几十分钟。”

另一边,顾言昭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医疗慈善新闻里。

他成立的基金会资助了数十所山区小学。

一次救助活动结束,年轻记者追着他问:

“顾总,您事业有成,又致力于公益,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呢?”

顾言昭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层叠的群山,声音很轻:“因为弄丢了一个人,再也找不回了。”

记者还想追问,他已经去到下一个需要扶持的孩子家里。

深秋周末,沈知遥一家回了趟北城。

听说城西的老游乐园要改建,她忽然想去看看——

那里有她十七岁时,第一次坐过的摩天轮,和顾言昭。

游乐园里人不多,念安被江聿扛在肩上,指着旋转木马咿咿呀呀。

沈知遥牵着丈夫的手,看着那些褪色的游乐设施,心里一片平静。

就在他们排队买棉花糖时,念安忽然举起小手,掌心躺着一颗亮晶晶的玻璃“钻石”。

“叔叔给的!”女儿眼睛亮亮的。

沈知遥心里一跳:“哪个叔叔?”

念安指向不远处旋转咖啡杯的方向。

沈知遥望过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秋千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怔了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游乐园。

她指着礼品店里廉价的玻璃钻石发卡说好看,顾言昭当时笑着说:“以后给你买真的。”

后来他真的送了钻戒,很大一颗,在拍卖会上拍下的。

可她从没戴过。

“怎么了?”江聿把棉花糖递给她。

沈知遥摇摇头,把女儿手里的“钻石”收进口袋: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大概也都放下了。”

江聿深深看她一眼,没多问,只是把念安接过来抱好:“走吧,摩天轮要开了。”

傍晚时分,他们坐上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念安趴在玻璃上,小脸映着暖黄的光。

“许个愿吧。”江聿说。

沈知遥闭上眼睛。

晚风从轿厢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微凉的气息。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坐摩天轮,紧张得手心出汗,偷偷许愿要永远和身边的人在一起。

愿望没有实现。

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许好了吗?”江聿问。

她睁开眼睛,笑着点头。

念安学着她的样子,也用力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要爸爸,要妈妈,要糖糖……”

江聿笑出声,伸手将妻女一起揽进怀里。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整座城市都在脚下发光。

远处的过山车轨道亮起彩灯,旋转木马响起叮咚的音乐,一切都崭新而明亮。

沈知遥靠在丈夫肩头,看着窗外璀璨夜色。

那些过去的痛与悔,爱与憾,都像这摩天轮一样——

转完一圈,终会落地。

而落地之后,是新的开始,是牵着新的手,走向余生长长的安宁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江聿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回家了。”

“嗯。”她回握,掌心温暖。

游乐园出口处,一个身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顾言昭看着那一家三口走出大门。

小女孩被爸爸抱着,手里举着棉花糖,妈妈在旁边温柔地笑。

秋风吹起落叶,在他们身后打了个旋儿。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辆白色轿车驶远,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风起了,夜还长。

但有些人,已经走到了灯火通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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