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资那天,我刚把1万3转到我妈卡上,媳妇就从厨房探出头:“晚上咱出去吃烧烤吧?我看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评价还行。”

我正对着手机看转账记录,头都没抬:“吃那干啥?又贵又不健康,我妈说……”

“你妈说你妈说,你就知道你妈说。”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结婚三年,你工资一分没给过我,全给你妈,我忍了。房贷我还,水电费我交,连你烟钱都是我掏,我就想吃顿烧烤,你还说三道四?”

我皱起眉:“我妈养大我不容易,我给她钱天经地义。你一个月也挣八千,家里开销你出点咋了?”

“我出点?”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个月你妈说冰箱坏了,你让我转五千买新的;上上个月你弟结婚,你让我借两万给他当彩礼;这个月房贷五千八,我工资扣完只剩两千二,你让我喝西北风?”

“那是我弟!”我提高嗓门,“他结婚我这个当哥的能不帮衬?我妈那冰箱用了十年,早该换了。你当嫂子的,这点觉悟都没有?”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我看着厨房灶台上炒了一半的青菜,心里堵得慌。我妈总说“媳妇娶进门就是一家人,得懂事”,她倒好,就知道计较钱。

晚上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卧室门开了。媳妇换了身衣服,手里拎着包:“我出去吃,不用等我。”

“你敢!”我站起来拦住她,“说了不准去就不准去,败家娘们。”

“我花我自己的钱,你管得着吗?”她推开我就往外走,“今天这烧烤,我吃定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追出去拽住她:“你非要跟我犟是吧?”

“是又咋样?”她挣开我的手,噔噔噔下楼了。

我在屋里转圈,越想越气。我妈打电话来,问我钱收到没,我说收到了,顺便说了媳妇想吃烧烤的事。我妈在那头叹口气:“你媳妇就是年轻,不懂过日子。你别跟她置气,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不是滋味。骑上电动车就往小区门口赶,远远看见媳妇坐在烧烤摊前,面前摆着几串烤串和一瓶啤酒,正低头啃着。

我冲过去,一把掀了桌子。烤串撒了一地,啤酒瓶摔得粉碎,摊主和旁边几桌客人都吓了一跳。

“你闹够了没有!”我指着她吼,“败家玩意儿,赶紧跟我回家!”

她愣住了,随即眼泪“唰”地掉下来,不是小声哭,是放声大哭,哭得浑身发抖:“我嫁给你三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的衣服,没跟你回过一次我娘家,就想吃顿烧烤,你至于吗?”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我脸上火辣辣的,想拉她走,她甩开我的手:“你别碰我!王磊我告诉你,这日子我不过了!”

“不过就不过!”我也上头了,“离了婚你看谁还肯要你!”

她突然不哭了,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冷得像冰:“好啊,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谁不去谁是孙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回小区,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有点慌。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给她打电话,关机。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她就是吓唬你,明天就回来了,女人嘛,哄哄就好”。

可第二天她没回来。我去她公司找她,同事说她请了年假。去她娘家,她妈开门看见我,没让我进:“我闺女在我这儿,你别来烦她。王磊,我就问你,你把工资全给你妈,把我闺女当提款机,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妈又说:“我闺女结婚前,工资自己花,想买啥买啥。嫁给你之后,连支口红都舍不得买,你还不知足?”

从她娘家出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过那家烧烤摊,摊主正在收拾,看见我皱起眉:“昨天那事,你太过分了。你媳妇哭着说,三年没吃过一顿顺心饭,我听着都心疼。”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想起刚结婚时,她总笑着说“以后咱攒钱买个带阳台的房子,养只猫”;想起她生日那天,我只给她买了个几十块的蛋糕,她却高兴了好几天;想起她每次回娘家,都跟我妈说“我们过得挺好”,转头却偷偷抹眼泪。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妈,我下个月开始,不给你转那么多钱了。”

“为啥?”我妈急了,“是不是你媳妇跟你闹了?我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

“跟她没关系。”我打断她,“妈,我得养家。我媳妇跟着我,不能总受委屈。”

我妈在那头骂骂咧咧,我没听,挂了电话。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买了条她念叨了很久的项链,又去那家烧烤摊,让摊主烤了满满一大盒她爱吃的烤鸡翅、烤茄子。

站在她娘家楼下,我给她发微信:“我错了,你下来吧,我给你买了烧烤。”

过了半小时,她才下来,眼睛还是红的。我把烧烤递过去,又把项链掏出来:“给你的,以前是我不对。”

她没接,看着我:“王磊,不是钱的事。是我觉得,在你心里,我永远没你妈你弟重要。”

“不是的。”我赶紧说,“以后我工资分你一半,家里开销我来,我妈那边……我少给点,够她花就行。”

她沉默了半天,接过烧烤,打开盒子,拿起一串鸡翅啃起来,眼泪掉在盒子里。

“以后再掀我桌子,我真跟你离。”她说。

“不掀了,再也不掀了。”我笑着说,眼眶却热了。

其实我知道,她不是非要那顿烧烤,是想要点被在乎的感觉。以前总觉得,对妈好、帮弟弟,是天经地义,却忘了身边这个女人,才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回家的路上,她啃着鸡翅,我拎着空盒子,月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下个月发工资,给我妈也转点。”

我点点头:“好。”

日子嘛,哪能光顾着一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得端平了,才能过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