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刚过，超市年货区人来人去，但推车里没几样是“硬性任务”买的。我妈在微信里发来一张截图：她和我爸刚抢到初四去深圳的高铁票，反向春运——这次他们来我家过年。

以前年夜饭得摆满整张八仙桌，鱼要整条、鸡要带头、酒要窖藏十年。现在订个四人份外卖，包装盒一开，红烧肉油光锃亮，我爸一边夹菜一边说：“比咱自己做还软乎。”隔壁王阿姨家今年不炖猪脚了，在县城小馆订了桌“老家味道”，老板娘亲自送上门，还带了两小罐自家腌的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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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的车还是挤，但路上不堵了。朋友阿哲自驾从杭州回安徽，绕开腊月廿六高峰，选了廿三出发，路上加了两次油就到家。他说：“不是不想赶早，是发现晚两天，我妈包的饺子反而更松软。”反向春运火了，北京南站老年旅客通道前多了好多拎保温桶的爷爷奶奶，桶里装的是给孙子炖的梨水、山药糕，还有两包没拆封的广场舞音响。

年货礼盒变了样。楼下药店玻璃柜里，无糖阿胶和带语音提醒的药盒摆在C位，茅台柜台空了一半。我舅妈去年送我爸两瓶酒，今年送了台带血压计的智能手环，我爸头天不会用，第二天就学会视频教我表弟调闹钟。微信红包弹出来也不再是“888”“666”，60岁以上的长辈开始发188、268，配一句：“别嫌少，够你买杯热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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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节，我家没回河南，爸妈来佛山住进了新租的民宿。除夕夜我们仨视频，背景里她厨房炖着汤，我爸在阳台挂灯笼，我煮面加蛋。镜头晃了一下，他举起筷子：“来，干了这碗面。”我低头咬一口，面是软的，汤是烫的，手机屏幕亮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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