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宏烨2018年带着他的公式相声登上《相声有新人》时,他不仅是来参赛的,更是来“颠覆”的。这位工科博士把工程学中的有限元理论搬上相声舞台,创建了一套完整的“笑点计算公式”。

李宏烨夫妇表演时,舞台上出现了一堆相声界从未听闻的术语:“单元”、“效果系数”、“笑果时长计算公式”。他们的作品《好浪漫啊》试图证明科学方法能精确制造笑点,但现场观众反应冷淡,稀落的掌声暴露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相声有新人》导演施嘉宁曾评价:“李宏烨的‘公式相声’文本创作有新意,但他可能不适合做表演者。”

面对郭德纲“艺术不能公式化”的点评,李宏烨情绪激动地反驳,那句“咱们走着瞧”。他坚信自己的理论先进,认为传统相声界“不懂科学”。七年过去,曾经高呼“走着瞧”的李博士偶尔出现在北京六环外的小剧场,台下稀稀拉拉坐着二三十人,票价五十元一张。

郭德纲在回应公式相声时曾说:“没个固定方程式能框住活人脸上的笑。”

李宏烨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创作数量——声称已创作1100多段相声作品,这个数字几乎接近流传至今的所有传统相声段子总和。

他采用类似工业生产的方式“量产”相声:建立笑点数据库,分析观众反应数据,用公式计算包袱的最佳位置。在他的理论体系中,观众笑的时间长度等于“效果质量系数”乘以“效果”,每个变量又可通过次级公式计算得出。

李宏烨展示了他所谓的“成功数据”:校园演出中,公式相声获得了不错的反响。他据此推断,这套方法完全可以复制到商业市场中。他忽视了校园环境与社会舞台的本质区别——学生的捧场常带着宽容与好奇,而普通观众只为真实的笑声买单。

获得200万投资后,李宏烨信心满满地创办俱乐部、开班收徒,初期确实吸引了一批好奇的家长和孩子。新鲜感如潮水般退去后,问题逐渐浮现。公式计算出的笑点初听新奇,再听便觉机械;那些精心计算的包袱缺乏传统相声的即兴魅力和生活气息。2019年的一场商业演出,首场因宣传效应观众尚可,后续场次却观众寥寥。即使母校上海交大提供的场地也未能挽回颓势,最终校方不得不关闭演出场所。

如今,李宏烨仍在小剧场坚持他的公式相声,台下观众寥寥。他偶尔会在直播中提及郭德纲,语气已不复当年的锋芒,甚至自称是“力挺老郭”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德云社的演出一票难求,那些被李宏烨视为“过时”的传统相声,依然能让剧场充满发自肺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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