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物理出了轨，还是历史劈了腿。
在不少群里看到有人转发这样一张截图。从图的毛边可以看出，它来自短视频平台，可能是某位家长将孩子的作业题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看到这个题，我的第一反应是“跨学科教学”。之前有所耳闻，今日终于身临其境，也好奇。只是，读了两遍题目，思索一会，还是无法得出答案。这题，未免有些过于抽象？
于是，去查了查，百度题库里确有这道题。也去问了AI豆包，它说这道题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多个场景中被使用。根据在线组卷平台信息，它是2024年10月苏州吴中区八年级上册历史与物理的月考题，也被济南中学唐冶校区等学校用作练习卷、民办初中初三开学检测卷的题目。
豆包还情绪稳定地评价道：它紧扣2022年版义务教育课程标准中“跨学科实践”的要求，用物理浮力模型来比喻中国近代社会的沉沦过程，属于初中阶段的跨学科创新题型。
豆包也给出了答案，选A。理由是《辛丑条约》的签订标志着清政府完全沦为帝国主义统治中国的工具，中国完全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因此与图二的“外力”对应。
我相信大多数人都能看出此力和彼力的隐喻关系，能够看出“下沉过程”的也不在少数。但是真要选起来，其实还是会让人产生很多“额外想法”。
比如我，从第二张图中看到的信息是：大清并没有完全沉到底，而是头顶刚刚没过水面，这是不是说还有一定的下降空间？那是不是应该选1895年签订的《马关条约》，或者1860年签订的《北京条约》？更清晰的设置，是不是应该画四张图，分别对应一个条约？
细心的我还注意到，第二张图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似乎比第一张的更接近底部，但也没有完全沉底，这是不是也在暗示距离完全沦为“半殖民半封建社会”还有一段距离？
再如，我还以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是X轴，“封建社会”是Y轴……朝这个方向思考下去，估计要计算二者的函数关系了，简直万劫不复。
当图像代替文字去讲述一个习题，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观察角度，也可能因此得出不同的答案。
跨学科融合教育当然是一个趋势，也是更加新颖的教育理念。但是怎么跨、如何融也应该讲究，可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但也应该足够严谨，遵循基本的科学与标准。
上面这道题，到底是不是跨科学教育，不知道，但一定是跨学科应试。
这道题考的是什么呢？从物理的角度来说，无非是压力与浮力的关系；从历史的角度来说，无非是这几个不平等条约签订的时期、背景及其历史意义。但又因为所谓的“融合”，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将具象的问题抽象化。这恐怕非但不能锻炼孩子的融合思维，还会让孩子神经错乱。
记忆中，我上学时也遇到过这类奇葩题，尤其是文综试卷的选择题里，总有几个让人抓耳挠腮。总结下来就是：你要足够心细，但是又不能太心细，必须和出题人的心一样细，否则就容易“想多”，就找不到标准答案了。
这也让我想起初中时，有次拿到一道感觉模棱两可、十分扯淡的“思想与品德”（现在的“法治与道德”）单选题。我和几位同学一致认为应该选D，但是这套习题册末页给出的答案却是B。于是，我们找来一位同学的空白习题册，故意先在答题括号里写上B，然后把B划掉，又在旁边写上D。制造“选B是做错了，正确答案是D”的假象。
然后，我们拿着这道题去问老师：老师，请您帮我们讲解下这道题。老师盯着习题念念有词，沉思了片刻，便正儿八经地跟我们讲起来，选D如何正确，选B如何不对。等老师“表演”完，我们出其不意地告诉他，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其实是B。
老师愣了三秒，长“哦”了一声，但很快又给我们讲起了选B为何是正确的，选D又错在哪了，气色如常。老师上钩了，但又是一条老鲶鱼了，完全习惯了左右互搏、内外切换。他也挺不容易的。我们只好会心一笑，实则又哭笑不得。
这就是我曾经十分喜欢文科但后来愈发讨厌课堂和习题的一个具象场景。一想到，我的孩子将来还要接受这样的教育，就一阵惆怅。
写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想出一道题：
（跨学科）当一位家长喊出“救救孩子”时，下面哪个成语最适合形容他（她）？
A. 焦灼万分
B. 悲痛不已
C. 无理取闹
D. 恶意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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