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派精锐，夺回张荩忱将军忠骸！”
1940年5月16日深夜，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手里捏着这封电报，纸张都被汗水浸透了。
蒋介石这辈子极少用表字称呼部下，上一次这么叫，还是那位将军被千夫所指骂作“汉奸”的时候。
此时距离将军殉国已经过去8个小时，日军正在疯狂庆祝，谁能想到，一场关乎民族尊严的夺尸血战，马上就要在暴雨中打响……
01 这个“汉奸”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40年5月初。这时候的湖北宜城，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说实话，那时候张自忠的日子，过得是真憋屈。你别看他是第33集团军的总司令，威风凛凛的陆军中将，可他心里那个苦，比吃了黄连还难受。
为啥？因为那顶“汉奸”的帽子，他在头上戴了整整三年。
1937年他在北平跟日本人周旋那会儿，老百姓不知道内情啊，就把这笔账全算他头上了。报纸上骂他是“张逆自忠”，大街小巷的学生甚至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种滋味，换谁谁受得了？这不就是咱现在说的“社死”现场吗，还是全国范围的那种。
所以啊，这仗还没打，张自忠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太需要一场血，来把身上这些脏水洗干净。
5月7号那天清晨，襄河边上雾气大得很。张自忠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河边，那一刻他心里想的啥，没人完全知道。
但他对副手冯治安说的那句话，可是被旁边的人听得真真的。
他告诉冯治安，自己这次过河去打仗，就没想着能活着回来。
这话听着像是赌气，可你看他那眼神，那是真的要去拼命。他带了多少人？就两千多号人。对面是谁？是日军第39师团，那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的精锐部队，坦克大炮一应俱全。
这哪是去打仗啊，这分明就是去送人头。
当时有不少参谋劝他，说总司令您坐镇后方就行，没必要亲自去冲锋陷阵。
张自忠一听这话，那个山东大汉的脾气上来，直接把军装扣子一解，指着胸口上一道道伤疤，那是1933年长城抗战留下的旧账。
他冲着那帮人大吼，国家都成这个烂摊子了，除了咱们拿命去填，还有别的招吗？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大家伙心里都明白，总司令这是要去赴死，是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全天下人：老子不是汉奸！
队伍过河的时候，张自忠走在最前面，脚下的步子踩得特别沉。他没回头，因为他知道，这一脚踩出去，那条回头路就已经断了。
02 南瓜店里的肉搏，连日本人都看傻了
到了5月16日这一天，宜城南瓜店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个人间炼狱。
日军的炮弹跟不要钱似的，把那个小山包犁了一遍又一遍。张自忠的指挥部被炸得就剩下几根烂木头还在冒烟。
咱们的弟兄们，那是真硬气，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弯了就用牙咬。可人毕竟是肉长的，挡不住钢铁洪流啊。
身边的卫队一个个倒下，参谋处长吴光辽的大腿被炸断了，血流得跟喷泉似的。张自忠二话没说，撕下自己的衬衣就给部下包扎。
这时候，日军已经冲到了跟前，距离也就四五十米。这要是个一般的指挥官，这时候哪怕是爬，也得往后撤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可张自忠偏不。这爷们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腰里掏出一把德制毛瑟手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就是“砰砰砰”几枪。你猜怎么着？当场就撂倒了三个鬼子。
对面的日军也懵了：这大个子是谁啊？这气场怎么比那炮弹还吓人？
可惜啊，战场上子弹不长眼。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胸。他身子晃了一下，没倒。
卫兵想背他走，被他一把推开。他瞪着眼睛吼，说自己是奉命来截击敌人的，哪有自己往后撤的道理！
紧接着，第六颗子弹飞过来了，这次是致命伤。
直到倒下的那一刻，他手里还保持着端枪射击的姿势。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还在说：小鬼子，爷爷我还能打！
枪声停了，战场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日军第39师团的参谋堂野，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摸上来。他们在那个满身是血的大个子身上，搜出了一支派克金笔，还有一枚印章，上面刻着三个字——张自忠。
堂野的手都在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跟他们拼刺刀拼到最后一个人的，竟然是中国军队的集团军总司令。
03 杀了你再拜你，这操作让人看不懂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打死了对方这么大的官，日本人应该高兴得跳脚才对，甚至可能会拿尸体做文章，搞个游街示众啥的来打击咱们的士气。
可这次，日军的指挥官横山大佐，做了一个特别反常的决定。
他下令，全体日军立正，向这位中国将军敬礼。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时候竟然找来清水，把张自忠满是血污的身体擦洗得干干净净。他们找来白布把遗体包裹好，甚至还从老乡家里搞来一口棺材，恭恭敬敬地把他葬在了陈家祠堂后面的土坡上。
那块木头做的墓碑上，赫然写着：“支那大将张自忠之墓”。
你说这叫什么事？杀了你，再拜你？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其实说白了，就是张自忠把这帮侵略者给打服了。在战场上，真正的硬骨头，连敌人都不敢轻视。
日军不仅埋了人，还特意在坟头上架起了机枪。这可不是为了守灵，他们心里清楚，中国人肯定会来抢这具遗体。
这消息传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重庆。
蒋介石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那个曾经被他怀疑、被全国人唾骂的部下，真的用命兑现了当初的诺言。
他在电报里连用了好几个“必”字，命令李宗仁，不管花多大代价，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不能让张自忠的遗体落在日本人手里。
那是国魂，丢了国魂，这仗还怎么打？
04 暴雨夜袭，几百条命换一具尸体
这任务最后落到了第38师师长黄维刚头上。
这哥们是张自忠的老部下，听说老长官没了，那眼珠子都瞪出血来了。他在动员大会上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吼道：“抢不回来总司令，老子也不回来了！”
那一晚，宜城的雨下得真大，像是老天爷都在哭。
黄维刚带着几百个敢死队员，顶着大雨就冲进了夜色里。这可不是一般的打仗，这是要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把坟给刨开，把人给背出来。
日军的机枪在山头上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泥水里，溅起一片片泥浆。
咱们的弟兄们，那是真拼啊。工兵兄弟们拿着铁铲，在泥地里挖，不是为了躲避，是为了开路。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接着上。那时候大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就是死，也得把总司令带回家。
终于，敢死队摸到了那个新立的坟头。
“快！快挖！”黄维刚一边指挥，一边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棺材露出来了。打开一看，张自忠静静地躺在那，脸上除了苍白，没有一丝恐惧，仿佛只是睡着了。
敢死队员们脱下自己的棉军衣，把遗体一层层裹好。有人找来桐油，浇在棉被上，为了防腐，也为了防雨。
就这样，几十个汉子，轮流抬着这具沉甸甸的遗体，在枪林弹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
那几公里路，是用血铺出来的。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但遗体始终没有落地。
你敢信？这就是一群普通的中国军人，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信念，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人给抢了回来。
05 乞丐丢下了饭碗，十万人泪洒码头
5月23日，张自忠的灵柩运回了重庆。
这一天，朝天门码头成了白色的海洋。
你见过那场面吗？十万老百姓，没人组织，全都是自己来的。商铺关门了，学校停课了，大家都想看一眼这位“汉奸”将军最后的样子。
蒋介石来了，他扶着灵柩，哭得像个孩子。那面盖在灵柩上的青天白日旗，上面还染着南瓜店的泥土和血迹。
这时候，最让人破防的一幕出现了。
日本人的飞机来了，在头顶上嗡嗡乱叫，开始扔炸弹。按理说，这种时候大家该跑警报躲防空洞吧？
可那天，码头上十万人，没有一个人动。大家就那么站着，死死地盯着灵柩。
仿佛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日本人：你炸吧，炸死了我们，正好去陪将军！
路边有个乞丐，平时讨个剩饭都费劲。那天，他把自己破碗里存了好几天的铜板，一股脑全倒进了募捐箱。
他对旁边的人说：“我也没啥钱，就想给将军买柱香。”说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刻，什么“汉奸”，什么“卖国贼”，所有的谣言都成了笑话。
验尸报告出来了，张自忠身上有七处重伤：五处是子弹打的，一处是炮弹片削的，还有一处是刺刀捅的。
每一处伤疤，都在替他说话，都在替他呐喊。
张自忠的夫人李敏慧，听到丈夫殉国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绝食七天，最后跟着丈夫一起去了。
这对夫妻，用两条命，给那个混乱的时代，留下了一个最干净的注脚。
后来，那支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来的派克金笔，被送进了博物馆。那块停在4时50分的怀表，永远记录下了那个悲壮的时刻。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不仅仅是因为张自忠是上将，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死得惨烈。
而是因为那个雨夜，那群敢死队员，那个倒光积蓄的乞丐，还有那十万不躲炸弹的百姓。
他们让我们明白，那个年代的中国，虽然破败，虽然落后，但那股子气，从来没断过。
看着张自忠那张发黄的老照片，他眉宇间的那股子英气，到现在都让人觉得烫手。
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活在每一个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心里。
这，才是真正的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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