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纽约联储罕见向交易商询问美元兑日元汇率,释放潜在干预信号,日元应声跳涨。
这并非美国首次“拯救”日元,但每次出手,都绝非单纯出于盟友情谊。其背后,是美日金融体系深度捆绑下的利益自保,而日本付出的代价,可能是长远的国家经济自主权。
美国此次出手,核心关切并非日元本身,而是岌岌可危的日本国债。美日金融体系高度嵌套,日本是美债最大的海外持有者,其养老金、保险资金深度投资于美国市场。
当日债因市场担忧财政状况而暴跌时,日本机构为补充保证金或填补亏损,会抛售美债换取现金,直接拖累美债市场。
1月20日,30年期与40年期的日债跳水,就曾引发美债同步遭抛售。
此外,日元持续贬值会加剧日本输入性通胀,推升加息预期,进一步打压债市,形成“日元贬-日债跌-抛美债”的恶性循环。美国为了不让自家后院起火,必须打断这个循环。
面对困境,日本央行自身已陷入政策死局:若为保日元而大幅加息,高企的政府债务将不堪重负,可能直接压垮日债;若为保债市而继续宽松放水,又会加速日元贬值。
这成了一个“保日元则日债崩,保日债则日元崩”的无解难题,只能依靠外部力量打破僵局。
历史上,美国曾多次干预日元汇率,从1985年的“广场协议”强制日元升值,到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11年震后维稳,手段包括口头警告、联合降息乃至直接入市买卖。
本次仅是初步的“汇率检查”,意在威慑市场,但已清晰传达了美国不容许日元无序贬值的底线。
美国的干预短期内稳住了日本金融市场,但长远看可能弊大于利。
首先,这强化了市场对“美国隐形之手”的预期,可能导致日元长期被高估,削弱日本出口竞争力,重演“广场协议”后打击经济的覆辙。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接受援助意味着日本将更深地丧失政策自主权。未来日元的汇率走势,将更多服务于美国的需求(例如需要美元贬值时推动日元升值,反之亦然),而非日本本国的经济周期与转型需要。
在美国的“帮助”下,日本可能被迫延续宽松,继续吹大金融泡沫,从而错过财政整顿、债务化解和经济结构转型的关键窗口期。
这或将使日本在“失去的三十年”后,面临又一个漫长的停滞期。
美国拯救日元,本质上是一场精密的利益计算,是防止日本金融风暴蔓延至自身的防火墙工程。对日本而言,这杯“外援”美酒中混合着长期的苦药:用部分汇率主导权和政策独立性,换取暂时的市场稳定。
历史一再证明,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大国博弈的棋盘上。日本能否在依附与自主间找到新的平衡,避免“再失三十年”,将是其未来命运的核心考验。
而对于全球市场而言,美日金融联动的脆弱性已暴露无遗,任何一方的债务“地震”,都可能引发跨洋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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