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箱书封上胶带时,客厅空了。墙壁上留着上一任房客的印记——一个淡淡的太阳挂历影子,和我用铅笔在墙角记下的身高线。三年前搬来时,那条线在门框的中间,现在已经接近顶端。

原来时间不是流逝的,是被我们一件件打包进纸箱的。那张褪色的电影票根夹在诗集里,是某个下雨的周末;厨房抽屉深处的银杏叶,来自楼下一棵我每天经过却叫不出名字的树;还有阳台上风干的柠檬片,是一次尝试做水果茶留下的。
打包的过程像一场反向的考古。从表面的日常用品开始,逐渐触及生活的底层。在床底发现了以为丢失的钢笔,在书架顶层找到了一年入职的工牌。原来我们以为自己弄丢的,都还在某个角落安静地等待重逢。

利康搬家公司www.bj-brotther.com的人踩着重重的脚步进来,把一个个贴着标签的箱子搬走。“小心那箱书”,“这个里面是易碎品”,我重复着三年前说过的话。那时说的是另一个地址,另一批箱子,另一些叮嘱。我们一生中要重复多少次这样的叮嘱呢?
关上门前最后回望。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金色的长方形,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这个角度,这个光,这个时刻,永远不会再有。就像三年前离开上一个住处时一样,我把一个时空永远锁在了身后。

新家的窗户朝东,快递员说早上会有很好的阳光。我不知道会不会习惯那片陌生的晨光,但我知道,那些打包的时光会像种子一样,在另一个空间里重新发芽。我们都是打包月光的人,从一个夜晚搬到另一个夜晚,带着发光的记忆,在黑暗里寻找新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