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袁世凯这个坟，我看还是平了吧！”
1952年11月，在河南安阳洹水北岸的袁林里，一名陪同视察的干部指着眼前的豪华墓园，终于忍不住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在那时候的人看来，留着这么个窃国大盗的坟，简直就是给安阳抹黑，不如一铲子推平了干净。
谁也没想到，毛主席听完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看着那堆石头笑了笑，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这事儿还得从1952年那个深秋说起。
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没几年，毛主席视察完黄河，回北京的路上路过安阳。
大家都知道，安阳这地方那是殷商故都，也是曹操起家的地方，历史厚重得不行。
主席听说这儿有个“袁林”，也就是袁世凯的墓，便提议去看看。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大家对袁世凯这三个字的印象，那就是“卖国贼”、“窃国大盗”、“复辟狂”。
一行人走到墓园门口，好家伙，那叫一个气派。
占地两百多亩，这就好比你现在在市中心圈了二十个足球场给自己盖房子，简直狂得没边了。
光是看那个大门，就能感觉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金钱味”。
咱们老百姓那时候过的是啥日子？
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这袁世凯死都死了，还要占这么大一块地，也难怪当时的干部看着就有气。
一进门，两边站着的一排排石像生把大伙震住了。
那是真舍得下本钱，狮子、老虎、马、武官、文官，全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出来的，个头比真人都大。
那时候也没有现在的起重机、大吊车，这些几吨重的大石头，是怎么弄到这儿来的？
主席走过去，摸了摸那个大石狮子，转头问旁边的安阳地委书记曹幼民：“这么大的石头，当年也没个起重机，咋弄过来的？”
曹幼民赶紧解释了这里面的门道。
他说，据老辈人讲，那是冬天在大路上泼水，等结成冰道了，硬生生从北京那边滑过来的。
你看，这就叫劳民伤财。
为了修个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老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冰天雪地里累断了腰。
主席听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都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啊。”
注意了，主席夸的是劳动人民的手艺和智慧，可没夸墓里躺着的那位。
02
再往里走，这墓园的风格就更让人看不懂了，简直就是个“大杂烩”。
前面看着还是那么回事，红墙黄瓦，跟故宫似的，典型的中国明清皇陵派头。
什么照壁、牌楼、碑亭，那是样样俱全，极尽奢华。
可等走到了最后面的墓冢，画风突然一变，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墓顶不是圆土包，也不是方石头，而是一个圆鼓鼓的包，全是青灰色水泥浇筑的。
旁边还立着几根罗马式的大柱子，铁门也是西洋花纹的。
这哪是一国之君的陵墓啊，简直就是个穿长袍马褂的人，脑袋上顶了个西洋礼帽，不伦不类。
其实啊，这墓就跟袁世凯这个人一样，充满讽刺。
你想想，他这辈子干了啥？
一边在清朝当大官，一边又跟洋人眉来眼去；一边喊着支持共和，逼清帝退位，转头就自己穿上龙袍当了83天的“洪宪皇帝”。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个中西不通、古今不容的怪胎。
这墓是北洋政府在他死后修的，前前后后花了两年时间，也就是1916年到1918年这一段。
那是真的砸钱，一共砸进去150万银元。
150万银元是个啥概念？
在那个老百姓连树皮都啃不上的年代，这笔钱能救活多少人？能买多少粮食？
结果全变成这些石头水泥，堆在这个土包上了。
当时的北洋政府也是为了给这老领导撑面子，徐世昌甚至还想按照皇陵的规格来办。
但是那个时候帝制已经取消了，再叫“陵”那是要被骂死的。
徐世昌琢磨了半天，想到了“孔林”、“关林”，这才给起了个名字叫“袁林”。
虽然少了个土字旁，但那个排场，是一点都没少。
03
当时陪同视察的同志们，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你想啊，1952年是什么时候？那是全国人民意气风发，要彻底扫除旧社会垃圾的时候。
大家看着这么个庞然大物，立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怎么看怎么碍眼。
特别是想到袁世凯当年干的那些事儿：
戊戌变法的时候，他两面三刀，出卖了光绪皇帝和谭嗣同那一帮人；
辛亥革命的时候，他手里握着兵权，两头要价，最后窃取了大总统的位置；
最可恨的是1915年，竟然还要开历史倒车，自己当皇帝。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让老百姓恨得牙痒痒？
可以说，当时安阳的老百姓对这地方也是没啥好感的，觉得这就是个藏污纳垢的象征。
所以，当有人提议把这坟平了的时候，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那种情绪是非常真实的，也是非常强烈的。
在那样的氛围下，拆个旧社会的糟粕，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甚至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把这地方推平了，那几百亩地种上庄稼，能多打多少粮食啊。
或者把那些木头石头拆下来，去修学校、修水利，不比给这个死人守灵强？
这种想法，在当时那个环境下，那是相当“政治正确”的。
只要主席点个头，第二天这“袁林”估计就得变成一片平地，连个渣都剩不下。
04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主席身上，等着他下命令。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钟。
毛主席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个不中不西、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墓顶，摆了摆手。
他这一摆手，大家都愣了，咋还不让拆呢？
主席接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句话分量极重：
“不要平嘛，要把它保护好，留作反面教材嘛。”
这一招，实在是高。
咱们仔细琢磨琢磨主席这番话的深意。
你说把他拆了吧，当时是解气了，大家心里痛快了。
可过个几十年，后人可能都忘了袁世凯当年是怎么倒行逆施的了，甚至连他长啥样、坟在哪都不知道。
历史的痕迹一旦抹去了，后人就没法直观地感受那段历史的荒唐。
留着它，就是把这个耻辱柱死死地钉在这儿。
让后世的人，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来看看，这就是那个妄想当皇帝的人的下场。
你修得再豪华，用了再多的汉白玉，搞了再多的西洋景，最后也就是个供人批判的标本。
这哪里是给他留面子？这分明是让他世世代代都在这里“挨骂”。
把他放在阳光下暴晒，比把他埋进土里更狠。
再说了，主席当时还补了一句，虽然人不行，但这房子、这些石刻，那都是咱中国工匠的手艺，是文物，毁了多可惜。
把罪证变成教材，把私产变成公物，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这种辩证的历史观，直接把在场的人都说服了。
从那以后，这袁林就保下来了，再也没人提平坟的事儿。
它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洹水边上，看着时代的变迁，自己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05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纳闷：
这袁世凯老家不是河南项城的吗？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他咋死皮赖脸非要葬在安阳这地界呢？
这里面的事儿，说起来能笑掉大牙，全是袁世凯自己家里的烂账。
袁世凯虽然在外面权倾天下，但在自己项城老家里，地位其实有点尴尬。
他是庶出，也就是小老婆生的。
这在封建大家族里，那可是个硬伤。
当年他亲妈刘氏去世的时候，袁世凯已经当了大官了，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想把亲妈埋进祖坟正穴，跟他爹合葬，觉得凭自己的身份，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结果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袁世敦，是个死脑筋，也是个硬茬子。
袁世敦就认死理，拿祖宗家法压他，说：“庶出就是庶出，没资格进正穴，这是规矩。”
不管袁世凯怎么威逼利诱，哪怕搬出朝廷的官威来，袁世敦就是不松口。
袁世凯当时那个气啊，可这是宗族规矩，他也没办法强来，不然就成了不孝子孙，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最后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另找地方埋了亲妈。
这事儿成了袁世凯心里的一根刺，他当时就发誓，以后自己死活也不回项城了，跟那个家断绝关系。
选安阳，那也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曹幼民当时给主席解释说，一来是这儿风水好，背靠洹水，前面是太行山余脉，看着像块宝地。
二来这里是他当年的发迹之地。
当年他被清廷罢官，就在安阳“隐居”。
说是隐居，其实一直盯着北京城的动静，最后才抓住了机会，篡夺了辛亥革命的果实。
他觉得自己在这儿运气好，想在这儿保佑子孙万代，做他的春秋大梦。
甚至连这墓的规制，他也是想尽办法往皇帝那一套上靠，虽然最后搞成了个四不像。
他要是知道，自己费尽心机选的这块“宝地”，最后成了全国人民参观教育的“反面教材基地”，估计能气得把棺材板掀了。
06
如今你去安阳看袁林，那些石像还立在那儿，那个中西合璧的怪坟包也还在。
只是再也没人去膜拜什么“洪宪皇帝”了。
大家去那儿，顶多是看个稀奇，指指点点说说当年的笑话，感叹一下劳动人民的手艺真不错。
袁世凯墓碑上那些字，在风吹雨打里显得特别讽刺。
你想把自己捧上天，历史偏偏要把你摔在地上。
袁世凯费尽心机修了这么个大坟，本以为能彰显自己的功绩，结果呢？
恰恰是因为毛主席那句“反面教材”，他这坟才留到了今天。
他想流芳百世，结果成了遗臭万年的铁证；他想当皇帝，结果成了这一百多年来最大的笑柄。
这大概就是历史给他开的最大的玩笑，也是对他最公正的审判吧。
那150万块大洋，最后买来的，不过就是这么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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