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府是李治废王立武的功臣,正是有了李义府的投靠,在长孙无忌面前屡屡碰壁的李治才自信可以凭借许敬宗,李义府等人培育支持自己的势力,跟长孙无忌掰手腕。

由此李义府的升迁也走入快车道。

但是历史记载李义府这个人的人品不好,为了贪图美色,逼迫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结果事发,历史记载是李义府为了灭口,逼死毕正义。

而当时 侍御史王义方弹劾李义府,反而李义府遭到李治的袒护,王义方反而被 贬莱州司户。

李治为什么要袒护李义府呢?是因为李义府是武则天的人吗?

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里面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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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显庆元年丙辰,公元六五六年

李义府恃宠用事。洛州妇人淳于氏,美色,系大理狱,义府属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出之,将纳为妾,大理卿段宝玄疑而奏之。上命给事中刘仁轨等鞫之,义府恐事泄,逼正义自缢于狱中。上知之,原义府罪不问。

侍御史涟水王义方欲奏弹之,先白其母曰:“义方为御史,视奸臣不纠则不忠,纠之则身危而忧及于亲为不孝,二者不能自决,奈何?”母曰:“昔王陵之母,杀身以成子之名。汝能尽忠以事君,吾死不恨!”义方乃奏称:“义府于辇毂之下,擅杀六品寺丞;就云正义自杀,亦由畏义府威,杀身以灭口。如此,则生杀之威,不由上出,渐不可长,请更加勘当!”于是对仗,叱义府令下;义府顾望不退。义方三叱,上既无言,义府始趋出,义方乃读弹文。上释义府不问,而谓义方毁辱大臣,言辞不逊,贬莱州司户。

是岁,以太常卿驸马都尉高履行为益州长史。

韩瑗上疏,为褚遂良讼冤曰:“遂良体国忘家,捐身徇物,风霜其操,铁石其心,社稷之旧臣,陛下之贤佐。无闻罪状,斥去朝廷,内外黎,咸嗟举措。臣闻晋武弘裕,不贻刘毅之诛;汉祖深仁,无恚周昌之直。而遂良被迁,已经寒暑,违忤陛下,其罚塞焉。伏愿缅鉴无辜,稍宽非罪,俯矜微款,以顺人情。”上谓瑗曰:“遂良之情,朕亦知之。然其悖戾好犯上,故以此责之,卿何言之深也!”对曰:“遂良社稷忠臣,为谗谀所毁。昔微子去而殷国以亡,张华存而纲纪不乱。陛下无故弃逐旧臣,恐非国家之福!”上不纳。瑗以言不用,乞归田里,上不许。

刘洎之子讼其父冤,称贞观之末,为褚遂良所谮而死,李义府复助之。上以问近臣,众希义府之旨,皆言其枉。给事中长安乐彦玮独曰:“刘洎大臣,人主暂有不豫,岂得遽自比伊、霍!今雪洎之罪,谓先帝用刑不当乎!”上然其言,遂寝其事。

显庆二年丁巳,公元六五七年

闰月,壬寅,上行幸洛阳。

二月,辛酉,车驾至洛阳宫。

庚午,立皇子显为周王。壬申,徙雍王素节为郇王。

三月,甲辰,以潭州都督褚遂良为桂州都督。

癸丑,以李义府兼中书令。

夏,五月,丙申,上幸明德宫避暑。上自即位,每日视事;庚子,宰相奏天下无虞,请隔日视事;许之。

秋,七月,丁亥朔,上还洛阳宫。

王玄策之破天竺也,得方士那罗迩娑婆寐以归,自言有长生之术。太宗颇信之,深加礼敬,使合长生药。发使四方求奇药异石,又发使诣婆罗门诸国采药。其言率皆迂诞无实,苟欲以延岁月,药竟不就,乃放还。上即位,复诣长安,又遣归。玄策时为道王友,辛亥,奏言:“此婆罗门实能合长年药,自诡必成,今遣归,可惜失之。”玄策退,上谓侍臣曰:“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汉武帝求之,疲弊生民,卒无所成。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李对曰:“诚如圣言。此婆罗门今兹再来,容发衰白,已改于前,何能长生!陛下遣之,内外皆喜。”娑婆寐竟死于长安。

许敬宗、李义府希皇后旨,诬奏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褚遂良潜谋不轨,以桂州用武之地,授遂良桂州都督,欲以为外援。八月,丁卯,瑗坐贬振州刺史,济贬台州刺史,终身不听朝觐。又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荣州刺史柳奭为象州刺史。

遂良至爱州,上表自陈:“往者濮王、承乾交争之际,臣不顾死亡,归心陛下。时岑文本、刘洎奏称‘承乾恶状已彰,身在别所,其于东宫,不可少时虚旷,请且遣濮王往居东宫。’臣又抗言固争,皆陛下所见。卒与无忌等四人共定大策。及先朝大渐,独臣与无忌同受遗诏。陛下在草土之辰,不胜哀恸,臣以社稷宽譬,陛下手抱臣颈。臣与无忌区处众事,咸无废阙,数日之间,内外宁谧。力小任重,动罹愆过,蝼蚁馀齿,乞陛下哀怜。”表奏,不省。

己巳,礼官奏:“四郊迎气,存太微五帝之祀;南郊明堂,废纬书六天之义。其方丘祭地之外,别有神州,亦请合为一祀。”从之。

辛未,以礼部尚书许敬宗为侍中,兼度支尚书杜正伦为兼中书令。

冬,十月,戊戌,上行幸许州。乙巳,畋于滍水之南。壬子,至祀水曲。十二月,乙卯朔,车驾还洛阳宫。

丁卯,以洛阳宫为东都,洛州官吏员品并如雍州。

是岁,诏:“自今僧尼不得受父母及尊者礼拜,所司明有法制禁断。”

以吏部侍郎刘祥道为黄门侍郎,仍知吏部选事。祥道以为:“今选司取士伤滥,每年入流之数,过一千四百,杂色入流,曾不铨简。即日内外文武官一品至九品,凡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约准三十年,则万三千馀人略尽矣。若年别入流者五百人,足充所须之数。望有厘革。”既而杜正伦亦言入流人太多。上命正伦与祥道详议,而大臣惮于改作,事遂寝。祥道,林甫之子也。

显庆三年戊午,公元六五八年

春,正月,戊子,长孙无忌等上所修新礼;诏中外行之。先是,议者谓贞观礼节文未备,故命无忌等修之。时许敬宗、李义府用事,所损益多希旨,学者非之。太常博士萧楚材等以为豫备凶事,非臣子所宜言;敬宗、义府深然之,遂焚《国恤》一篇,由是凶礼遂阙。

二月,丁巳,上发东都;甲戌,至京师。

中书令李义府有宠于上,诸子孩抱者并列清贵。而义府贪冒无厌,母、妻及诸子、女婿,卖官鬻狱,其门如市,多树朋党,倾动朝野。中书令杜正伦每以先进自处,义府恃恩,不为之下,由是有隙,与义府讼于上前。上以大臣不和,两责之。十一月,乙酉,贬正伦横州刺史,义府普州刺史。正伦寻卒于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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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译文

显庆元年(丙辰,公元656年)

李义府倚仗皇帝宠信执掌大权。当时洛州女子淳于氏容貌姣好,因罪系于大理寺狱中。李义府暗中指使大理寺丞毕正义违法释放该女,意欲纳为侍妾。大理卿段宝玄觉察此事有异,立即上奏朝廷。皇上遂命给事中刘仁轨等人负责审理此案。李义府担心罪行暴露,遂逼迫毕正义在狱中自缢身亡。皇上闻知此事,竟宽恕李义府不予追究。

点评:从历史记载来看,李治宽恕李义府,核心应该是证据不充分。

侍御史涟水人王义方想要上奏弹劾李义府,事先告诉他的母亲说:“我担任御史,看见奸臣不检举就是不忠诚,检举会遭遇危险而让母亲担忧就是不孝,这两方面不能自己决断,怎么办?”母亲说:“从前王陵的母亲,自杀来成就儿子的美名。你能竭尽忠诚来事奉君主,我死也没有遗憾!”王义方于是奏报:“李义府在皇帝辇驾之旁,擅自杀害了六品寺丞;纵使正义是自杀而死,也是害怕义府靠权势杀他灭口才自杀的。这么一来,对臣子生杀的大权,不从皇上颁出,这种情势不能让它慢慢增长,请求皇上再加勘验,以求确当!”于是他在朝堂当众奏事,斥责李义府让他退下,李义府左顾右盼不退下。王义方三次斥责,皇上没有发话,李义府才快步退出,王义方于是宣读弹劾的奏章。皇上对李义府的罪行不追究,却认为王义方诋毁污辱大臣,言辞不谦虚,将他贬为莱州司户。

点评:王义芳弹劾李义府,为什么反而王义芳被贬呢?从《唐会要》里面的记载来看,当时证据不充分,但王义芳反而将这个弹劾上升到了人身攻击。而在李治看来,就会把这件事情上升到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较量的问题。政治问题就只能站队了。

这一年,朝廷任命太常卿驸马都尉高履行为益州长史。

韩瑗上疏,为褚遂良申诉冤屈说:“褚遂良忧心国事而忘怀私利,恪守大义不惜生命,他品性高洁、意志坚定,既是国家的元老重臣,更是陛下的贤良辅佐。未见其有明确过失,却遭斥责贬离朝廷,此举令文武百官与天下百姓无不为之叹息。臣听闻晋武帝宽厚容人,未因刘毅直言而处死;汉高祖胸怀仁德,未责怪周昌的耿直进谏。然而褚遂良被贬职外放,至今已逾一年,即便曾有违逆圣意之过,如今责罚也已足够。恳请陛下明鉴他的赤诚之心,宽宥其本不存在的罪过,体恤这份微小而坚定的忠诚,以顺应天下人心。”皇上对韩瑗说:“褚遂良的情况,我也知道。可是他脾气暴躁喜欢犯上,所以用这种办法责备他,您为什么说得那么严重!”韩瑗回答说:“褚遂良是国家的忠诚,被谗言所诋毁。从前微子离去而殷商因此灭亡,张华留任而国家法度不乱。陛下毫无缘由地抛弃驱逐老臣,恐怕不是国家的福运。”皇上没有采纳。韩瑗因为自己的话没有被采纳,请求返回家乡种田,皇上没有批准。

点评:同样,褚遂良的问题并不关乎 褚遂良人品的问题,而是政治站队的问题,在李治要从长孙无忌手里夺权的大背景下,褚遂良的存在就是障碍。

刘洎的儿子为父亲申诉冤屈,说在贞观末年,他的父亲被褚遂良进谗言害死,李义府也帮助他。皇上询问近臣这件事,众人迎合李义府的意思,都说刘洎冤枉。只有给事中长安人乐彦玮说:“刘洎是个大臣,国君偶有疾病,怎么就轻易自比成伊尹、霍光?现在要洗雪刘洎的罪,难道说先帝用刑不妥当吗?”皇上赞同乐彦玮的话,就搁止了这件事。

点评:刘洎翻案的这件事也很有玄机。刘洎是李泰党,当年是因为与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对立,被褚遂良所构陷而死的,所以褚遂良其实一点也不冤枉。李治重提这件事,其实也是想借这事打击褚遂良和长孙无忌,从李义府等人策划这件事就看出来了。但从朝堂反应来看,支持长孙无忌的势力还是很强,所以李治才放弃。

  显庆二年(丁巳,公元657年)

二月辛酉日,皇帝来到洛阳宫。

庚午日,皇上立皇子李显为周王。壬申日,皇上改封雍王李素节为郇王。

三月甲辰日,朝廷任命潭州都督褚遂良为桂州都督。

癸丑日,朝廷任命李义府兼中书令。

夏季五月丙申日,皇上亲临明德宫避暑。皇上从即位以来,每天处理政事。庚子日,宰相奏报天下没有忧虑,请求隔日处理政事。皇上批准了。

秋季七月丁亥朔日,皇上返回洛阳宫。

王玄策平定天竺时,俘获方士那罗迩娑婆寐并带回中土。此人自称掌握长生不老之术,深得太宗信任与敬重,受命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为此朝廷特遣使者分赴各地搜求珍奇药材与稀有矿物,并派人前往婆罗门诸国采集原料。然而其言论多荒诞无稽,不过借故拖延时日,最终未能炼成丹药,太宗遂准其返回故国。待当今皇上继位后,此人再度来到长安,仍被遣送回国。王玄策当时是道王李元庆的师友,辛亥日,奏报说:“这个婆罗门确实能配制延长生命的药,责成自己一定要配制成功,现在遣送回去,可惜失去了这个机会。”王玄策退下,皇上对近臣说:“自古以来哪里有神仙!秦始皇、汉武帝求神仙,劳烦百姓,最终一无所得。真有不死的人,现在都在哪里?”李勣回答说:“确实像陛下所说。这个婆罗门今年又来长安,容貌衰老头发变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能延长生命?陛下遣送他,朝廷内外都高兴。”那罗迩娑婆寐最终死在长安。

点评:李世民之死,很多人就将死因归结到当时李世民服食了天竺人的丹药中毒而死。从这段记录来看,李世民当时不相信天竺人,所以中毒说估计是子虚乌有。

许敬宗与李义府为迎合皇后心意,上奏诬告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及褚遂良暗中图谋不轨。因桂州地势险要,便任命褚遂良为桂州都督,意图培植外部势力。至八月丁卯日,韩瑗因此被贬为振州刺史,来济则被贬为台州刺史,且终身不得返朝。褚遂良再被贬为爱州刺史,荣州刺史柳奭则被贬至象州。

褚遂良来到爱州,上表自我陈述说:“过去濮王、李承乾相互争斗的时候,我不顾生死,倾心于陛下。当时岑文本、刘洎奏报说:‘李承乾的罪行已经败露,被关在偏宅,东宫的位置,不能有片刻空缺,请求暂且派濮王前去住进东宫。’我又坚决劝阻,这些都是陛下亲眼所见的。最终我和长孙无忌等四人共同做出重大决策。等到先帝病危,只有我和长孙无忌共同领受遗诏。陛下在守丧的时候,悲伤哀痛不能自控,我都会以国事来宽慰劝解,陛下用手抱住我的脖子。我和长孙无忌分别处理各项政事,都没有荒废缺失,几天之内,朝廷内外一片安宁。我能力小而责任重,动辄出现差错,微贱的残年,乞求陛下哀怜。”奏表呈上后,皇上没有答复。

点评:李治给刘洎翻案不成,意识到朝堂里面长孙无忌的势力还是太盛,接下来就将目标对准了韩瑗和来济,这都是政治斗争罢了。而褚遂良这时又打功劳牌,完全忘记自己当年怎么构陷刘洎的。

己巳日,礼官奏报:“四郊迎接五行精气,所以保存太微五帝的祭祀;南郊明堂,都祭祀昊天上帝,废弃纬书六天的说法。在方丘除祭祀地祇之外,原在北郊祭祀神州地祇,现在请求合并在方丘一起祭祀。”皇上批准了。

辛未日,朝廷任命礼部尚书许敬宗为侍中,兼任度支尚书的杜正伦为兼中书令。

冬季十月戊戌日,皇上出行亲临许州。乙巳日,皇上在滍水南岸狩猎。壬子日,皇上来到汜水曲。十二月乙卯朔日,皇上返回洛阳宫。

丁卯日,朝廷以洛阳宫为东都,洛州官吏的名额和品级都遵照雍州。

这一年,朝廷诏令:“从现在起,僧尼不能接受父母和地位尊贵的人敬礼跪拜,主管官吏明定法令加以禁止断绝。

朝廷任命吏部侍郎刘祥道为黄门侍郎,仍旧主管吏部选官的事务。刘祥道认为:“当前负责选拔官员的机构在录用人才方面过于宽松,每年跻身九品官阶的人员超出一千四百名,且各色人等进入品级时都未经严格遴选。据近日统计,朝野上下自一品至九品的文武官员总计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名,按现有趋势约需三十载方能将这些员额耗尽。倘若每年仅甄选五百人纳入九品官阶,便足以填补职缺需求。恳请对此现状推行革新举措。”不久后杜正伦也谈到进入九品的人太多。皇上命令杜正伦和刘祥道仔细商议,可是大臣害怕改革,事情于是被搁置。刘详道,是刘林甫的儿子。

点评:唐代公务员体系遇到的问题,看来任何时代的改革阻力都很大,想要触碰一些人的利益都是很难的事情。看到的问题改不动,只能搁置。

  三年(戊午,公元658年)

春季正月戊子日,长孙无忌等人上奏新修订的礼仪制度,皇帝颁布诏书命令朝廷内外共同奉行。此前有官员议论,认为贞观时期制定的礼仪条文存在疏漏,因此特命长孙无忌等人进行修订。当时朝政由许敬宗、李义府把持,修订过程中对内容的增删大多迎合二人的意图,招致学界批评。太常博士萧楚材等人提出,丧葬仪制的制定不属于臣子应当议论的范畴。许敬宗与李义府深表赞同,遂将《国恤》全篇焚毁,致使礼仪制度中关于丧事的规定从此残缺不全。

中书令李义府深得皇上宠信,连家中年幼的儿子也都获得显赫官位。但他贪欲无止无休,母亲、妻子、儿子与女婿们公然卖官鬻爵,借诉讼收受贿赂,家门前来钻营者络绎不绝。他广泛培植党羽,权势倾动朝野。中书令杜正伦常以元老自居,而李义府自恃恩宠,不甘屈居其下,二人渐生嫌隙,最终在御前激烈争执。皇上因大臣失和,同时斥责了双方。十一月乙酉日,朝廷将杜正伦贬为横州刺史,李义府贬为普州刺史。杜正伦不久后便在横州去世。

点评:李义府最终被贬,证明他也不过是李治的一个工具,李治之所以忍让他,不过是觉得他还对自己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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