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小提琴演奏家林瑞沣身上，早已贴满耀眼的标签：中国音乐金钟奖、哥伦比亚波哥大国际小提琴比赛第一名、特列季亚科夫国际小提琴比赛第一名；上海音乐学院交响乐团首席、新古典室内乐团首席……但在林瑞沣自己看来，这些不过是漫长的艺术求索之路上的一个个节点；真正吸引他的，始终是小提琴本身，是琴弦上流淌出的、变幻无穷的声音。
舞台上的“荒野求生”
最初小提琴对林瑞沣的吸引力很简单，就是好听。直到后来，他才渐渐发现，原来小提琴里还藏着一个如此丰富的宇宙——它的高音可以很高，低音又非常低沉、浑厚——这份对声音层次的敏感，也预示着林瑞沣将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在高手如云的上音附中，他凭借刻苦和用心进步神速。“我当时是一个比较喜欢刨根问底的小朋友。”林瑞沣回忆道，“有很多东西我并不会一味地去接受，或者说老师说的就一定要遵守。当时还是有一点点叛逆在身上。”他对小提琴的热情并非盲从权威，而是带着一种思辨去投入，所谓的“叛逆”也蕴含了主动思考意识——这帮助他在打好基础的同时，形成了自己的内在张力，让他在日后的演奏中，逐渐形成属于自己的风格。
2015年，林瑞沣获得全国青少年小提琴比赛的第一名。这成为他专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埋头苦练、努力追赶的少年；在此之后，他和老师的信心都增强了很多。从此，比赛与舞台，成了他成长中重要的一环。
这种“以赛代练”的培养模式，为拔尖人才的脱颖而出提供了土壤。“学校为我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持，从备赛音乐会、安排大师课，到提供练琴场地和后勤保障。”林瑞沣坦言，“这种来自整个团队的后盾，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可以没有阻力、没有畏惧地去迎接各种挑战。这与国外院校更强调独立培养的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趣的是，林瑞沣会把舞台上的激烈赛事形容为“荒野求生”：“课堂上更多的是在打磨细节、探讨和调试一部演奏作品的成熟度。到了舞台上，则更多的是一种展示、抒发和倾诉。就好像你平时在训练营里训练野外生存技巧，但是当你真的被放在一个完全野外的环境中，会发生很多不可预测的事情。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野外环境中生存下来。”
“荒野求生”难免遇到“险情”，林瑞沣笑说，舞台上的“险情”的确真实存在：“我记得大提琴家王健说过：‘优秀的演奏家，应当一半是艺术家，一半是运动员。’像艺术家一样去思考，像运动员一样去训练。运动员的那一部分，需要意志力和耐力。所有问题都必须由自己感受和调整。当大脑一片空白时，真正能救你的是什么？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你在台下扎实的练习。”
上音“教创演研”一体化的培养模式，正是将这种舞台应变能力常态化、课程化。海量的演出机会，让学生们在进入国际赛场前早已身经百战。林瑞沣的首场个人独奏音乐会，就是在高一时由上音“登峰人才计划”支持举办的。“那场音乐会真正意义上开启了我的职业生涯。”林瑞沣说。
在东西方之间寻找呼应
从上音附中到上音博士生，林瑞沣的两位导师，周铭恩与徐惟聆，分别在他成长的不同阶段给予了关键的指引：“在附中，周铭恩老师为我带来的是扎实的技术基本功、曲目的积累，以及一个高规格的演奏模式。进入大学后，徐惟聆教授又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窗。作为改革开放后最早‘走出去’的中国音乐家之一，徐惟聆教授拥有开阔的国际视野，她会用国际化的标准来要求我。在高规格的技术之外，她更关注一个深入的问题：你的音乐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林瑞沣意识到，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必须回答另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你的性格会最直接、最直观地反映在舞台上的演奏中。”对于现阶段的自己，他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而投射到他的演奏风格上，呈现出一种充满张力的特殊风格。
带着这份对自我的认知，他再去面对音乐，便有了更清晰的方向。“技术之外，音乐最重要的就是要表达你自己。我希望我在台上演奏的时候，可以把最真实、最真诚的自己展现出来，再融合我对音乐的虔诚表达。”
在演绎那些已有无数大师版本的经典协奏曲时，他的呈现方式也基于这份对自己的诚实：“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同的人演奏一样的东西，也一定会因为他们自身的不同而导致演奏出来的东西是不同的。”与此同时，担任数个乐团首席的经历，又让他学会了向外聆听。“音乐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合作。”
如今，这位年轻的演奏家，正站在一个更广阔的坐标系上，思考着一个更宏大的命题——作为一名中国的当代小提琴艺术家，如何用自己的演奏去传播中国声音，做好中西方交流的使者？
“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希望可以完全站在一个东方人、中国人的视角，对西方的乐曲进行理解、思考和表达。”他解释说，“比如钢琴家傅聪从唐诗宋词中理解肖邦，作曲家马勒在唐诗中觅得《大地之歌》的灵感。我相信，这种东西方艺术的内在关联是真实存在的。当西方某个作品被写出来的同时，在东方的中国，同一时代又在发生不一样的创作——这种时空的交互，在某些方面是有联系的。我渴望找到这种隐隐呼应的感觉，并以此为基点，去新解西方的经典。”
在国外的演出经历让他确信，西方的观众对于一个东方面孔以另一种方式去解读他们的作品，是接受并且非常欣赏的。这让林瑞沣感到自豪，也更坚定了他探索的方向：“我希望用我一生的时间去找寻。”
来源：管弦系、宣传部
编辑：彭畅
审核：张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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