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尽处，情分散场
半生同窗情，一席聚饮殇。分寸皆抛却，初心两渺茫。莫道相知久，应知边界长。一别江湖路，各自守温凉。
我叫景琛，今年四十八岁，和晚柠结婚二十二年，从校服到婚纱，身边的朋友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我自己都曾以为，这份从青春里走出来的感情，能抵得过世间所有的风雨，能扛得住岁月里所有的琐碎。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同学聚会，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我们二十多年的情分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而这道口子，不是因为外人，不是因为矛盾，只是因为她忘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东西是分寸，哪怕是所谓的男闺蜜，哪怕是相识几十年的朋友。
说起来，我和晚柠是高中同学，她性格开朗，像个小太阳，上学的时候就很受欢迎，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其中就有陆舟。陆舟和她是发小，住一个院子，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用晚柠的话说，他们俩是比亲兄妹还亲的关系，是刻在骨子里的情谊，不分彼此。我追晚柠的时候，陆舟还笑着跟我说，让我好好对她，不然他这个发小第一个不饶我。那时候我觉得，晚柠有这样一个护着她的朋友，是她的福气，我也一直把陆舟当亲弟弟看，逢年过节会走动，家里有事也会互相搭把手。
结婚这二十二年，我们也有过磕磕绊绊，柴米油盐的日子磨掉了不少青春的浪漫，但总归是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我知道晚柠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对朋友掏心掏肺，所以对于她和陆舟的相处，我从来没有过多干涉。她会和陆舟一起吃饭，一起逛街，甚至偶尔深夜陆舟打电话来，说工作上的烦心事，晚柠也会聊上半个多小时，我都只是笑着说，难得有个这么交心的朋友，挺好的。我总觉得，信任是婚姻的基石，我相信晚柠的为人，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情谊，不会越界。
可我忘了，人心是会变的，或者说，有些人从来都没意识到，异性之间的友谊，是需要有边界感的，尤其是在各自有了家庭之后。这份边界，不是疏远，不是生分，而是对自己伴侣的尊重，对自己家庭的负责。
上个月，高中班长组织了同学聚会，说是毕业三十周年，大家聚聚叙叙旧。晚柠知道后特别开心，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穿搭，还拉着我一起去买了新衣服，说要和老同学们好好热闹热闹。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高兴，想着好久没和老同学们见面，正好趁这个机会聊聊近况。
聚会定在市区一家挺有名的私房菜，包厢里摆了三桌，来了二十多个同学，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热闹得很。陆舟也来了，他还是老样子，嘴很甜，和谁都能聊得来，一进门就拉着晚柠说笑，还拍着我的肩膀说，景琛，这么多年，你还是把我们晚柠宠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我笑着回应，一家人，不宠她宠谁。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大家喝酒聊天，回忆高中时候的趣事，说说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气氛特别好。晚柠酒量不算好，但架不住同学们劝酒，陆舟一直护着她，替她挡了不少酒，我看在眼里，心里还想着，这发小确实够意思。可喝到后面，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大家开始划拳喝酒，声音越来越大，场面也越来越乱。
不知道是谁提议，说划拳输了的要罚酒，还要做个小游戏，活跃活跃气氛。晚柠被同学们推着加入了划拳，对手正好是陆舟。两个人站在桌边划了几轮，晚柠输了好几次，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眼神也有些迷离。我看她喝得差不多了，就走过去想拉她坐下，跟她说少喝点，别喝醉了，可晚柠一把推开我，说没事，难得开心，让我别扫大家的兴。
我只好退到一边，看着她继续和陆舟划拳。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觉得这样更有意思，晚柠竟然直接坐到了陆舟的腿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一手搂着陆舟的脖子，一手和他划拳，嘴里还喊着“哥俩好，五魁首”，笑得花枝乱颤。陆舟也没有推开她，反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配合着她划拳，脸上还带着笑意，周围的同学有的起哄，有的拍照，还有的说着些暧昧的玩笑话，可他们俩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玩着，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更不在意我的感受。
那一刻，我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难受。我看着坐在陆舟腿上的晚柠，那个我宠了二十二年的女人，那个我以为懂分寸、知进退的妻子，此刻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把夫妻之间的尊重，把家庭的脸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片片的，捡都捡不起来。二十二年的感情，二十二年的信任，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我不是小气，不是容不得她有异性朋友，可这种毫无边界的相处，让我觉得被背叛，被羞辱。我也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而晚柠，亲手踩碎了我的底线。
我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周围的起哄声似乎越来越远，我只看到晚柠和陆舟亲密的样子，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喘不过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包厢门口的，只知道那一刻，我不想再待在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不想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我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身后的热闹仿佛与我无关，我只觉得心里冰凉，从头顶凉到脚底。
我走出饭店，站在路边，晚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越来越浓。我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缭绕中，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心像被揪着一样疼。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晚柠带着怒气的喊声：“景琛！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晚柠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里全是不满和指责：“你什么意思？好好的聚会，你黑着个脸走了，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在同学面前丢尽了脸，你知道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上还带着酒意的红晕，眼神里全是愤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我什么意思？晚柠，你告诉我，你刚才坐在陆舟腿上划拳，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你是有夫之妇吗？”
没想到，我的话刚说完，晚柠就更生气了，她甩开我的胳膊，提高了音量：“景琛，你是不是有病？我和陆舟是什么关系？发小！几十年的朋友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坐一下怎么了？划个拳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不就是坐了他腿上吗？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你黑着脸走了，让我怎么跟同学们解释？你就是小心眼，爱吃醋，不可理喻！”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她丝毫没有愧疚的眼神，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
“清清白白？”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晚柠，什么叫清清白白？异性之间的清清白白，是保持距离，是懂得分寸！你是有老公的人，他是有老婆的人，你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众人面前亲密无间，这叫清清白白？这叫没干什么出格的事？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出格？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觉得是出格？”
“我都说了，我和他是发小，不分彼此！”晚柠依旧振振有词，“你就是不相信我，就是想多了！同学聚会，大家都在开玩笑，热闹一下而已，就你矫情，就你扫兴！景琛，你能不能大度一点？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大度？”我看着她，心里的失望越来越浓，“我的大度，是建立在你懂得尊重我的基础上；我的信任，是建立在你懂得分寸的前提下。我不是不让你和陆舟做朋友，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是已婚女人，你有自己的家庭，你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到我的感受，考虑到这个家。分寸感，是成年人最基本的修养，也是对婚姻最基本的尊重。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有脸说我小心眼，说我矫情？”
“我就是没分寸怎么了？我和陆舟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晚柠也红了眼，不过不是愧疚，而是愤怒，“你今天这样做，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陆舟面子，也不给同学们面子！景琛，我真是受够你了，整天疑神疑鬼，小题大做！”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累了，身心俱疲。二十二年的感情，到最后，竟然换来一句“疑神疑鬼，小题大做”。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陆舟，而是晚柠自己，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异性友谊的边界在哪里，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所作所为，会给我带来多大的伤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看着她说：“晚柠，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在这大街上跟你争。我只说一句，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什么感情，亲情，友情，爱情，都要有分寸。分寸尽处，便是情分散场之时。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甩开她的手，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晚柠站在路边，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晚柠笑靥如花，我牵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那时候的我们，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以为彼此会是对方一辈子的依靠。可现在，婚纱照还在，可那份初心，那份美好，却好像不见了。
有人说，婚姻是一场修行，修的是彼此的性子，修的是彼此的包容，修的是彼此的分寸。是啊，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简单的搭伙过日子，而是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珍惜。异性之间的友谊，从来都不是婚姻的绊脚石，可没有边界的异性友谊，却会成为婚姻的致命伤。
我想起作家周国平说过的一句话：“分寸感是成熟的爱的标志，它懂得遵守彼此之间必要的距离，这个距离意味着对于对方作为独立人格的尊重。”深以为然。真正的友谊，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懂得把握分寸，懂得尊重对方的家庭，懂得避嫌。因为他们知道，有些界限，不能越，有些距离，不能近，这是对友谊的珍惜，也是对他人的尊重。
晚柠总说，我和陆舟是发小，不分彼此，可她忘了，不分彼此的前提，是没有各自的家庭。当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另一半，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必须学会割舍，学会保持距离，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谓的男闺蜜，所谓的发小，都不能成为跨越边界的借口。
那天晚上，晚柠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她没有跟我道歉，也没有跟我解释，只是摔门进了卧室，把自己关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冷战，谁也没有跟谁说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想过要离婚，毕竟二十二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还有孩子，还有这个我们一起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家。可我也无法轻易原谅，原谅她的毫无分寸，原谅她的不顾及我的感受，原谅她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只是在想，晚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分寸感对于婚姻的重要性。什么时候才能懂得，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交心的朋友，而是守着自己的小家庭，和相爱的人一起，互相尊重，互相扶持，走过岁岁年年。
人生漫漫，人海茫茫，能遇见一个相知相爱的人，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实属不易。我们应该珍惜这份缘分，守住自己的初心，把握好彼此之间的分寸，也把握好和外人之间的边界。因为只有这样，爱情才能长久，婚姻才能稳定，幸福才能相伴一生。
分寸，是婚姻的铠甲，也是情分的底色。愿我们都能懂得分寸，守住边界，珍惜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让爱情在分寸中长久，让情分在尊重中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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