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这张卡终于还清了。"我握着那张用了33年的银行卡,手都在发抖。
当年公公炒股赔掉1150万,我和丈夫签下连带责任,从此背上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三十三年,我们省吃俭用,把所有收入都填进这个无底洞。
孩子没钱上大学,我们住着破旧的老房子,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终于,在我六十岁这年,债务彻底还清了。
我走进银行准备销户,工作人员接过卡,在电脑上查询余额。
突然,她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您确定要销户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01
1997年8月,我29岁。
那天下午,我正在纺织厂的车间里忙活,组长突然跑过来。
"文娟,你婆婆在厂门口,说有急事找你!"
我心里一紧,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就往外跑。
婆婆站在厂门口,脸色惨白,眼睛哭得通红。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娟......你公公他,他出事了!"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心跳加速,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
"公公怎么了?是不是出车祸了?"
"比车祸还严重......"婆婆说着就瘫坐在地上,"他炒股,把钱全赔光了,还欠了一大笔债......"
我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欠了多少?"
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千......一千一百五十万......"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千一百五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我和丈夫陈建国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一千多块,这笔钱要不吃不喝干一万个月!
"妈,您别吓我,公公哪来这么多钱炒股?"
"他借的!到处借的!"婆婆抓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文娟,债主已经堵到家里了,说你和建国在借据上签过字,要你们一起还!"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签字?我什么时候签过字?
回到家,客厅里站满了人,个个凶神恶煞。
公公陈文远躺在沙发上,脸色发青,嘴角歪斜,手脚不停地抽搐。
"中风了。"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冷冷地说,"欠债的中风了,这债就得你们还。"
我丈夫陈建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链子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看清楚了,这是借据,这是担保合同,上面有你们两口子的签名和手印!"
我颤抖着翻开那些文件。
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张都是借款合同,金额从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最后那一页担保合同上,确实有我和陈建国的签名。
我的签名,笔迹是我的,但我根本不记得签过这个东西。
"我没签过这个!"我抬起头,声音在发抖。
"没签过?"金链子男人冷笑,"那上面的字是谁写的?手印是谁按的?"
陈建国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文娟......去年过年,爸让咱俩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名,说是家里买房需要......"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去年过年,公公确实让我们签过一份东西,但他说那只是个证明,证明我们同意他卖老家的房子。
我根本没看内容,公公让签我就签了。
"这不算!我们被骗了!"我大声喊。
金链子男人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公公的声音清晰地说:"这是我儿子儿媳妇,他们愿意替我做担保。"
然后是我和陈建国的声音:"行,没问题。"
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去年春节,公公说要借钱给老家的侄子做生意,问我们愿不愿意做个证,我们随口答应了。
原来那次谈话被录了音。
"给你们三天时间。"金链子男人收起手机,"要么还钱,要么就等着法院传票。到时候你们的房子车子全部抵押,还不够的话,就等着坐牢吧。"
说完,那群人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婆婆坐在地上哭,公公躺在沙发上流口水,陈建国抱着头蹲在墙角。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千一百五十万。
这笔债,我们要怎么还?
02
第三天,我和陈建国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看完所有材料,摇了摇头。
"签字和手印都是真的,录音也有,这官司打不赢。"
"那我们怎么办?"我抓着律师的手,"这么多钱,我们根本还不起!"
律师叹了口气:"要么申请破产,但你们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拍卖。要么就慢慢还,和债主协商还款计划。"
我和陈建国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绝望。
婚房是贷款买的,还没还完,值五十万。
车是陈建国单位分的二手车,值三万。
加上存款两万,全部凑起来也就五十五万。
还差一千零九十五万。
当天晚上,金链子男人带着一群人又来了。
"想好了吗?怎么还?"
陈建国咬着牙说:"房子车子都给你们,剩下的我们慢慢还。"
"慢慢还?"金链子男人冷笑,"你们一个月赚多少钱?慢慢还要还到什么时候?"
"我们会努力赚钱的。"我说。
金链子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看你们还算老实,给你们定个计划。"他掏出计算器,"你们一个月还八万,还十年,加上利息,差不多能还清。"
一个月八万?
我和陈建国的工资加起来才一千五百块。
"我们做不到......"陈建国小声说。
"做不到?"金链子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你们就等着坐牢吧!老陈欠的债,你们必须还!"
婆婆突然跪下了,给金链子男人磕头。
"求求你,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还,一定还......"
我看着婆婆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我们签了还款协议。
房子车子全部抵押,每个月还八万,期限二十年。
如果逾期不还,就走法律程序。
签完字那天,我和陈建国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电视,冰箱,洗衣机,连儿子的玩具都被拿走了。
"文娟,对不起。"陈建国抱着头,眼泪往下流,"都是我害的,我不该相信我爸......"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七岁的儿子陈阳从房间里跑出来。
"妈妈,我的奥特曼呢?我的玩具呢?"
我把儿子抱在怀里,眼泪滴在他的头发上。
"妈妈给你买新的。"
"什么时候买?"
"等妈妈有钱了。"
儿子仰起头看着我:"妈妈,我们家是不是没钱了?"
我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是,妈妈没钱了。"
儿子用小手给我擦眼泪:"没事,我长大了赚钱给妈妈花。"
那一刻,我恨不得死了算了。
03
1998年春节,我们搬进了城郊的一间破房子。
三十平米,没有卫生间,只有一个公共厕所。
一家五口,挤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
我和陈建国睡一张床,儿子睡地铺,公公婆婆睡一个折叠床。
公公中风后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好几次尿布。
婆婆整天以泪洗面,嘴里反复念叨:"都是我不好,我没看住他......"
陈建国开始拼命工作。
白天在国企上班,晚上去工地搬砖,凌晨三点去菜市场扛货。
我也一样。
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饭店刷碗,周末去做钟点工。
一个月下来,我们能赚四万多。
但距离八万还差得远。
我开始找亲戚借钱。
第一个去的是我亲姐姐家。
姐姐和姐夫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姐,借我点钱吧,我一定还。"我站在姐姐家门口,低着头说。
姐姐的脸色变了:"借多少?"
"三万,先应急。"
姐姐冷笑一声:"你们家欠一千多万,我借你三万有什么用?杯水车薪!"
"姐,我真的没办法了,求你了......"
姐夫从里面走出来,直接把门关上。
"别来了,我们帮不了你。你们家那个窟窿,谁敢填?"
我站在门外,眼泪刷地流下来。
我跪下了。
双膝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姐,我求你了,看在咱妈的份上,帮帮我......"
门再也没开过。
我跪了两个小时,膝盖跪破了,血渗进裤子里。
最后是邻居大妈看不下去,扶我起来的。
"孩子,别跪了,他们不会开门的。"
我哭着说:"大妈,我该怎么办......"
大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我。
"这是我的养老钱,你先拿去用。"
我握着那两百块钱,哭得站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跑遍了所有亲戚。
借到了五万,但还差三万。
陈建国去找了高利贷。
月息五分,借三万一个月要还利息一千五。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借。
拿到钱的那天晚上,陈建国抱着我哭了一夜。
"文娟,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我不怪他,他也是受害者。
我只恨公公,恨他为什么要炒股,恨他为什么要骗我们签字。
但这些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债还是要还的。
04
1999年,儿子陈阳十岁了。
班里要交春游费,五十块。
陈阳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妈,我可以不去......"
我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
这是我中午饭钱,省了三天才存下来的。
"去吧,好好玩。"
陈阳接过钱,眼眶红了。
"妈妈,我长大了一定赚很多钱,让你过好日子。"
我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好,妈妈等着。"
第二天,陈阳从学校回来,书包破了个大洞。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低着头不说话。
后来班主任打电话来,说陈阳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原因是同学嘲笑他家里穷,还说他爸妈是骗子。
陈阳打了那个同学一拳,把对方的鼻子打出血了。
对方家长来学校闹,要我们赔偿。
我带着陈阳去给人家道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对方家长鞠躬。
"对不起,是我们家孩子不对,我们一定赔。"
对方家长趾高气扬:"赔?赔得起吗?听说你们家欠了一千多万,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孩子?"
陈阳突然冲上去,抱着我大哭。
"妈妈,我们回家,我不念了......"
我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和陈建国谈了很久。
"要不,让孩子转学吧,去农村读书,学费便宜点。"陈建国说。
我摇头:"不行,农村学校教学质量不好,会耽误孩子的。"
"那怎么办?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我们连给他撑腰的资格都没有!"陈建国崩溃了,抱着头大吼。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去找份更赚钱的工作。"
第二天,我辞掉了纺织厂的工作,去了一家建筑工地。
女工,搬砖,一天一百二十块。
我每天扛着五十斤重的砖,在工地上来回跑。
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一个月下来,手掌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
但我多赚了两千块。
这两千块,足够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05
2003年,陈阳考上了重点高中。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我和陈建国高兴得一夜没睡。
"咱儿子有出息!"陈建国抱着通知书,眼泪直流。
但第二天,我们就傻眼了。
学费一年两万,加上住宿费生活费,至少要三万。
我们拿不出来。
那段时间,我们想尽了办法。
卖血,我去卖了两次,一次四百块。
陈建国去工地干最累最危险的活,从三楼摔下来,断了两根肋骨。
医院要住院费,我们没钱,就在家里养。
陈建国躺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吭声。
婆婆看着儿子,哭着说:"都是我们老两口拖累了你们......"
公公躺在床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最后,我去找了儿子的班主任。
"老师,能不能让孩子休学一年,明年再上?"
班主任看着我,眼里满是同情。
"孩子成绩这么好,休学太可惜了。这样吧,学校有助学金,我帮你申请一下。"
班主任帮我们申请到了五千块助学金。
还差一万五。
我咬咬牙,去找了高利贷。
月息八分,借一万五,一个月要还利息一千二。
拿到钱的那天,我给陈阳打电话。
"阳阳,妈给你把学费凑齐了,你安心去上学。"
电话那头,陈阳哭了。
"妈,我不想上了,我去打工......"
"不许胡说!"我大声喊,"你必须上!妈就算是死,也要供你上大学!"
挂了电话,我蹲在墙角哭了很久。
06
2006年,陈阳高三。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老师说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但我心里清楚,就算他考上了,我们也供不起。
大学学费一年至少要一万,四年就是四万。
我们现在每个月还要还八万的债,还要还高利贷,根本存不下钱。
那年冬天,陈阳放寒假回家。
他带回来一个女孩。
女孩叫李雪,是他的同学,长得很清秀。
"妈,这是我女朋友。"陈阳脸红着介绍。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好,快进来坐。"
李雪很懂事,帮我洗菜做饭,还陪婆婆聊天。
晚上,我和陈建国躺在床上。
"孩子长大了。"陈建国说。
我叹了口气:"长大了也没用,我们连他的婚房都买不起。"
"车到山前必有路。"陈建国安慰我。
第二天,李雪的父母来了。
他们开着一辆小轿车,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条件不错的家庭。
李雪的父亲坐在我们家的破沙发上,眉头紧皱。
"你们家......就住这里?"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房子是租的,条件差了点。"
李雪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小声说:"雪儿,咱们走吧。"
李雪挣脱开母亲的手:"我不走,我就喜欢陈阳!"
李雪的父亲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陈阳是吧?我直说了,我女儿不可能嫁给你。你们家这个条件,我女儿跟了你就是受罪!"
陈阳涨红了脸:"叔叔,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让雪儿过上好日子!"
"努力?"李雪的父亲冷笑,"你爸妈欠了一千多万的债,你拿什么努力?就算你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还不清这笔债!"
陈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李雪哭着说:"爸,你别这样说......"
"走!"李雪的父亲拉着女儿就往外走。
李雪回头看着陈阳,眼里全是泪。
陈阳追出去,在楼下跪下了。
"叔叔阿姨,我求你们了,给我一个机会......"
李雪的父亲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女儿上了车。
车开走了,陈阳跪在地上,动也不动。
我跑下楼,把他扶起来。
"阳阳,别跪了,回家......"
陈阳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妈,你为什么要还那些债?为什么?"
我愣住了。
"我们为什么要活得这么卑微?为什么要让别人看不起?"陈阳哭着喊。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陈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
"妈,我不上大学了,我去打工。"陈阳说。
"不行!"我大声说,"你必须上大学!"
"上了又怎么样?"陈阳苦笑,"毕业了还不是要还债?我这辈子都逃不掉这个债!"
我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陈阳推开我,背着书包走了。
从那以后,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光彩。
07
2010年,陈阳没有考大学,去了一家工厂打工。
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我,一分不留。
"妈,这是我的工资,拿去还债。"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三千块钱,心如刀绞。
"阳阳,你留点,自己花......"
"我不用。"陈阳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冷漠。
我知道,他恨我。
恨我为什么要还那些债,恨我为什么要毁了他的人生。
但我能怎么办?
债是我们签字借的,不还就要坐牢。
而且,我总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公公虽然骗了我们,但那些钱确实是他借的,我们必须还。
2015年,公公去世了。
他在床上躺了十八年,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婆婆说,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没能看到债还清的那一天。
葬礼很简陋。
我们没钱买墓地,只能把他葬在城郊的一个公墓里。
连墓碑都是我和陈建国自己刻的。
送葬的只有我们一家人,连亲戚都没来几个。
婆婆跪在墓前,哭得撕心裂肺。
"老陈,都是我不好,我没看住你......"
我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流。
这个男人,毁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
但他也是陈建国的父亲,陈阳的爷爷。
回家后,我们开始清理公公的遗物。
一个破旧的皮箱里,装满了各种文件。
股票交割单,赌场欠条,借据......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越看越心寒。
陈建国拿起一张交割单,突然大吼起来。
"他根本不是炒股!他是赌博!他去赌场赌钱!"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清楚地写着:澜城赌场,欠款三百万。
还有好几张类似的欠条。
婆婆瘫坐在地上,捶着胸口。
"我早该拦住他的......我早该......"
陈建国把那些文件撕得粉碎,眼睛通红。
"妈!你知道吗?我们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我们为了还他欠下的赌债,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婆婆哭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陈建国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哭!"
我拉住陈建国:"别说了,人都走了......"
"走了?"陈建国甩开我的手,"他走了,我们还活着!我们还要继续还那些该死的债!"
说完,他夺门而出。
那天晚上,陈建国喝得烂醉回家。
他坐在客厅里,抱着公公的遗像,哭着骂着。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
我坐在他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阳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陈建国,冷冷地说:"哭有什么用?债还是要还的。"
说完,他又回了房间。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家已经散了。
虽然我们还住在一起,但心已经不在一起了。
08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在地狱里爬行。
陈建国开始酗酒,每天喝到烂醉。
他骂公公,骂老天,有时候也骂我。
"都是你!都是你逼着还债!我们这辈子都毁了!"
我不回嘴,只是默默地收拾他吐得到处都是的酒。
陈阳越来越冷漠,除了上班就是睡觉,连话都不说。
婆婆整天念叨着要去死,我得时刻盯着她,怕她想不开。
而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菜市场搬货。
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饭店刷碗。
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有一次,我在工地上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工地的休息室里。
包工头站在旁边,递给我一瓶水。
"大姐,你这身体撑不住的,悠着点。"
我喝了口水,笑着说:"没事,我能行。"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包工头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欠了债,必须还。"
"欠了多少?"
"一千多万。"
包工头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大姐,这辈子还得清吗?"
我笑了笑:"还不清也要还。"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我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为什么非要还那些债?
但我又想,如果不还,我们一家人就会被人戳脊梁骨。
会被人说成骗子,说成老赖。
我不想儿子背着这样的名声过一辈子。
所以,我必须还。
哪怕还不清,我也要还。
2018年,陈阳三十岁了。
他相了十几次亲,每次都因为家庭条件被拒绝。
有一次,我跟着他去相亲。
女孩看起来很不错,在银行上班。
聊得挺好的,女孩对陈阳印象也不错。
但当我提到家里还欠着债的时候,女孩的脸色就变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说完,女孩就走了。
陈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阳阳,妈对不起你......"
陈阳没说话,站起来就走。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相过亲。
2020年,婆婆也走了。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
葬礼依然简陋,来的人依然很少。
我站在墓前,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家,已经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而这三个人,也早已经不像一家人了。
09
2025年,我五十七岁了。
这一年,债务还剩最后五十万。
我和陈建国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又找亲戚借了一圈。
终于,在2026年1月15日,我们凑齐了最后一笔钱。
还款那天,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手抖得厉害。
这张卡,跟了我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一万两千多个日夜。
我记得每一次还款的日期,记得每一笔钱的来源。
陈建国站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
"文娟,终于结束了......"
陈阳也来了,他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
我走到银行柜台前,把卡递给工作人员。
"我要还最后一笔钱。"
工作人员接过卡,在电脑上操作。
"您好,您的账户显示还有五十万欠款,请问您要全部还清吗?"
"是的,全部还清。"我的声音在发颤。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继续操作。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微笑着说:"还款成功,您的债务已全部结清。"
我愣了一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结清了。
三十三年,终于结清了。
陈建国走过来,抱住我。
"文娟,我们自由了......"
我靠在他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陈阳走过来,眼睛也红了。
"妈,您辛苦了。"
我抹了抹眼泪,笑着说:"不辛苦,终于还清了,我们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陈建国买了菜,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坐在桌前,气氛却有些尴尬。
三十三年,我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像一家人一样相处了。
"妈,您以后想干什么?"陈阳问。
我想了想:"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那就好好休息吧。"陈阳说。
吃完饭,陈阳就走了。
他说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不回来住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我去银行办理销户。
我想彻底告别这段噩梦。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我走到柜台前。
"您好,我要销户。"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接过我的卡。
"请稍等,我查询一下您的账户信息。"
我站在那里,心里想着以后的日子。
债还清了,我和陈建国可以重新开始了。
或许可以找个小生意做,或许可以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三十三年,我们一直被困在这个城市,被困在这笔债务里。
现在,我们终于自由了。
工作人员把鼠标移开,示意我自己看清楚。
我颤抖着身体凑近屏幕,当看清那一串数字时,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张卡明明已经还清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您还要销户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十三年,我到底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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